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出氣 小駱幫怒了一下的小李出氣
李明眸從教務處出來, 準備回家的時候,駱繹聲正在給她打第19個電話。
跟前面18個電話一樣,無人接聽。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手機:是因為昨天在排練廳吵架了,所以故意不理他嗎?
可是她也沒結束通話或者拉黑, 就是打不通。
也就是說, 她接受他繼續打。
駱繹聲剛想打出第20個電話, 就被籃球隊的人叫住了。他收好手機,跟著籃球隊的人來到體育館。
今天體育館有一場籃球賽,是戲劇學院和其他學院的,他因為身高足夠高,被人抓來充了壯丁。
他是紅方主力, 但是比賽開始10分鐘後,他還是沒法進入狀態,有好幾次傳球都失誤了。
場上的人都在偷偷打量他。
在又一次失誤後, 駱繹聲申請叫停。他讓一個隊友替上, 自己回更衣室休息去了。
他離場的時候,圍觀的人都上來關心他, 他維持著禮貌笑容, 耐心地一一回應:“沒甚麼事,我去換件衣服。”
回到更衣室之後,剛關上門,他臉上的笑容就消失得一乾二淨。他站在門邊, 面無表情地踢翻了垃圾桶。
在原地站了一會後,他又把垃圾桶扶了起來。
他走到長凳坐下, 拿出手機,準備繼續打第20個電話。
但是手指放在撥號鍵上後,他停了下來, 改成給她發訊息——李明眸很可能不會聽電話,但是她會看資訊。
他編輯了很多條資訊,沒有一條發出去,刪刪減減的,最後都清空了。
最後一條資訊最簡單,只有三個字,“對不起”。
這一條他差點就發出去了。
但他看了那三個字一會,又用力地摁了三下螢幕。
一個字、一個字、一個字地刪除了。
刪完最後一條資訊後,他煩躁地放下手機,擰開旁邊的礦泉水喝了一口,仰靠在長凳上,看著天花板,深呼吸一下。
更衣室外面響起敲門聲。
周雪怡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他們說你在裡面。”
駱繹聲沒有回應。
“吱呀”一聲開門聲後,周雪怡自己走了進來。她雙手捧著一個蛋糕,用腳後跟輕輕踢上門。
關好門後,她瞪著長凳上的駱繹聲,嬌嗔道:“你明明在裡面,幹嘛不出聲?我找了你好久,你不應該在籃球場比賽嗎?”
駱繹聲仰頭看著天花板,不說話。
周雪怡也不介意,她捧著蛋糕坐到駱繹聲隔壁,撒嬌道:“我生日到了!你陪我……”
來電鈴聲從她手提包裡響起,打斷了她的話。
駱繹聲往她那邊看去:那是周雪怡父親秘書的來電鈴聲。
她父親相關的電話,是不能不聽的。
果然,周雪怡停止說明,從手提袋裡掏出一臺手機,看了一下,螢幕是黑的,沒有來電提示。
她有點困惑,按了一下鎖屏鍵,顯示面容識別失敗,她突然反應過來,放下那臺手機,又從手提袋裡掏出另一臺手機。
駱繹聲從她拿出第一臺手機的時候,就一直看著那臺手機。
他看著螢幕邊緣的劃痕,慢慢皺起眉頭:“那是李明眸的手機吧?”
李明眸的手機跟周雪怡的手機是同款型號,但是她的螢幕邊緣有一道劃痕。
周雪怡剛拿出自己的手機,但手機鈴聲已經不響了。
她沒有立刻回電,她看向駱繹聲,露出一個不悅的表情:“你怎麼認得出她的手機?”
駱繹聲停頓一下:“所以那真的是她的手機。為甚麼在你手上?”他想到自己那19通無人接聽的電話。
周雪怡一邊開啟她父親秘書的對話方塊,檢查對方有沒有給自己發資訊,一邊不太高興地解釋:
“因為她亂畫我,我昨天把她脫掉衣服放排練廳了。呂小路不是跟你說了嗎,我看你趕過去了。”
周雪怡的話很簡短,資訊量卻很多。
駱繹聲消化了一會,慢慢問道:“所以昨天發生的事情,其實是你把李明眸的衣服脫掉了,然後又搶走了她的手機。”
周雪怡終於抬頭,好奇地看向他:“呂小路沒跟你說清楚嗎?我看你去了,我以為李明眸會跟你說。”
駱繹聲的臉突然變了,開始陰雲密佈。
他很少在外人面前露出這樣的表情,但周雪怡一點都不害怕。
她放下手機,湊到他耳朵邊,笑著問他:“我看她畫冊了,她在畫冊裡畫我了,是你跟她說的嗎?我的事情。
“她的整本畫冊我都翻完了,只有你畫的好看。
“她是不是覺得你是好人?”
駱繹聲面無表情,一言不發。
周雪怡輕輕靠在他肩膀上,表情天真地看著他:
“可你不是啊。你是跟我一樣的人,我們才是天生一對。”
說完這話,周雪怡從他的肩窩離開,開啟蛋糕包裝:“不聊她咯。我生日快到了,我做了一個蛋糕,想讓你嚐嚐……”
她拿出那個蛋糕,捧到駱繹聲面前,示意他嘗一口。
駱繹聲沒接,他看著她,反問了一句:“上次把她關在排練廳的人,是不是也是你?”
周雪怡眨眨眼:“我以為她告訴你了呢。看來你在她內心,也不全是好人嘛。”
駱繹聲握著水瓶的手慢慢用力,直到那隻塑膠瓶子凹陷下去。
周雪怡看他久久沒有接蛋糕,終於把蛋糕放下來。
她看著他的臉,有些茫然地問:“你是在生我的氣嗎,氣甚麼?她畫了我隱私,我教訓她是應該的。你怎麼向著外人?”
駱繹聲直直看著她,語調冷了下來:“我跟你才是外人。”
周雪怡沒有回他這句話,她看著他手中凹陷下去的塑膠瓶子,又問了一次,語氣不太確定:“你現在是真的生氣了嗎?”
駱繹聲把凹陷的水瓶摔了出去,水瓶撞到置物櫃上,發出一聲巨響。水濺射出來。
他冷冷道:“我看起來不像在生氣嗎?”
周雪怡的褲子被水花濺溼了。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褲子,臉色也變得陰沉:
“你為了這個李明眸吼我?這種人哪裡值得你吼我!400多幅畫,每一幅都是陰沉的!
“我們認識五年,孫維維出現的時候我就想說了,你以前不這樣對我!”
“因為你以前也不是這樣討厭的人。你好像對自己做的事情沒有概念,要我告訴你你做了甚麼嗎?”
他看著她,表情很認真:
“你現在就像那個姓徐的,以前你最討厭的人。你甚麼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
這句話就像觸到了周雪怡的某個開關,她的臉色迅速蒼白起來。在不到一秒鐘的時間內,她的臉就灰敗下去。
她的嘴唇抖了抖,像是想說甚麼,但最終還是沒說出口。
遠處籃球場的歡呼聲傳了進來,外面的世界那麼喧囂,這裡卻只有一片沉默。
片刻後,周父秘書的來電鈴聲又響了起來。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臉上重新有了一絲血色。
她在不停響起的鈴聲中說:
“像他也沒甚麼不好,我只是認清了現實。而且他給我道歉了,爸爸媽媽現在也對我很好,所以我原諒他了。
“我為了爸爸忍耐了下來,我做得很好,我沒錯。”
駱繹聲露出一個譏誚的笑容:“隨便你,你就按自己想要的活吧。”
他把李明眸的手機拿過來,收進自己衣袋,起身準備離開。
周雪怡像一隻被踩到尾巴的貓,朝著他的背影大聲叫道:“你不也是這樣活的嗎,你不也是為了你媽在忍耐沈思過嗎?你憑甚麼說我!”
駱繹聲回過頭來,臉上浮起一絲厭惡:“少把我和你混為一談。”
周雪怡自顧自地說下去:“反正你沒離開那個家!只要你在沈思過家一天,你就得跟我結婚,我們雙方家長都已經說好了!”
她最後尖叫起來:“而且你以前不也喜歡我嗎?!”
駱繹聲沒有反駁她,只是臉上那個譏誚的微笑就沒消失過,直到她說的最後一句話,他的表情才復歸冷漠。
他一言不發,臉上神情一片冰涼。
周雪怡尖叫完後,胸膛起伏不定。她想要繼續大叫,但看到駱繹聲的神態,拼命忍了下來。
她汲取自己最後的理智,說著一些她自以為有說服力的話:“你知道上面在調查弗雷娜和沈氏船業吧?調查結果是我爸爸出的。所以你最好不要這麼跟我說話。”
這番話彷彿有甚麼魔力,讓她的呼吸平穩下來,她說下去:“也不要節外生枝。如果你不想我管你的事,也不希望那些女生被找麻煩,那就別跟她們說話。”
駱繹聲沒有回話,他仍然冷漠地看著她,就像在看一個很遙遠的人。
周雪怡不喜歡他的眼神,所以她決定終止這場談話。
她重新拿起那個蛋糕,走了幾步,捧到駱繹聲眼前:“這是我昨晚親手做的,我只想給你嘗。”
她冥思苦想了一會,努力地組織詞彙:“你好好地,我也會對你好。”
駱繹聲最終還是結束沉默,從她手上接過了蛋糕。
就在周雪怡要露出高興的表情時,他說:“我覺得你好像聽不太懂人話,所以我決定說得更直白一些。”
他直視著她的眼睛,把蛋糕翻轉過來,然後鬆開手。
“啪嘰”一聲,蛋糕摔在地上,奶油被擠得變形,潦草地塗了一地。
駱繹聲的腳踏在那個蛋糕上,用力碾了碾,然後輕聲說:“這個程度,應該能聽懂了吧——不要靠近我,我討厭你。”
他慢慢地說,把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晰,彷彿生怕周雪怡聽漏一個音:“你又懦弱,又惡毒,還愚蠢。李明眸比你好一百倍,一千倍,我選誰都不會選你。”
周雪怡的臉色再次變得蒼白,甚至比剛剛那次還要灰敗。
她顫著聲音說:“你會後悔今天對我說過這些話。”
駱繹聲微笑著,表情還有些開心:“你爸不是在調查沈氏船業嗎?叫你爸爸搞沈家吧。”
說完,他也不聽周雪怡的回應,站起來就往門口走。
等他走出一段距離後,周雪怡才呢喃道:“我懦弱惡毒,那李明眸就天真勇敢嗎?如果她遭遇跟我一樣的事,她也不會有甚麼不同。”
駱繹聲彷彿甚麼都沒聽到,走到門口,開啟門,看到呂小路站在門邊,彷彿已經在門口聽了很久。
呂小路後面跟著好幾個男生。這裡是男更衣室,但因為要讓周雪怡發瘋,所以呂小路把其他人都攔在外面了。
看到駱繹聲出來,呂小路有些猶豫:“你和雪怡……”
這句話才說了個開頭,他的手機也響了起來:又是周父秘書的鈴聲。大概是找不到周雪怡,打來呂小路這裡了。
呂小路立刻拿出手機,開始聽電話。
駱繹聲本來停在他身邊,想看他能說出甚麼來。看到呂小路被周父秘書一個電話打斷,然後微微垂頭聽電話的樣子,他譏諷地笑了一下。
明明只是一個電話,周雪怡父親也不在他們面前,但呂小路的腰卻微微彎了,彷彿他已經習慣這種姿態太久,只需要聽到聲音,便條件反射做出這個動作。
駱繹聲本來想等他把電話講完,但看到他這個神態,突然覺得意興闌珊,便不再看他,繼續往前走了。
呂小路沉默地聽著電話,看著他的背影走遠。
直到駱繹聲的背影消失在轉角,周父秘書也說完了自己的交代。
呂小路臉色微微發白,轉頭看向更衣室裡面——周雪怡的尖叫聲還在從裡面傳出,仍未停止。
呂小路不知道應該怎麼進去跟周雪怡說明。
周父秘書說,海大教務處的人剛剛聯絡她,說中午有一個女生去告周雪怡了,那個女生可能有監控。
周雪怡父親最近的任期要到了,涉及升遷,不能有任何負面訊息。
周雪怡父親讓周雪怡去找那個女生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