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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刺 小駱撿到小李鴨子,不準備還回去……

2026-03-30 作者:茍兩兩

第98章 刺 小駱撿到小李鴨子,不準備還回去……

李明眸對話方塊裡那個搜來的笑話, 最終還是沒有發出去。

她沒辦法在看見這些事情之後,輕浮地假裝一切如常,用幾句閒話粉飾太平。

但真的讓她去詢問,她又不知道問甚麼比較好。很明顯駱繹聲不想她摻和進他的事情裡, 從一開始就不想。

她覺得就算說出了安慰或者詢問的話, 也只是讓她自己安心, 覺得“我已經嘗試過了”,卻對駱繹聲沒有任何幫助,甚至是一種負擔。

於是,她最終甚麼都沒說。

所幸的是,點映會後, 駱穎的訪談行程銳減,駱繹聲不必再跟隨,他回到了劇團。

駱繹聲回到劇團後, 還是如常跟李明眸打招呼, 異象也恢復正常。

他沒有說異象相關的任何事情,關於自己的、駱穎的、《緘默蝴蝶》的所有事情, 他通通都沒有提。

李明眸清楚, 駱繹聲應該知道自己猜到了些甚麼,但他就是不點破,他也沒有回覆她那天發出的遊樂園邀請。

他只是如常聊天,彷彿所有暗湧都不曾存在。

氣氛似乎回到了從前, 但李明眸只感到一種粘稠的怪異。她明知有些東西已經改變,卻也只能配合著, 維持這脆弱的平衡。

就在李明眸感到壓抑時,劇團發生了人事變動。

周雪怡回來了,她比之前沉默許多, 幾乎不跟劇團裡的任何人說話。別人跟她說話,她也不會回。

她成了劇團裡一個極具存在感的透明人,天天擦著黑色口紅,明明很顯眼,但是所有人都對她避而不談。

就像詭異遊戲裡面的鬼,看到鬼的人必須假裝自己沒看到,否則就會被鬼殺死。

與此同時,呂小路的替代舞者也找到了,竟然就是之前駱繹聲在綜藝上認識的那個女團成員。她叫阿寶。

之前駱繹聲捉到那個醜袋鼠,在他背後說“這麼醜的袋鼠,剛好可以送給最怪異情商最低的女生”的人,就是這個阿寶。

還有劇團的人讓他去問簽名的,就是問的阿寶的簽名。

李明眸聽劇團的人聊天,才後知後覺發現,這似乎是一個有點名氣的女團,然後這個阿寶是學民族舞的。

原來駱繹聲上次參加綜藝,不全是為了駱穎,也是沈思過有意讓他與阿寶接觸。

在呂小路缺席的第25天,阿寶取代了他的位置。劇團的運轉似乎重回正軌,先前那種壓抑混亂的氣氛消散了。

然而,這些變動反而讓李明眸更加混亂和壓抑。

她發現了,阿寶經常找駱繹聲一起玩。駱繹聲在劇團裡閒著的時候,大部分時間是跟李明眸一起度過的,但現在他都跟阿寶待著了。

雖然李明眸也能理解,駱繹聲作為主舞,要照顧團裡新來的成員,她剛進團的時候,駱繹聲也是這麼照顧她的。

但情感上,她仍感到介意和混亂。

她聽劇團裡的人說,阿寶打聽過駱繹聲有沒有女朋友,似乎是想追求他。

因為這份介意,所以駱繹聲跟阿寶待在一塊的時候,李明眸一直很好奇,他們會說些甚麼呢?

駱繹聲跟別人聊天的時候,都有甚麼話題?

這天在室外練習,李明眸看到駱繹聲跟阿寶又坐在樹蔭下聊天。她的練習已經結束,剛好在附近收檢器材。

其實她已經整理完了道具,但還是把乾淨的器材擦了一遍又一遍,想借機偷聽他們會講些甚麼。

但這個位置太遠了,她甚麼都聽不到。當她情不自禁離二人越來越近的時候,駱繹聲突然站了起來,朝她這個方向走來。

李明眸嚇了一跳,下意識轉身逃走。她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要跑,反正她就是這麼做了。

跑出一段距離後,她回頭去看,才發現駱繹聲不是過來找她的——她的身後不遠處有個自動販賣機,他是去買水的。

她遠遠看著駱繹聲認真研究選單的樣子,他背對著她,大概沒發現她剛剛落荒而逃的窘況。

她悄悄鬆了一口氣,又有些落寞。

她一個人在那站了一會,沒人過來問她在躲甚麼,也沒人關心她接下來應該怎麼做。

她低下頭,把地上的小石子從左邊踢到右邊,又從右邊踢到左邊,決定還是先回家好了。

反正她的練習結束了,這裡也沒她甚麼事。

李明眸離開學校,搭公交走了。等下了車,回到小區門口,她才發現,自己掛在書包上的布偶鴨子不見了。

大概是丟在了半路上。

她往回走了一段距離,想把那隻鴨子找回來。那是姨媽送給她的布偶鴨子,是一隻很重要的鴨子。

她本來一直掛在書包上,但是前幾天收到駱繹聲的泡泡瑪特後,她偷偷把鴨子取下來,換成泡泡瑪特掛了一天。

但因為要去劇團,她怕劇團的人認出來,發現她昧了別人的泡泡瑪特,所以又把鴨子換了回去。

沒想到,這一換,竟沒有掛穩,弄丟了。

她找了一個多小時,鴨子不見蹤影,她一無所獲。

她在路上站了一會,心情很沮喪,覺得鴨子大概是找不到了。可能丟在了公交車上。

她蹲在路邊難過起來,覺得要是自己沒有偷偷掛上那個泡泡瑪特,鴨子也不會不見。

怪她太貪心了。

本來就是從別人那裡搶來的布偶,她一定是遭了報應。

傍晚的下班高峰,交通路況十分擁堵,路邊的喇叭聲不斷響起,偶爾傳來路怒症司機的叫罵聲。

李明眸蹲在路邊,自責又傷心:她剛剛為甚麼要偷聽?

為甚麼要介意駱繹聲跟喜歡他的女生走得近?

她這麼默默觀察,暗中留意,到底是想得到甚麼呢?

她不應該想這些事情的。

每個人能在自己人生中得到的東西恆定的,在這裡得到一些,就在別的地方失去一些。

之前的一段時間,她過得太開心,得到的太多,她害怕花光了自己在別的地方的運氣。

她已經開始花光了。

*** ***

在李明眸回頭找鴨子的時候,駱繹聲撿到了她的布偶鴨子。

其實在樹蔭下跟阿寶說話的時候,駱繹聲一直知道李明眸在看他。

他坐在那裡多久,李明眸就看了他多久。他偶爾抬頭看她一眼,她就會把目光別過去,假裝自己沒有在看他。

因為李明眸不想被他發現,所以那一眼之後,他忍住了,沒再往那邊看——他在假裝自己沒有發現李明眸在看他。

這麼彼此裝了一會後,他去販賣機買水。他剛站起來,就看到李明眸落荒而逃。

她看起來很心虛,跑得又急又慌,東西掉在地上也不知道。

他走過去,撿起她掉的東西,發現是一隻巴掌大的布偶鴨子。

他認得這隻鴨子,是李明眸一直掛在書包上的一隻布偶鴨子。是黃色的,毛茸茸的,摸上去是軟糯的手感。

這是普通女孩子會喜歡的那種玩偶,但李明眸跟普通的女孩子不太一樣。她平時不在外面佩戴這種東西。

這隻鴨子,是唯一的一隻鴨子。

他猜它對她很特別。

駱繹聲捏著那隻布偶鴨子,在原地站了一會,然後他看到李明眸逃到遠處一個角落,停了下來,鬼鬼祟祟地回頭往這邊看。

他覺得自己應該把她叫住,然後把鴨子還給她。

但他下意識把鴨子收了起來,放進自己兜裡,然後不動聲色地走到販賣機面前,假裝自己在買東西。

他認真地看著顯示屏上面的東西,猜測李明眸現在正在遠處偷看他。

他忍住沒回頭看,等買完水之後,他才回過頭去,往李明眸的方向瞥了一眼,發現那裡空蕩蕩的,人不見了……

大概是回家了。

他從兜裡掏出鴨子,看了一眼。

駱繹聲拿著布偶鴨和水回到座位後,阿寶看到那隻鴨子,問能不能給她,他嚴肅拒絕:“不能。”

阿寶不滿:“那就給我那隻醜袋鼠。你上次明明把泡泡瑪特送我了,又要了回去,那就給我醜袋鼠!”

駱繹聲毫不羞愧:“都在同一個人手裡,不能給你。”

阿寶坐在他隔壁,斜眼看他:“喂,我可是很搶手的!我都沒告白,你就拒絕我了?”

駱繹聲瞥她一眼,語氣淡淡的:“你又不是真的喜歡我。”

一陣風吹過,把阿寶的劉海吹起來。她有些冷地抱著胸,自己給自己取暖:“好吧,既然你給我面子,我也不繼續追求你了。”

她睥睨著駱繹聲:“但你必須告訴我,我是輸給了誰,是不是就在劇團裡?你的布偶都送劇團的人了,但我沒看到有誰掛著那兩個布偶。”

駱繹聲不說話。

阿寶想了想:“是鴨子的主人對不對?”

駱繹聲不動聲色反問:“你怎麼會這麼想?”

阿寶:“還裝!整個劇團裡,你就不跟她一個人說話,太明顯了。”

駱繹聲愣住了:“……看起來是那樣的嗎?”

阿寶看他表情,有些得意地說:“你小心哦,我沒追到你,你也不會追到喜歡的女生。她肯定會覺得自己被排擠了,會傷心的。”

劇團的男生跑到阿寶面前,問她能不能教他們一個舞蹈動作。

其實阿寶已經有陣子沒跳舞了,劇團的人現在肯定比她專業。但她還是開心地說“可以”,然後自信地帶著幾個男生離開了。

駱繹聲留在原地看他們走遠,他低頭看著手心裡的鴨子,捏了一下。

*** ***

練習結束後,駱繹聲帶著那隻鴨子回去靜波路別墅,路上猶豫著,想給李明眸發資訊。

一開始,他給鴨子拍了一張照,後來又刪了。

然後他盯著對話方塊很久,不知道在想甚麼。

最後,他看著李明眸給自己發的最後一條資訊——那個遊樂園邀請——回了一句:

【下週劇團會去這裡團建,我們一起去吧。遊樂園。】

想了會,他又補充了一句:【因為是劇團活動,這個不算約會。你再想一個地點。】

資訊發出後,他捏著那隻柔軟的布偶鴨,面無表情地把它捏成各種形狀。

回到靜波路別墅後,車緩緩停在大門前,駱繹聲把那隻鴨子重新放回兜裡,藏了起來。

他在攝像頭中一路走進去,鴨子藏得嚴嚴實實。

經過花房的時候,裡面傳來哼歌聲,他停下來,往裡看,看到駱穎。

駱穎坐在花房的花架下,正在擇幾支玫瑰。

花房是恆溫的,她穿著一件吊帶,褲子是隨手從衣櫃裡拿的,不知道是誰的沙灘褲,兩隻腳赤裸著踩在院子的泥土上,沒有穿鞋。

她在家一向穿得這麼隨意。

駱穎正在修剪玫瑰的刺,不小心紮了一下,她“啊”了一聲,吮了吮指尖。

駱繹聲在門外靜靜看著,沒有動。

沒多久,駱穎又紮了一次手指,她開始有些不耐煩。她沒有再理那些刺,被扎到手也只是皺著眉,然後把帶刺的玫瑰攏在一起,任由它們紮在自己手上。

她向來缺乏耐心,寧願忍痛,也不願意仔細修剪那些刺。

駱繹聲終於還是開啟門,走了進去。

他默不作聲地接過工具,幫駱穎仔細剪去所有花刺,順便剪了幾支黃色月季進去,作為點綴。

冬天的花房很溫暖,一層厚玻璃把凜冽的寒風隔在外面,裡面開著日光燈,照亮了花房外的一小片夜幕。

駱繹聲剪了一會,開始覺得熱。他脫下厚重的毛衣外套,掛在門口的鸚鵡架下面。

他背對著駱穎,順手餵了鸚鵡它喜歡的餅乾。

那隻鸚鵡是駱穎買回來的,跟那些狗一樣,她買回來一週就膩了,掛在花房裡一直沒理過,她知道駱繹聲會喂。

駱繹聲不喜歡狗,也不喜歡鳥,但只要出現在他視線裡,他就會喂。

那隻鸚鵡迅速啄完兩塊小餅乾,大聲諂媚:“你好漂亮!”

駱繹聲看它一眼,多給了它一塊餅乾。

“你好漂亮~”背後傳來懶洋洋的聲音,尾音拖得很長。這句是駱穎說的。

駱繹聲回頭去看,看到駱穎趴在花椅上,下巴擱在椅背上,學鸚鵡說話:“你好漂亮~”

這話是對著駱繹聲說的,但駱繹聲知道,她想誇的是她自己。

果然,沒過多久,她又接了一句:“不愧是我生出來的小孩。”

駱繹聲沒有回話,他回到椅子上坐著,繼續修剪花刺和花枝。

駱穎在花椅上挪動,蹭到他身邊,蜷縮著靠在他肩窩,像只慵懶的貓,一動不動,彷彿睡著了。

花房裡一片寧靜。遠處主宅的聲音無法傳到這裡,雖有風聲縈繞在花房外,卻刮不進來。裡面的氣氛和溫度,是如此舒適和宜人,連鸚鵡都開始昏昏欲睡。

駱繹聲任由駱穎靠在自己肩膀上,維持著這個姿勢,慢慢修剪完了所有花刺。

他把那束花捧起來轉了一圈,仔細打量著,準備插幾枝白玫瑰進去點綴時,駱穎突然說話了。

她說:“別插白玫瑰,他不喜歡。”

駱繹聲並沒有停止,他一邊動作,一邊說出進入花房後的第一句話:“白色點綴會更好看。是要送給誰?”

駱穎順口回答:“給王全。”

駱繹聲的動作終於停住了。

他已經把一支白玫瑰混了進去。駱穎從他肩膀上離開,嘟著嘴,把那支白玫瑰抽了出來。

她沒留意到駱繹聲的神情,一邊包裹花束,一邊說話:

“他還沒放棄重拍《緘默蝴蝶》,說想再跟我聊一下,想說服我再演一遍。

“他是真的蠻喜歡這個故事,跟我說了很多他的理解。

“他說,蝴蝶是一種沒有聲帶的生物,即使把它們的蝶翼撕碎,直到瀕死,它也不會發出一點點聲音,這是這個故事名的由來……”

她說得正高興,駱繹聲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變了語調:“哦,他還沒放棄啊。那你想重拍嗎?”

“我不拍。但他想拍的話,我可以介紹其他演員給他啊,我知道幾個合適的人……”

駱穎輪流說明這幾個合適的人,說了許久後,發現駱繹聲一直沒回話。

她轉頭去看,發現駱繹聲坐在陰影裡不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她,臉上神情冷淡。

她恍惚:“怎麼這個表情?”

問完這句話,她放下花,湊到駱繹聲身邊,手心溫柔覆在他的臉上,撫摸了一下:“你不開心啊?”

駱繹聲忽然笑了起來,笑容豔麗得有些刺眼:“我沒有啊。”

花房外響起敲門聲,兩人轉頭看去,看到傭人站在花房門口:“太太,王導演到啦,他來接你。”

駱穎立刻拿過包好的花束,快樂地跑了出去,似乎很期待今晚的聚會。

跑到門口的時候,她終於想起來駱繹聲,回頭感謝他剛剛幫忙。

駱繹聲看著駱穎消失在花房門口,漸漸感到手掌傳來陣陣刺痛,張開手掌才發現,是剛剛拿出來的那幾支白玫瑰。

它們還沒來得及修剪除刺。

他剛剛一直攥緊這幾支白玫瑰,直到皮肉被刺扎破,鮮紅色的血液從手心和指腹緩緩滲出。

他看著自己的手心,先是緩緩鬆開,等到刺都從肉裡拔出來,隨即又更用力地抓下去。

鮮豔的血液從他的手心邊緣滑下來,滴在重重疊疊的白色花瓣上,暈開一片荼蘼的豔色。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彷彿感覺不到任何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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