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退學通知 小李:愛你就要糾正你微積分……
跟駱繹聲分開後, 李明眸一直呆呆的,心裡在想:她以前真的見過駱繹聲嗎?
可是不可能吧?如果他倆面對面遇見過,她一定會對駱繹聲印象深刻的,不可能忘記。
所以他為甚麼要說自己以前見過她?
她心不在焉地想著這些, 在食堂吃晚飯的時候, 接到了那個女警察的回電。
在教務處分別時, 那個女警察承諾過,等事情有進展會再聯絡她。
聽到電話那頭的聲音,李明眸不由自主地停下筷子。
那個女警察說,在呂小路不改口供的情況下,他們沒法處理周雪怡。
李明眸對這個結果有所預料, 但還是忍不住有些失望。
女警察繼續說:“我們可以繼續推進。雖然呂小路會成為第一責任人,但能追究一個是一個。”
她沒有建議李明眸放棄,在她看來, 呂小路畢竟參與了此事。如果他執意要承擔主要責任, 最後因此被退學,也是他自己的選擇。
然而, 李明眸想到《曠野》中灰鳥的結局, 有些遲疑,低聲說:“我再考慮一下吧……”
結束通話電話後,李明眸徹底沒了胃口。
周雪怡說過,她可以隨自己心意做壞事, 不不必承受任何懲罰——因為她的階層地位比絕大部分人高。
游泳館事件的結局,似乎佐證了周雪怡的說法:周雪怡再一次逃脫了。
但是這一次, 她能逃脫,大概不是因為她的階層。
僅僅只是因為呂小路足夠愛她。
這時,旁邊一對情侶爭執作業的聲音吸引了李明眸的注意。女生算錯了一道微積分, 男生卻笑著說“你說得對”。女生聞言頗為得意。
李明眸一聽題目,就知道那個女生算錯了,根本無需計算。
她觀察那男生的表情,發現他並非懶得爭執或避免引人注目,而是一種帶著縱容的“寵溺”,所以才附和對方。
她迷惑了:喜歡一個人是這樣的嗎?這算不算是看輕了自己的女友呢?
而且這樣隨意對待學業,只會讓女友的成績下滑吧。
呂小路又是怎麼想的呢?
李明眸已經沒心思吃飯了,端起食盤準備離開。
在經過那對情侶的時候,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停下腳步,轉向那個女生說:
“你算錯了,答案是根號3。你是從第四步開始算錯的。”
男生和女生都露出愕然的神情,女生表情還有點丟臉。坐在他們周圍吃飯的人,也紛紛看向李明眸。
好像在看一個奇怪的人。
怎麼是這個反應?
李明眸強做鎮定,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前走,假裝甚麼都沒發生。
*** ***
第二天是劇團的劇目片段排練日,所有人都到了,唯獨周雪怡和呂小路請了假。
練習結束後,李明眸湊到駱繹聲身邊,想打聽點訊息。
聽到李明眸轉述的警方反饋,駱繹聲反應平淡,只讓她繼續追究下去。
當她提到呂小路可能成為第一責任人時,駱繹聲語氣冷漠:“他應該學會承擔後果。”
李明眸認同駱繹聲的觀點:如果駱繹聲犯了錯,又或者算錯了微積分,她一定會糾正他的。
可想到呂小路在遊戲中的結局,她又不禁擔憂。
她再次嘗試暗示呂小路的情況,言辭有些吞吐。
沒等她組織好語言,駱繹聲直接堵住了她的話:
“不會有你想象的嚴重後果。他不會退學——他家裡人不可能答應這種事。
“聽你的語氣,你是不準備追究了吧?那更不用擔心他了。
“你擔心你自己吧。”
說到後面,他表情有些冷漠,像是生氣了。
李明眸看著他的臉,心裡嘀咕:怎麼天天生莫名其妙的氣?
而且她擔憂的是呂小路異象的變化,而不僅僅是退學問題。
如果呂小路只會被退學,她才不要放棄追究。
於是她又拿出那個遊戲來說事,循循善誘。
結果駱繹聲瞟了她一眼,似乎又想到了唐欽的事,話鋒一轉:
“我考考你,在變裝舞會之前,我們第一次見面,有可能會是在哪裡?”
他又轉移話題了。
李明眸有些惱怒:她已經想明白了,變裝舞會上,肯定是她第一次見到駱繹聲。他一定是在找茬。
駱繹聲看到她的表情,語氣變得溫和,引誘著問:“給你一條線索,是在通告欄附近……”
說到這裡的時候,他們剛好經過教學樓的通告欄。
這確實是李明眸會經常路過的地方——但所有海大學生,只要去上課,都會經過這裡。
放學時間的教學樓人來人往,有學生在他們身邊說笑著經過,時不時偷看駱繹聲一眼。
他生得很高,放在人群中特別顯眼。在李明眸眼中,他還是赤身裸體的,隔著一百米,她就能注意到他。
他就跟深海里發光的水母似的,她如果遇到過駱繹聲,不可能對他沒印象。
李明眸撇撇嘴:“又想騙我。我看你很討厭唐欽,你就是想跟他攀比,對不對?”雖然她不太明白這“考考她”究竟比的是甚麼。
她話剛說完,就撞到了駱繹聲背上——他突然停下來了。
她捂著鼻子,抬頭想抱怨,卻發現駱繹聲轉過頭去看著一邊,側臉特別嚴肅。
“你不是說,警察那邊還沒出通知嗎?昨晚才給你打的電話。”他突然問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李明眸回:“是啊。”她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發現兩人恰好走到了通告欄中間。
駱繹聲正盯著通告欄上的一張通告看。
那張通告大概是新貼上去的,邊緣還沾著沒幹的膠水。
這是一張對呂小路的處分通知,上面還附有他的學生證照片。
李明眸通讀了第一遍,沒有看懂。
看到第二遍,她才從那些官樣文章裡總結出一條核心內容:呂小路意圖侵犯李某同學,道德敗壞,擾亂學校秩序和風氣。
——竟然是陳鐵蘭那套說辭。
明明警局的處理結果還沒出來,倒是學校的通告先出來了。
李明眸一字一字地盯著那些話,一直看到最後,確認了學校對呂小路這一“不良行為”的處理結果:“處以退學處分”。
她盯著那行字,察覺到自己手腳是冰涼的。
駱繹聲跟她一樣,站在那張通告面前看了許久,兩人都沒說話。
良久後,她看到一隻蒼白修長的手放到告示邊緣——駱繹聲企圖把那張告示撕下來。
“哎,你在幹嘛?”貼告示的工作人員還沒走,看到他的動作,連聲喝止,“住手!”
駱繹聲繼續自己的動作,充耳不聞。
工作人員終於放下正在貼的別的告示,上前來阻止。
李明眸下意識擋到駱繹聲身前,攔住那個工作人員,不讓他過來。
她練習舞蹈後,長了好些力氣,竟然成功把這個40多歲的虛胖中年人給攔住了。
駱繹聲把那張告示完整撕下來的時候,李明眸已經被那個工作人員逮住了。
駱繹聲一手拿著告示,另一隻手拽住李明眸的手腕,將她拉回身邊。
工作人員怒氣衝衝:“你們是誰?這個呂小路的同學?”
駱繹聲冷冷道:“她就是‘李某’。你作為工作人員,不該認識當事人嗎?”
在工作人員錯愕的目光中,駱繹聲拉著李明眸,轉身就走。
李明眸回頭望去,已有三兩人聚集在通告欄前,好奇地打量著他們。
她看駱繹聲:“我們去哪兒?”
“去找呂小路。”
李明眸不知道駱繹聲要去哪裡找呂小路,找到了又要做甚麼。
他走得很快,大約5分鐘後,兩人來到了男寢樓下。
放學時間,男寢樓下的男生們成群結隊地來來去去,中間偶爾夾雜著幾個路過的女生。
海大的男寢和女寢是不許互相竄門的,管理上也比較嚴格。只是宿管剛好出去吃飯了,所以駱繹聲就這麼拖著李明眸,順利闖了進去。
兩人剛踏上樓梯,經過的男生紛紛轉過頭來看他們,還有人拿出手機,偷偷錄影。
李明眸有些拘謹慌張,回過頭去看那個拍照的人:“待會被抓住,我要被罰去教務處當面讀檢討的。”
駱繹聲仍然抓著她的手,一直看著前面,沒有回頭看一眼:“我替你去。”
駱繹聲鶴立雞群地高,拉著一個女生闖進男寢,兩人走在路上特別顯眼。
附近的人都在看向這邊,但駱繹聲連步速都沒有變化,走得很快,抓著她的手也很用力,讓她有些生痛。
李明眸抬頭看他的側臉,發現他的下頜線緊繃著,似乎正在咬牙忍耐甚麼。
海大的男寢是一個環形樓,有很多分岔口。
駱繹聲非常熟悉呂小路的寢室,他自己分明不住宿,但是在經過每一個分岔口,他都目不斜視地走了過去,甚至不需要分辨方向。
沒到兩分鐘,李明眸被駱繹聲扯到了一間寢室門前,停了下來。
寢室大門禁閉,上面掛著601的門牌,大概就是呂小路的寢室了。
駱繹聲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李明眸跟著往裡看,發現寢室裡的其他學生都不在,兩個穿著西裝的男人正拿著一個大箱子,在那裡收拾東西。
寢室裡有四張床,其中一張床已經快被搬空了。
周雪怡也在現場,她一邊指揮那兩個西裝男收拾呂小路的行李,一邊打電話。
電話開了擴音,一把唯唯諾諾的中年女人聲音從話筒傳出:“小姐,小路是我們那裡唯一的大學生……我們全村人都喝過他的升學酒……”
周雪怡一邊漫不經心地聽,一邊檢閱呂小路東西:書桌上擺著一個相框,呂小路在照片中穿著學士服,摟著一箇中年女人在笑。女人臉上都是皺紋,面容樸實,笑容溫暖。
周雪怡把那張照片倒扣過來,蓋住呂小路和女人的臉。
駱繹聲推開門闖進來後,周雪怡先是嚇了一跳,下意識結束通話電話,想跟他打招呼。但看到他身後拉著的李明眸後,她又抿緊嘴唇,不再開口。
那兩個西裝男打量了一下突然闖入的駱繹聲,看到周雪怡沒有說話,也都猶豫著,沒有上去阻止他。
駱繹聲沒有說明自己的身份和來意,也不太在意寢室裡其他人的反應。
他在寢室裡面掃視一週,沒看到呂小路的身影,然後又拉著李明眸的手去陽臺和廁所找了找,還是沒找到人。
他站在寢室門口,想了想,往寢室的走廊盡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