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恐怕難以服眾
女人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讚許。她微微頷首,不再繞彎子,直接切入正題,聲音依舊溫和,卻帶上了一股清晰的鄭重:
“上次失禮了。我姓程,單名一個‘雪’字。是‘河岸哨站’背後雲嵐基地的副基地長。”
錢串串眼中閃過一抹意外。
她想過她一定不簡單,沒想過竟然如此不簡單。
“沒想到竟是程副基地長,幸會。”
“幸會。”程雪點頭,目光平靜地迎上錢串串的打量,並無閃躲或倨傲,“錢老闆,我就直說了。我聽聞了您要舉辦拍賣會的事情,對您手中的拍品非常感興趣。不知,我是否有幸獲得一張邀請函?”
“自然。”錢串串應得爽快,從櫃檯下抽出一張邀請函遞了出去,“邀請函,每個基地負責人都有一份,程女士可以拿回去帶給你們基地長。”
程雪雙手接過邀請函,仔細看了一眼上面的資訊,然後小心收好。但她並未就此結束,而是抬眸,目光直視錢串串,提出了一個更進一步的請求:
“錢老闆,這張邀請函,我代表雲嵐基地收下,並會轉交基地長。不過……我這次前來,雖然是代表基地,但同時也想以我個人的名義,請求獲得一張邀請函。”
個人名義?
錢串串眉梢微挑。這就有意思了。一個大型基地的副基地長,以官方身份拿到入場券後,還想以個人身份再要一張。這說明雲嵐基地內部存在派系或不同訴求,程雪代表的並非基地唯一意志;或者,她自己或其背後的私人團體,對“種子”有獨立於基地之外的強烈需求或野心。
但無論是哪種,總是要按照她的規矩來的。
錢串串臉上笑容未減,手指在剩餘的邀請函上輕輕點了點,語氣依舊平和:“程副基地長,規則想必您也看了。獲取個人邀請函的途徑,一是透過所在分店負責人提名,二是衝擊儲存積分榜前十。不知程副基地長,是想走哪條路?”
她把問題拋了回去,既沒有立刻拒絕,也沒有輕易答應,而是將選擇權和解釋權交給了對方。
程雪似乎早有準備,聞言並不意外,反而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帶著點無奈的笑意:“錢老闆的規矩,我自然清楚。只是我常駐基地總部,往來河岸哨站不多,今日來這店裡也不過第二次,提名恐怕不易。不過……您應該就是這個分店的負責人吧?”她頓了頓,語氣誠懇,“實話實說,衝擊儲蓄榜,我倒不是有甚麼問題,只是,還不是時候,所以希望您可以給我個機會,相信我絕不會讓您失望。
錢老闆說是聰明人,想必應該能明白我的意思。”
錢串串理解了。
甚麼叫不是時候?那甚麼時候是時候?
恐怕拍賣會上正是時候。
而她,似乎很有信心自己最終可以拍到拍品。
“明白是明白了。”錢串串點了點頭,臉上笑容淡了些,多了幾分公事公辦的審慎,“不過,規矩就是規矩。這個店的負責人確實是我,提名權也在我,但也需要依據‘長期消費記錄’和‘綜合實力評估’。您今日才第二次到訪,這‘長期’二字,恐怕難以服眾。”
她沒有輕易鬆口,反而強調了規則的公平性,也是在試探對方的底線和誠意——你既然不想走儲存榜,又想繞過常規的提名門檻,那總得拿出點別的甚麼,來彌補這“資歷”上的不足吧?
程雪似乎早已料到錢串串會如此回應,並不氣餒,反而從隨身那個質感極佳的方形手提包中,取出了一個巴掌大小、材質非金非木的銀色扁平金屬盒。
她沒有直接開啟,而是將金屬盒輕輕放在櫃檯上,指尖在上面輕輕一點。
“錢老闆說得對,規矩不能輕破。所以,我給錢老闆帶了份見面禮。”她聲音壓低,確保只有近處的錢串串和凌斬樓能聽清:“這裡面,是一雙眼睛。十階變異生物‘幻光水母’的主眼,想來應該算是變異生物材料。”
“幻光水母的主眼……”錢串串緩緩重複,指尖無意識地在櫃檯面上敲了敲,然後指了指一旁的圓盤,“那就上稱吧。”
“連盒一起放上去就行,不用開啟。”
她怕一開啟,就對上一顆水靈靈……不,是血淋淋的大眼珠子。
“好。”程雪沒有猶豫,將那個銀色金屬盒輕輕放在了檢測圓盤上。
圓盤微光閃爍。
【物品:幻光水母主眼】
【等級:十級】
【品質:優】
【特性:強效幻術本源、精神干擾增幅、感知扭曲核心】
【評估價值 積分,是否回收?】
三十八萬積分。
這個禮物其實不算重,但也不算輕,她到這來的時日終歸不久,就算頓頓來吃,也吃不到這個數。
更何況,這是十階變異動物的東西,這位程副基地長這是在給她好處的同時,也在像她展示自己的實力。
錢串串想了想,將東西收下了。
其實她是有點欣賞程雪的。這個女人冷靜、果斷、善於把握分寸,野心藏在得體的舉止之下,目光長遠。
錢串串有種直覺,她覺得她最後一定能實現自己的野心。
“……這張個人邀請函,歸您了。”她將邀請函遞過去,“期待三日後,在拍賣會上見識雲嵐基地,以及……您的風采。”
程雪接過,仔細確認後收好,她抬起眼,迎上錢串串的目光,臉上那份程式化的笑容褪去些許,露出一個更為真切、也更為銳利的弧度。
“定不讓錢老闆失望。”她聲音不高,卻帶著清晰的重量。
“那麼,三日後見。”
“好,三日後見。”
“雲嵐基地,程雪……”等人走後,她低聲唸了一遍,轉頭看向凌斬樓,“阿凌,你覺得呢?”
“她對這次的拍賣會勢在必得。”
錢串串點頭,深以為然:“嗯,看得出來。”
她正等著聽男人接下來的分析,卻聽凌斬樓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語氣依舊沒甚麼波瀾,像是在陳述一個再明顯不過的事實:
“應該很有錢。”
錢串串:“……?”
她眨了眨眼,有些愕然地轉頭,對上凌斬樓那雙平靜無波的黑眸。
嗯?這是阿凌會說的話嗎?
這不應該是她的臺詞嗎?
果然……近朱者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