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對她說盡最狠的話
蘇薔薔強裝鎮定,別過臉,語氣生硬:
“有甚麼話不能當面說?各自冷靜幾天再說吧,現在說,只會越吵越兇。”
許首長被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氣得頭疼,抬手揉著眉心。
“薔薔,你是不是非要氣死我才甘心?”
蘇薔薔心頭一酸,卻依舊硬著頭皮,抬眼看向陸雲諍。
“我氣您?我可不敢。要怪,就怪有些人,身邊鶯鶯燕燕不清不楚,尾巴自己擦不乾淨,還能怪我生氣嗎?”
她故意提起那個莫須有的“青梅竹馬”。
一來,是給父親一個合理的臺階,掩蓋離婚的真相;
二來,也是心底憋著一股氣,想看看陸雲諍會是甚麼反應。
陸雲諍微微一怔,明顯愣了一下。
青梅竹馬?
鶯鶯燕燕?
他身邊甚麼時候有過這些東西?
可因為理虧,因為心中有愧,也因為配合她的掩飾,陸雲諍張了張嘴,最終甚麼也沒辯解,只是沉默地站在那裡,眼底滿是複雜。
許首長一看他這副預設的樣子,頓時也信了七八分,只當是真有這麼一回事,無奈地嘆了口氣,對著陸雲諍沉聲道:
“你也是,這麼大的人了,不知道避嫌嗎?趕緊把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關係處理乾淨,別再讓薔薔受委屈。”
陸雲諍沉默點頭:“我知道了。”
許首長又瞪了蘇薔薔一眼:“你也別得理不饒人,先回家。”
蘇薔薔冷哼一聲,轉身就往外走。
許首長對著陸雲諍擺了擺手,也跟著離開了。
直到兩人的背影徹底消失,張少華才鬆了一口氣,快步走到陸雲諍身邊,滿臉疑惑。
“部長,剛才嫂子那話是甚麼意思?甚麼青梅竹馬、鶯鶯燕燕?我怎麼聽不懂?”
陸雲諍緩緩閉上眼,疲憊地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
他只知道,蘇薔薔在拼命瞞著離婚的事。
張少華臉色一正,不再打趣,語氣凝重:
“不管怎麼樣,部長,咱們不能一直這麼拖下去。陳敬山狡猾得很,若是長時間看不到咱們‘徹底決裂’的證據,他很可能會鋌而走險,先對嫂子和孩子下手。
離婚的訊息,必須儘快,以某種合理的方式,公開出來。”
陸雲諍心口一緊,指節狠狠攥緊。
他比誰都清楚這其中的危險。
可讓他親手將“和蘇薔薔離婚”這件事公之於眾,等於是在自己心上,一刀刀凌遲。
“先過了今晚。”他聲音沙啞。
張少華看著他這副痛苦隱忍的樣子,心裡也不好受,最終嘆了口氣。
“好,我先去安排好其他同志的住處,這邊你自己小心。”
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空曠的屋子裡,只剩下陸雲諍一個人,安靜得可怕。
—
另一邊,許家。
一進門,許首長便坐在沙發上,臉色依舊凝重,看著蘇薔薔,沉聲問道:
“說吧,你到底想怎麼樣?難不成,因為這點事,還真要一直跟陸雲諍冷戰下去?
陸雲諍是甚麼人你不清楚?世上除了你,他還瞧得上第二個?”
蘇薔薔坐在一旁,指尖冰涼,只覺得一陣荒謬又好笑。
想怎麼樣?
這話,難道不應該問陸雲諍嗎?
是他不要她,是他提的離婚,是他親手毀了這個家。
現在,反倒成了她在無理取鬧?
她張了張嘴,想要把所有委屈都吼出來,可一看到許首長蒼白的臉色,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最終,她只是淡淡一句:“我沒想怎麼樣。”
就在這時,三個孩子嘻嘻哈哈地從裡屋跑了出來。
瑾玥一眼就看到了蘇薔薔,小短腿一邁,直接撲了過來,抱住她的腿,仰著紅撲撲的小臉蛋,脆生生地問:
“媽媽,媽媽,我們剛才聽說,爸爸搬回來啦!可是怎麼沒看見爸爸呀?”
蘇薔薔身體一僵,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另外兩個孩子也圍了上來,眼睛亮晶晶的,滿是期待。
“媽媽,我好想爸爸。”
“媽媽,我們去找爸爸好不好?”
三個孩子圍著她,嘰嘰喳喳,全是對父親的思念。
蘇薔薔的心,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她和陸雲諍離婚,是他們兩個人的事。
可這三個孩子,是無辜的。
她沒有資格,剝奪他們見父親的權利,更沒有資格,讓他們從小就活在沒有父愛的陰影裡。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的澀意,想把這個難題推給劉姨:“劉姨,你帶他們……”
“哎呀,薔薔,我鍋裡還燉著湯呢,走不開!”
劉姨立刻精明地鑽進了廚房,根本不接這個話。
許首長也站起身,拿起毛巾,淡淡一句:“我累了,去洗澡。”
說完,直接進了衛生間。
蘇薔薔:“……”
全家人都把這個擔子,硬生生塞給了她。
她看著三個孩子期盼的眼神,最終無力地嘆了口氣。
“走吧,媽媽帶你們去找爸爸。”
孩子們一陣歡呼。
蘇薔薔牽著三個小小的身影,一步步走出家門,朝著陸雲諍的住處走去。
她心裡一片茫然。
她該以甚麼樣的身份,去面對他?
前妻?
孩子的母親?
還是……曾經的愛人?
剛走到陸雲諍家門口,院門恰好被推開。
一道挺拔的身影,從裡面走了出來。
四目相對。
時間,在這一刻徹底靜止。
陸雲諍顯然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她們,尤其是看到蘇薔薔帶著三個孩子站在面前,他整個人都僵在原地,深邃的眼底,瞬間掀起驚濤駭浪。
“爸爸!”
三個孩子掙脫開蘇薔薔的手,歡呼著朝著陸雲諍撲了過去。
陸雲諍蹲下身,張開雙臂,穩穩地將孩子們擁入懷中。
他臉上的冰冷與隱忍,在這一刻盡數褪去,只剩下化不開的溫柔與寵溺,聲音放得極輕、極柔。
“慢點跑,別摔了,爸爸在。”
他細心地幫孩子們理好衣角,摸了摸這個的頭,親了親那個的額頭,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這一幕,落在蘇薔薔的眼裡,卻像針一樣,扎得她眼睛生疼。
他對孩子,依舊那麼好。
一如既往,溫柔體貼,無微不至。
可對她呢?
說盡最狠的話,做盡最絕的事,一刀一刀,將她的心割得鮮血淋漓。
憑甚麼?
蘇薔薔站在原地,指尖死死攥緊,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紅。
陸雲諍安撫好孩子們,下意識抬頭,看向不遠處的蘇薔薔。
夕陽的餘暉灑在她身上,勾勒出單薄而落寞的身影。
他的心,狠狠一抽。
“爸爸,你的新家好大呀!”
“我們可以進去玩嗎?”
“當然可以。”
陸雲諍牽著三個孩子,走進院子。
蘇薔薔也默默跟了進去。
孩子們興奮地在院子裡跑來跑去,好奇地打量著新環境,笑聲清脆,灑滿整個小院。
陸雲諍站在院子中央,看著孩子們無憂無慮的身影,眼神溫柔而出神,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
這一幕,太像一家人了。
安穩,溫暖,團圓。
蘇薔薔看著看著,眼眶越來越紅。
她捨不得。
捨不得這個家散,捨不得孩子們受委屈,捨不得這麼多年的感情,就這麼莫名其妙地化為灰燼。
終究,她緩緩走上前,站在他的身側,沒有看他,只是望著遠處玩耍的孩子,聲音輕得像風,卻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
她輕聲開口,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陸雲諍,我只問最後一次,你為甚麼和我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