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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掙脫 決定分手的小駱是如何把自己嚇到……

2026-03-30 作者:茍兩兩

第127章 掙脫 決定分手的小駱是如何把自己嚇到……

“為了留下你, 我甚麼都願意做,我甚麼都願意忍受。”

從洗手間那場談話後,這個想法越來越清晰,駱繹聲不可避免地每天想到它, 然後就來到了李明眸發現駱穎對攝像頭知情的那一天。

他確實是在那一天之後, 決定提出分手的, 但那一天本身沒那麼重要,只是一個契機。

從那一地散亂的攝像頭離開後,他跟著駱穎來到了當天的本家聚餐。

他一直不太理解,自己為甚麼要參加沈家的家族聚餐。從12歲來到海灣半島開始,直到現在, 他每一年都跟著駱穎去本家聚餐,一共去了26次。

這天是第27次。

進入主宅後,他發現這天的聚餐只有他們四個人:駱穎, 沈思過, 沈思過的父親沈夢庭,和他。

他對另外三個人當晚的行為沒甚麼記憶。主要是這三個人雖然行為激烈, 卻沒有甚麼前後連貫的邏輯, 讓人找不到記憶點。

他記得餐桌特別長,是那種西式的長桌,所有人都離另一個人很遠。

擺在他面前的很多食物都是沙拉,在另外三個人吵架的時候, 他不停地吃草,覺得自己像一隻羊。

他還對餐桌上方的吊燈有印象, 那盞吊燈的流蘇層層疊疊,幾乎佔據了半個天花板,是水鑽做的。傭人有小聲討論過, 說用的是真鑽。

他的位置就在那盞吊燈下,被水鑽折射過的燈光灑在他面前的餐桌上,他看到的東西都變得很晃,像是被曝光過的畫面。

還有狗叫聲,沈夢庭在外面的院子裡養了一條邊牧。在餐桌上的幾個人大吵大鬧的時候,那條邊牧就在外面不停地吠,聲音傳出很遠。

最後是屋子裡的檀香味。沈家本宅終日點著薰香,聞起來是一種很古舊腐朽的氣息。

每次從那裡離開,他都覺得自己身上也沾染了味道,好幾天都散不去,聞起來有點噁心。

那種味道無論聞多少次,他都沒法適應。

在沈思過流了滿手腕的血,倒在地上的時候,那種噁心的感覺變得越來越強烈。

駱穎跑到沈思過隔壁扶起他,沈夢庭巋然不動,只是在自己的座位上冷冷看著他們。然後他們吵了起來。

他怕自己會當場吐出來,他沒跟其他人告別,直接就站起來走了。

走到餐廳大門時,駱穎叫住他,冷冷地說:如果他此時離開這裡,以後就不再是家人了。他不再有地方可以回去,海市也不能再呆。

他停在門口。

那會他已經推開了餐廳大門,門外是一箇中式庭院,冷風從迴廊刮過,貼著他的身體穿過去,帶走他身上所有餘溫。

他打了一個冷顫。

他停在那裡,不再動了。

就在那個瞬間,他的手機響了起來,是李明眸的資訊。李明眸給他發資訊了。

【你在聚餐吧?我聽唐欽說聚餐很忙,那不打擾你了,明天學校見吧。】

他如蒙大赦,覺得也不用等到明天,現在就可以見面。

於是他得到了一個離開的理由,踏入前方濃稠如墨的夜色。

身後的尖叫聲越來越遠,漸漸消失不聞。

離開沈家祖宅後,他跑去見李明眸。

明明不久前才見過面,但他當時非常思念她,到達一種迫切的程度。

他覺得駱穎說的不對,他有地方可以回去——他可以去李明眸那裡。

見面之後,要怎麼管理表情,說甚麼她才會開心,是不是要為之前的吵架和冷戰道歉……這些事情他都顧不上了。

他想立刻看到她。

他被一種恐慌驅趕著,穿過車流的時候,被一輛車刮到了。

他很快爬了起來,也不覺得痛。車主在他身後追著,說了些話,他一句都沒聽進去。

他當時只覺得特別想念李明眸。

他又往前走了一段路,慢慢感覺越來越虛弱,直到一個路人撞上他,他一下子沒有站穩,跪坐在地上,一時間竟站不起來。

剛剛撞他的司機終於追了上來,越來越多人圍著,看向這邊。

他困惑地看向周圍人,順著這些人的視線往自己身上看去,才發現自己的褲管在不停地滲出血來,半條褲腳都染紅了。

原來剛剛受傷了,怪不得感覺這麼虛弱。

他的小腿跟腱後知後覺地刺痛起來,幾乎要控制不住地坐在地上。

撞到他的司機驚慌地攙著他,把他塞進自己車裡,送到了附近醫院。

*** ***

駱繹聲躺在狹小的車廂裡,身體時不時微微抽動一下,看到的東西形狀在不停變化,五顏六色的,迷幻又混亂。

他看到自己流了很多血,染紅了車子的坐墊。也有可能自己並沒有流那麼多血,對方的坐墊本來就是紅色的。

等他清醒一點後,已經是在醫院了。他也不知道甚麼時候躺到的急診搶救床上。

一陣劇痛襲上來,越來越強烈,也不知道是從哪裡發出來的。他不知道自己哪裡在痛。

他看到自己面前站著一個醫生,對方一臉冷漠,說“情況有些嚴重”。

護士緊張地從他的褲兜裡找他的手機,對方碰到他的腿的時候,他感覺自己的小腿一陣刺痛——啊,原來是小腿在痛。

很嚴重嗎?會影響跳舞嗎?

醫生走開了,他想問護士,但看到對方已經對著他的臉解鎖了手機,嘗試找他的緊急聯絡人,於是他沒有做聲。

護士先找到了他的1號緊急聯絡人,打了三個電話過去,他看著那三通電話,從撥出到停止為止,一直都沒有人聽。

撥出第四次的時候,才響了三下,就被結束通話了。

第五次,才響了一下就掛了。

護士有點緊張地看著他,表情怪異,尷尬又同情,似乎是想安慰他,但不知道該說甚麼,尷尬的表情凝在臉上。

駱繹聲沒有特別的感覺。他的1號緊急聯絡人是駱穎。

駱穎剛剛說,如果他當時離開了那裡,就不會再有地方回去,“我不會再接納你回來”。

她會有好幾天不聽電話。

護士嘗試聯絡他的2號緊急聯絡人,是李明眸。

對……是李明眸。

他突然想到,他有地方可以回去,他可以去李明眸那裡。

他本來就是要去李明眸那裡。

他剛剛尚算平靜的感覺焦灼起來,被車禍打斷的迫切重新找到了他。

他非常思念李明眸,到達一種迫切的程度,想立刻見到她,哪怕只是聽到聲音也可以。

護士拿著他的手機在看,為難地看著他,鼻尖上冒出汗來——他的手機螢幕碎了,部分按鍵失靈了。

那是個很年輕的護士,大概是學校新來的實習生。她怎麼都打不出李明眸的電話,看起來很驚慌。

最後她是拿自己的手機撥打的李明眸的電話。

然後他繼續看著護士打電話。電話很快撥通了,然後開始響鈴,一下,兩下,三下……

聽電話吧。駱繹聲在心裡默默說。

那天他躺在急診床上,被醫院的消毒藥水包裹,渾身都在發痛。周圍很喧譁,刺得他的耳膜一鼓一鼓的。

在他最虛弱的那一刻,那陣聲音再次找了上來,在他耳邊蠱惑:

如果李明眸在那一刻接起那個電話,回頭看他一眼,那麼以後她讓他做的所有事情——無論是甚麼事情——他全部都願意滿足。

向她道歉。

好好管理自己的表情。

完全坦誠自己的心,回答她所有問題,包括不堪的部分……

……

……

他可以交付徹底的服從,他只需要她聽這個電話。

李明眸的反應比駱穎快,不需要打到第四通,只在第一通電話的第五聲鈴聲響起時,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鈴聲停止了,他的世界也變得靜悄悄的。

在護士還想打第二通電話時,剛剛走開的醫生回來了。

看到護士緊張的樣子,他連忙說,自己說的“情況有些嚴重”不是這個意思,讓她不要如喪考妣的樣子,這樣會讓患者緊張的。

而且他說的也不是患者的腿——當時護士的手正小心翼翼搭在駱繹聲腿上傷口附近——而是他的手臂。

“你這手怎麼回事?是繼發感染了,區域性有蜂窩織炎的跡象。拖得太久了。”

醫生把目光從護士身上移到駱繹聲手臂上,輕描淡寫地問他。

駱繹聲當時心想:哦,原來也沒有甚麼大事,而且腿沒有問題,還是可以繼續跳舞的。

說的是那塊燙傷。

*** ***

迅速做完清創後,醫生看他狀態不太好,給他注射了止痛針,他很快就不痛了。

看到他的眼神聚焦後,醫生伸出兩隻手指,問他那是幾。

他語言清晰地說:“二,是二。”

然後醫生就走了——看來情況確實不是很嚴重。

那個實習護士還在隔壁,說著剛剛的烏龍,有點不好意思的樣子,安慰他說緊急聯絡人沒接電話也是常有的事,再多打幾遍。

他說自己感覺很好,不用安慰他。

他當時是真心那麼想的:幸好李明眸沒聽那個電話。

他知道李明眸沒聽電話不意味著任何事情,他很清楚,李明眸不聽沒有來電顯示的電話。

幸好她有這個不聽陌生來電的習慣,如果她當時聽了的話,他很可能就會說出那句話。

“我沒有地方可去了,可不可以去你那裡?我甚麼都願意為你做。”

要是說了出來,他會討厭他自己的。

駱繹聲當時感覺很好,於是還反過去安慰了護士,讓對方別擔心他。

他當時的狀態確實很好。隨著那管止痛針打下去,他的理智伴隨著視覺和聽覺一起回來了。

他覺得自己心情無比平靜,狀態前所未有地好,甚至能心算出一千以內的加減乘除。

在良好的自我感覺中,他平靜地做出了一個決定:他要跟李明眸分手。

因為他不想那句話總是浮現出來。

要是變成了那部電影裡女主角那樣的人——那個被家暴也不離開的女人——那多糟糕啊。

他不但會討厭他自己,他大概還會因此討厭李明眸的。

他不能讓自己有機會說出這句話,所以他要跟她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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