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規矩
老劉接著補充:“另一股是‘工業遺民’。他們人少,可能就上百個核心成員,躲在地勢最高、也最堅固的那個老防空洞綜合體裡,易守難攻。這幫人特別排外,是以前這廠子技術工人,手裡有點裝置,偶爾會拿些改裝得很精良的槍械或者高純度能量塊出來,換他們急需的藥品、食物或者稀罕材料。他們領頭的是個老頭,都叫他‘陳工’,是不是異能者沒人知道,沒人見他動過手,但下面有幾個身手很厲害的護衛,異能全在八階及以上。
他們一般不主動招惹別人,但也絕不允許外人靠近他們的地盤。”
“還有一小股,在那邊江畔高地上,叫‘河岸哨站’。”疤臉漢子指了指方向,“人最少,就幾十來個,但裝備最齊整,清一色的制式武器和統一服裝,看著就像正規軍出來的。他們不跟咱們底層混,也不怎麼下來,像是給遠處某個大基地設立的前哨觀察點。只要不主動挑釁他們或者大規模火拼,他們一般不管閒事。”
“這幾股勢力之間……”老劉想了想,“‘拾荒者工會’和‘工業遺民’井水不犯河水,偶爾有交易,但互相提防。‘工會’人多勢眾,但‘遺民’技術硬、地盤險,誰也吃不掉誰。‘河岸哨站’……算是超然物外吧,不摻和。”
疤臉漢子最後神秘兮兮地補充:“對了,還有片‘禁區’,在工業城最深處,靠近以前的廠區核心和行政大樓那片。聽說裡面有能讓人產生幻覺的鬼東西,喪屍也特別多,特別兇,好像還有能指揮普通喪屍的‘大頭目’在裡頭。進去探險的小隊,十個能出來一兩個就不錯了,而且出來的人也多半瘋瘋癲癲的。我們都叫那兒‘迷魂凼’,平時打死也不靠近。”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將所知的情況儘量詳細地道出。雖然資訊零散,有些地方語焉不詳,但對於初來乍到的錢串串和凌斬樓來說,已經足夠拼湊出大致情況。
其實勢力分佈,她們在三三提供的地圖上自然也能看到,但終歸是不如這兩人說的仔細。
等兩人說得差不多了,停下來眼巴巴地看著她。
錢串串伸手,在櫃檯下操作了一下。
先對老劉道:“你的兩千積分已經到賬了,你可以自行檢視一下。
她指了指旁邊的刷卡機。
隨後又拿出一張卡遞給疤臉男人,你也可以查一下。
兩人連忙檢視,果然,各自多了兩千積分到賬!
實實在在的積分入賬,讓兩人臉上露出抑制不住的欣喜。
“謝謝老闆!不知老闆如何稱呼?我叫劉雲,他叫張濤,以後錢老闆有甚麼事都可以找我們!”
錢串串微微頷首,自我介紹:“我姓錢。這位是我男朋友,姓凌。”
其他的便沒有再多說甚麼的意思了。
劉雲和張濤也識趣的不再多說,連連道謝後,兩人不再久留,揣著新得的卡片,再次向錢串串和凌斬樓欠了欠身,這才小心翼翼地出了店門,身影迅速消失在碼頭堆積的集裝箱陰影之後。
店內重新恢復寧靜,只有清潔機器人滑行時細微的嗡鳴。
但這份寧靜並未持續太久。
就在劉雲和張濤離開後不到十分鐘,店門外,新的訪客便來到了“包你滿意麻辣燙”的門口。
這一次,來的人明顯不同。
不再是衣衫襤褸、神情惶惑的底層拾荒者。
一行六人,穿著相對整齊,步伐沉穩,眼神銳利,行進間隱隱有著相互配合的站位意識。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中等、面容精悍的中年男人,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店鋪招牌、關著的店門,以及門外那塊異常乾淨、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地面。
店門是劉雲和張濤走的時候順手關上的。
鞭炮聲震動了整個河畔工業城,隨後是腐水巨螯蟹的咆哮與令人不安的嘶鳴,接著是乾脆利落的分解……這一切,都被隱藏在碼頭外圍更高處、或者更遠處廢墟中的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這五人,正是附近“拾荒者工會”的一個外勤偵察小隊。他們奉命前來檢視這處突然出現的、行事高調詭異的店鋪。
為首的中年男人——外勤隊長趙鐵,抬起手,示意隊員在門外警戒。他獨自上前,推開了店門。
溫暖潔淨的空氣撲面而來,明亮的光線讓他微微眯了下眼。店內陳設精美且異常規整,櫃檯後站著一位五官明豔的年輕女子,笑容得體,衣著乾淨。旁邊還有一道安靜的身影,靜默無聲,卻又讓人難以忽視。
他的目光迅速掃過店內每一個角落,最後落回錢串串臉上,心中警惕更甚。這地方,太“乾淨”了,乾淨到詭異。
而門外那場短暫卻驚人的戰鬥也訴說著此地主人的不凡。
“老闆,打擾了。我姓趙,不知您如何稱呼?”趙鐵開口,聲音沉穩,帶著常年與危險打交道磨礪出的幹練。
“我姓錢。”錢串串笑著回。
“錢老闆,我們是‘拾荒者工會’的外勤人員。聽聞碼頭這邊新開了家店,過來看看。按規矩,新勢力入駐,需要和我們工會打個招呼,互通有無,以免產生不必要的誤會。”
他話說得客氣,但意思明確:這裡是我們的地盤,新來的,得按我們的規矩來,先拜碼頭。
錢串串笑容不變,彷彿沒聽出話裡的潛臺詞,語氣輕鬆:“原來是工會的朋友,歡迎光臨。小店剛開業,賣點吃食,混口飯吃,倒也算不得勢力吧?”
“算不算勢力,看的可不是老闆是做甚麼的,看的是實力。”趙鐵也笑,“老闆突然出現在這裡,還用這種方式‘開門營業’,本身就是實力。”
他刻意加重了“這種方式”幾個字,顯然指的是那場震動全城的鞭炮和隨後雷霆般解決八階變異獸的舉動。
錢串串笑意微深,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只是輕輕巧巧地將話題撥開:“開門做生意,圖個熱鬧,動靜大了點,倒是驚擾各位了。工會的兄弟們若是覺得被吵到,今天在本店的消費,一律九九折,算是賠罪。”
趙鐵聽到九九折,嘴角一抽。
她說的不害臊,他聽的都替她害臊,九九折,還不如不打呢!
隨即,他眉頭便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這女人滑不溜手,看似客氣,實則軟硬不吃,始終把自己定位在一個純粹的“商人”角色上,讓他準備好的、針對“新勢力”的那套話術和施壓手段無處著力。
“老闆說笑了。”趙鐵不動聲色地向前半步,帶來一股無形的壓迫感,“驚擾倒是談不上,只是一個地方有一個地方的規矩,錢老闆不按規矩行事,倒是讓我有些為難。”
“規矩……哪的規矩誰訂的規矩我又為甚麼要遵守你們的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