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暴露2 小李報警捉住了自己
駱繹聲和沈思過在半小時前才發生那樣的爭執, 但才過了半小時,他們又可以在外人面前表演和睦了,甚至還有餘裕與警.察調笑。
李明眸看著眼前的畫面,回想起這棟建築過去9年裡的8975條影片, 那裡面如出一轍的平靜跟和諧, 不禁打了個冷顫。
她把實時監控切掉, 開啟監控錄影,打算回看30分鐘前斷掉的影片。
她想知道,在監控掉線之後的這30分鐘裡,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情。
她找到駱繹聲房間的主攝像頭,把進度條拉到“”, 回到掉線前的最後一個畫面:
沈思過憤怒地將自己的手機摔了出去,手機撞到路由器,發出“啪”地一聲, 螢幕碎裂, 鈴聲終於不響了。
駱繹聲一直低著的頭終於緩緩抬起……
“駱繹聲一直低著的頭終於緩緩抬起。”
這就是李明眸看到的最後的畫面。她以為接下來會有一場激烈的搏鬥,但是跟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駱繹聲抬起頭後, 她終於看到了駱繹聲的表情。那個她一整晚都沒看到的表情。
她以為駱繹聲低著頭的時候, 表情大抵是害怕的、可憐的,但完全不是這樣。
駱繹聲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混雜著厭惡、鄙視、不耐,甚至還有點兒同情。但裡面唯獨沒有害怕。
他對著沈思過說出了今晚的第一句話, 語氣很不耐煩:“把手拿下去。”
沈思過粗喘著,彷彿一隻困獸。他的手放在駱繹聲的脖子上, 不肯放開。
駱繹聲換成了一種命令式的語氣,一字一頓地重複:“我說,把-手-拿-下-去。”他露出一個蔑視的表情:“你不是說, 都聽我的話嗎?”
沈思過盯著駱繹聲的臉,粗喘越發大聲。他沒有聽話地放開手,反而越發用力地摁住駱繹聲。他用另一隻手抓住駱繹聲的下頜,不知道想做甚麼。
駱繹聲的左手被拷住了,他“嘖”了一聲,右手握成拳頭,猛地朝沈思過的臉砸去。
李明眸隔著螢幕,都能感覺到駱繹聲當時有多用力。在重擊的悶聲響起後,沈思過沒有站穩,整個人被砸飛出幾步,最後撞到書桌上,才停了下來。
李明眸:“……”
原來他那些胸肌和腹肌不是觀賞性的啊,她剛剛是不是白操心了……
把沈思過砸飛出去後,駱繹聲問他:“你冷靜下來沒有?”
沈思過被揍了一拳的臉迅速地腫起來。他摸了一下那腫塊,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然後又一臉扭曲地朝駱繹聲走去。
駱繹聲微微昂著頭,有恃無恐地說:“你試試,我明天就搬走。”
沈思過的右腳已經踏出去半步,但是突然停住了。他既沒有繼續往前走,也沒有收回腳,他維持著這個跨步的姿勢,跟駱繹聲隔著一步遠。
駱繹聲又問了一次:“你冷靜下來沒有?”
沈思過慢慢地收回了自己踏出去的右腳。他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固執地看著駱繹聲:
“我把我的所有給你,我的命都是屬於你的,你只能待在這棟房子裡!你是我們家的人!”
他的語氣充滿脅迫,又很神經質,聽起來像個心碎的神經病。
駱繹聲慢慢露出一個甜蜜的笑容——他笑得就像駱穎:“你喜歡我這樣笑是吧?我心情好的時候會演得好一點。”
他的語氣又輕又慢,還很溫柔:“但是少靠近我,你這樣的垃圾只配舔我的腳。死同性戀。”
沈思過的臉一下子扭曲了:“我不是同性戀!”
駱繹聲的微笑越發豔麗:“哦,你不是同性戀,你是我的舔狗。”
沈思過似乎被“舔狗”這個詞激怒了。他看起來很想發怒的樣子,但是又不敢,只能在原地焦躁地轉圈。他一邊轉圈一邊瞪著駱繹聲,就像飢餓的狗瞪著一塊肉骨頭。
駱繹聲身體微微往後傾,把自己的後背靠在床頭,看起來很放鬆。他笑著說:“你不是願意為我去死嗎?那就做點你覺得難堪的事情來讓我高興一下。”
他伸出左腳,微微歪著頭,用一種天真的語氣提議:“比如,舔我的腳。”
駱繹聲生得好看,就連腳也很好看。白皙的腳背在光線映照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像是被一層薄紗輕輕覆蓋,透著幾分溫潤的質感。腳掌骨骼線條流暢自然,看著纖細,卻極有力量感。
他就那麼伸著腳,天真爛漫地看著沈思過。
李明眸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個表情。
駱繹聲無疑是美麗的,像一朵長在腐爛淤泥裡的食人花,有著最好看的外表,和最甜蜜的香氣。當他露出這樣天真爛漫的表情時,就像在引誘路過的昆蟲。
所有的昆蟲都會因為他的美麗而落網,然後成為他腳下淤泥的一部分。
沈思過對他這個表情很警惕。聽完駱繹聲的提議後,他停下了轉圈的腳步。他站在原地不動,也不上前。
駱繹聲收回了腳,慢悠悠地說:“覺得傷自尊嗎?那就算了。”那種無所謂的語氣,彷彿是小孩子想跟朋友分享不受寵的玩具,聽到對方不願意玩,就隨手收回了。
看到那隻收回的腳,沈思過突然又動了起來,他一步一步地、慢慢地走向駱繹聲。
他最後還是走到駱繹聲跟前,把自己的手放到了那隻腳上,身體緩緩地半跪下去。他做著下跪的動作,眼睛卻專注地凝視著駱繹聲,眼角微微抽搐著,彷彿在壓抑著甚麼。
駱繹聲看著緩緩蹲下的沈思過,充滿惡意地笑了笑:“你真還的舔啊?垃圾,你應該去看病。”
就在這時候,室外遙遙響起警車聲,直到門鈴聲響了起來——是警察上門了。
後面的事情,就很好銜接上了。
沈思過的神情有種異樣的鎮定。他放開駱繹聲的腳,把手銬的鑰匙留給駱繹聲,然後自己出去檢視情況。
沈思過離開後,駱繹聲的表情變了。他還在笑,但從剛剛充滿誘惑的、隱藏著攻擊性的笑法,變成一種從容促狹的笑容,好像小男生髮現了甚麼好玩的事情。
他側耳傾聽外面的警笛聲,聽了一會,才慢吞吞開啟自己的手銬。
開啟手銬後,他做的第一件事情,是撿起自己的手機,給手機開機——剛剛李明眸給他打電話,鈴聲響起後,沈思過把他的手機關機了。
他翻出剛剛的通話記錄,靜靜看著李明眸的未接來電。
李明眸看著監控錄影上的這個畫面,感覺自己後頸的汗毛豎了起來。
沒等駱繹聲對著通話記錄研究出甚麼來,沈思過重新走進了房間。
他看著駱繹聲,臉色不是很好看:“有警察上門查‘性侵案’。”說到“性侵案”,他著重強調了那幾個字。
駱繹聲無所謂地“哦”了一聲,表情玩味起來。
沈思過問他:“是不是你報的警?你做了甚麼?”
駱繹聲悠閒地倚在床頭上,手中晃動脫下的手銬,笑得很從容:“我為甚麼要報警?我玩得正開心。”
沈思過面無表情地盯著他,彷彿想從他臉上盯出點甚麼來,最後還是放棄了:“我出去應付警察,你收拾一下,待會出來配合。“
說完,他就離開了房間。
沈思過離開後,駱繹聲的心情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
他先把床頭櫃扶了起來,把地上的雜物重新歸位,再掃起碎裂的玻璃。然後整理自己身上的衣服,疊好被子,把床單的摺痕拉直。
他輕輕哼著歌,做著這一切。
把所有東西都整理好後,他注意到主攝像頭的位置稍稍偏移了。
他像是有甚麼強迫症一樣,擺正了一下攝像頭的角度,讓它回到原先的角度。
李明眸看著監控畫面隨著駱繹聲的動作不停晃動,從微微傾斜的角度,回到一開始的視野:正正中中地對著床。
然後她看到駱繹聲對著攝像頭笑了一下,用口型對著鏡頭說了三個字:“李-明-眸-”
螢幕外的李明眸:!!!
她的手抖了一下,監控錄影立刻切走了,畫面又回到一開始在門廊的實時監控。
在門廊的實時監控中,那兩個警察竟然還沒走,四個人在門廊下寒暄了起來,看起來彷彿關係很融洽,是個和諧社會的樣子。
不知道之前四人聊了甚麼,駱繹聲突然抬起頭來,朝著門廊上的攝像頭的方向,說道:“我們並沒有鄰居,可能是我一個同學的惡作劇呢。”
李明眸隔著螢幕跟駱繹聲對視上,突然感覺雙腿有點發軟。
她好像真的闖禍了。
很顯然,這對繼父子的關係雖然不像表面上的和睦,但也絕對不是李明眸認知中的樣子。
她搞錯了情況,報錯了警,還把自己暴露了。
這種感覺莫名讓她覺得熟悉。
其實在發出郵件後,她就應該停止對駱繹聲的觀察,只有在駱繹聲給她回覆郵件的情況下,她才能接著往下調查。
她被看似安全的情況矇蔽,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又做了後面的這些事情。
她想到駱繹聲對著鏡頭做出的那個“李明眸”的口型,打了個冷顫,迅速關閉電腦,給手機關機,還把裡面的sim卡摳了出來。
她害怕待會會接到駱繹聲的資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