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chapter36 對她的渴求深受意……
三巴掌。
兌換來了楚天舒的一句任你差遣。
林曦光卻沒有感到自己佔據上風, 甚至逐漸地認知到楚天舒真實面目,他一直端著君子皮囊信奉所謂的“仁義道德”, 做的事卻是毫無社交邊界感,連最起碼的尊重都沒有,更談不上“道德”。
甚麼恪守家訓,愛好和平。
他身上具備這種高潔品性的修養嗎?
就敢往相親檔案上寫!!!
怔了幾秒後,林曦光閉上睫毛,平復好眼眶泛起微許潮溼的酸澀,睜開後,連語氣非常柔和平靜起來, “今晚雪景很美, 我現在想堆個小雪人給妹妹看。”
“好,我陪你一起堆雪人。”楚天舒語調跟著她態度轉變一起坦然緩和,低垂的淺色瞳孔更是褪去了那股危險的侵略性了, 他慣來擅長這種春風化雨的笑意去化解對方的防備, 抬起手,揉了揉林曦光凝固了似的微冷表情:“都任差遣了呢, 我的瞳瞳消消氣。”
楚家祖宅位置, 是地圖上導航不到的,被大面積江南山水長卷似的綠濃園林掩藏在其中, 之間十幾幢典雅莊重的庭院錯落有致, 夜裡,到處是被落雪覆蓋滿枝頭的高聳參天大樹。
雪勢停了,楚天舒沒帶林曦光走遠, 就在主樓的附近尋了一處後花園堆雪人。
他捨不得寒冷的溫度傷到林曦光分毫,出門前特意將自己黑色大衣和保暖圍巾給她裹得嚴實,本來臉就小, 被這一襯就像是小號版的精緻洋娃娃,唯有眼睛大而清澈透亮。
楚天舒嘴角弧度微微勾起,撿起枯枝在雪地畫了一個很圓的圈,讓她乖乖站在裡面,而他自願代勞,屈尊降貴地親手堆了一個小雪人雛形出來。
略欣賞片刻,似乎覺得缺少點甚麼,又很快在旁邊堆了一個更高大的雪人。
林曦光整個過程都格外安靜地注視著他肩膀寬闊的背影,細碎雪花又無聲落下了,飄在他衣領和線條利落的側臉輪廓也渾然不覺。
直到楚天舒抬首回頭,對視上她直勾勾眼神。
林曦光先主動跨出這個圈,鎏金色的裙襬垂地走到了過去,踩著雪靠近一步,垂下睫毛細細打量起,又說,“沒有眼睛嘴巴。”會嚇到妹妹的。
楚天舒沒有經驗,有的經驗只是友善把人倒插在雪地裡當雪人觀賞。
見林曦光小聲埋怨。
他沉吟三秒,隨即慢條斯理地摘下了兩粒沙弗萊石袖釦給嵌上去,眼睛有了,質地還是清透養眼的高淨度綠色,又摘下古董腕錶,代為嘴巴嵌在了雪裡。
林曦光見楚天舒逐漸把小雪人裝扮得像模像樣起來,甚麼昂貴私人物品都往上添,還拿真絲手帕給它當口水巾,終於眉眼彎彎,笑了。
而楚天舒語調平和又隨意地說:“瞳瞳一手瘦金體寫得漂亮極了,給它們題個字?”
林曦光看了楚天舒眼,貌似覺得不錯,微微抬起下巴尖,“撿個枯枝給我。”
楚天舒從容遞過去,卻看到林曦光不急於寫字,而是把一直備受冷落寂寞的大雪人畫了個微笑嘴巴,又煞有其事在上面點了兩筆笑眼出來。
他心底倏然再次滋生出極端的佔有慾,每當林曦光做出這種可愛行為事,他血脈裡,就會激起某種原始的慾望。
林曦光還是超在意他的。
否則也不會關注到甚麼都沒有的大雪人。
然而下一秒,林曦光用枯枝先筆鋒很是隨意的寫了個瞳瞳,又在那小雪人邊上,一筆一劃落得深刻漂亮寫了兩個字:“善善。”
氣氛陡然沉寂到了只有風雪拂過。
楚天舒盯著她微微垂頭全神貫注題完字,又想起甚麼似的,抬手取下脖子的保暖圍巾給小雪人披上,稍作整理細節,才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發給在港城家裡的妹妹。
這次一秒傳送成功。
訊息暢通無阻。
林曦光很滿意,當抬頭看向楚天舒時,見他笑容完美得像是雕刻出來似的,與平時分毫不差,還問她,“瞳瞳這麼可愛,想跟它們合影一張麼?”
林曦光搖頭認為沒這個必要,會提出堆雪人目的本就不純粹,一是真想給妹妹看江南的雪,二是對於楚天舒今晚一直在似有似無的挑釁她底線,她也想當面試探回去。
有意讓楚天舒認清事實。
不牢固的虛假婚姻關係和丈夫的身份,在她的天平上,是永遠沒有妹妹重要的。
看吧。
林曦光反應敏銳地察覺到楚天舒雖然在笑,濃密的眼睫弧度卻好似給眸底染上了一抹陰影,還在這裡惺惺作態裝大度呢,她心裡瞭然,於是收起手機準備進屋。
楚天舒下秒就不笑了,筋骨分明的手掌將她薄薄的腰身扣了過來,堆過雪,溫度正涼,隔著衣服,力道甚至還重了些:“張嘴。”
又想親,林曦光垂在一側的白淨手指緊繃起來,沒有光天雪地裡跟他深吻的義務,唇間緊緊抿起,不由地屏息,然後稍微避開他溼軟又滾燙的舌。
…
…
“你寶貝兒子家宴結束後,又沒家教,捱了兩巴掌。”
楚肇權緩步走到梳妝檯邊上,閒聊似的提起。
沈晊雅換了絲絨貴婦睡袍正在精心挑選首飾盒裡的珠寶,看看有甚麼新款式能明早給林曦光佩戴的,聞言冷冷皺起了眉頭。
楚肇權略微退開一點。
沈晊雅這次懂得控制住了雷厲風行的脾氣,沒把手指握著的藍寶石手鍊砸在地上,只是從鏡中看他:“現在兩人呢?不會鬧到第一次登門見家長就離婚吧?”
楚肇權說道:“我們傢什麼時候有離婚這個傳統?你兒子心眼子多,把人哄著去堆雪人玩,這會又找管家要了消腫藥膏,親自給他老婆手心上藥。”
沈晊雅思索了幾下:“看來天舒是真喜歡。”
江南派系八大家族,排列後面的還有不少名門望族,家裡都有教養得極好的閨秀小姐,也沒見楚天舒對哪個格外上心過,甚至對哪個都是一副彬彬有禮的君子端正姿態。
從未見過他有失教養,主動去親人家女孩子的。
他倒是喜歡親林曦光。
家宴時座位離得近,沈晊雅不難發現楚天舒沉靜的外表下,頻頻對林曦光的霸道控制慾,吃點甚麼喝點甚麼,都要由他來安排。
想到這,又想到林曦光那聲顯得生疏的楚夫人,饒是身為慈母的她,也不免忍不住抬指揉了揉太陽xue:“你去書房,今晚就給楚家再添一條新的家規,嚴禁子債母償。”
她還夢想做一個思想開放的豪門好婆婆呢。
可不能被兒子的個人行為牽連。
楚肇權治家甚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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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過來知會一聲,說喻家的人來了。
楚天舒用指腹的溫度將藥膏融化,頗為耐心塗抹了一遍又一遍林曦光的白嫩手心和指尖,又低頭親暱地聞了聞上面淡淡的薄荷味,才低聲說:“那些前塵往事,我替瞳瞳禮貌問清楚,嗯?”
明明他沒有親,林曦光的指尖卻剋制不住被熱息感染到發顫:“你信我?”
“這是恩愛夫妻間最基本的信任。”楚天舒淺色的瞳孔在燈光下被照成半透明,好似沒有一絲雜質,顯得格外神聖清透,暗示又明示:“也希望瞳瞳信任我。”
這外貌是真容易蠱惑人心,林曦光心想著,表面上,抬手慢悠悠地撫平了他西裝肩膀不存在的褶皺,接下明示:“那就拜託老公了呢,我真的超級委屈的。”
誰讓喻家欺人太甚,竟敢私下到她高冷貴婦婆婆面前告黑狀。
林曦光性子又生得睚眥必報,是蒙受不了一絲絲委屈。
楚天舒滾燙的吻,遲來地落到了她腕間:“老公替你伸張正義。”
主樓偏廳的燈光依舊大亮,然而未經召喚,喻家一干人等不是誰都有榮幸被楚天舒允許存在於林曦光那雙漂亮眼睛的視線範圍以內的。
喻清憶首當其衝就被管家邀請到了臺階下跪著,身後,整整齊齊也跪著一行人。
前方兩扇厚重金色的大門敞開,裡面只坐著一家之主喻敏學和閔凡錦夫妻,被喚來的時間太急,心裡皆是忐忑著。
“漱玉,你跟天舒平日裡關係最好,這一出陣仗……”閔凡錦對旁邊宗漱玉露出特別和氣的笑容,有意試探:“是何意啊。”
宗漱玉正端著口感不喜的茶水往茶桌上的蘭花澆,眼皮都沒抬說:“凡錦阿姨,你今天不是說楚天舒的新婚老婆給你家寫了一百封絕情信麼,老天爺助你討回公道呢,剛好撞上他把人領進楚家大門見父母。”
“哎呀,晊雅阿姨就在家宴上擺了一下高門顯貴的婆婆刁難品行不端兒媳婦的架子,你知道的,我們太子爺脾氣……”
閔凡錦臉色險些掛不住:“林曦光不會承認吧?”
“楚天舒之前狠心拒絕過我求婚,我哪有資格參加楚家的家宴,感受一下被婆婆刁難這種精彩場面呢。”宗漱玉說。
所以問了也白問,閔凡錦心知肚明,及時收起話頭。
恰好這時宗祈呈先進來了,緊接著,楚天舒西裝筆挺的高大身影也緩慢出現,他面上喜怒不顯,只是一踏入,寬敞明亮的廳內氣氛莫名就變得壓迫感起來,胸膛如壓高山滾石。
喻敏學即便是年長的歲數了,見此站了起來,先抬左手整理妥帖儀容儀表,主動跟他寒暄幾句,又道:“晉朔在公司開會議,還沒打通電話,青圓應該在來的路上了。”
“嗯,夷行知會過我了。”楚天舒抬手請二位長輩繼續落座,禮數週全,茶水都是精心備著的,倘若不是外面跪著烏泱泱一片,他的待客之道是挑剔不出半點兒來。
喻敏學和閔凡錦互看了一眼,暗暗揣測他深意。
這是要替林曦光出頭意思?
這裡是楚家沒錯,可如果他一味昏了頭為了護妻,連禮義廉恥的公道都不論了,那喻家只能鬧到楚肇權面前去。
氣氛儼然在過度寂靜中沉重起來。
眾人各懷心思。
唯有楚天舒動作漫不經心地開啟了主位茶桌上的雕花木紋盒子,他還穿著最體統紳士的純黑西裝,那隻骨骼清晰修長的手緩慢地拿出唐刀,鑲紅嵌玉的刀身光芒頃刻間凌厲地襯著他低垂悲憫的眉眼。
喻敏學預感不妙:“天舒。”
“我家先訓,君子當自強,任何問題可迎“刃”而解。”楚天舒語調平和又沉靜,好像含著許些笑意,隨即,又點名:“把門外那個無腦弱智喻晉琅請進來。”
喻晉琅今晚跪得莫名其妙,被宗祈呈提著衣領進來,跪在地上也莫名其妙。
等一把刀冰冷冷地架在了脖子上,只會死讀聖賢書的腦子遲鈍反應過來。
他有個為數不多的優點。
話沒有龍鳳胎姐姐喻清憶多,受到驚嚇時,會原地失聲。
這也是楚天舒仁慈點他緣故,繼而,看向臉色極差的喻敏學:“你喻家兒子多,死一個愚笨的,還有一個能力出色的撐起家族繁榮,無傷大雅的。”
這話說的,搞得他還積德行善上了呢。
宗漱玉優雅抿笑,要沒被事先叮囑不可多言,真想調侃一句。
“天舒你連是非分明的公道都不問,就要喻家一條命來抵先,實在有失你的身份!”
閔凡錦先撐不住了,發白嘴唇迅速失去血色似的,彷彿蓋了層霜,顫著:“當年我們有錯,不該逼迫青圓去政治聯姻,可是林曦光跟姬尚周在一起三年,不是我們逼迫她的吧?”
喻家何其無辜!
而閔凡錦深怕楚天舒那刀直接不講情面砍下去,畢竟他滿口仁義道德,真砍了,絕對又能搬出一堆大道理來堵江南眾人的心。
她淚浮現出來,又說:“我跟你母親提起,本意是想化解這段前塵往事的舊怨,畢竟林曦光日後要住在江南,跟喻家跟青圓,總歸是低頭不見抬頭見的……”
藉口充分,似乎完美到沒有絲毫破綻。
可是楚天舒不是那麼好應付過去,那股高高在上的冷漠從眸底如雪覆山盡顯:“一百封絕情書,她親筆寫過麼?”
閔凡錦微微愣了愣,反應急速他是要盤問清楚“林曦光”是否清白。
她非常謹慎:“沒有。”但凡敢回答寫過,是真怕楚天舒要一封一封的看。
“她沒有寫過的信,你們卻在私下把姬尚周和喻青圓分手歸咎於是她下手奪人所愛,連喻青圓也信以為真,三年來在家鬱鬱寡歡。”
楚天舒手下的鋒利唐刀隨著話,移到了喻晉琅的右耳處,點了點,語調愈發平和:“看來,是你們喻家替她寫了?”
閔凡錦因他漫不經心地細微舉動,驚悚得心臟快跳停。
伴著話音一落地。
旁觀閉嘴的宗漱玉微微睜大眼,震驚了幾秒。
閔凡錦不老實啊。
她現在口說無憑林曦光沒有寫過,將來就可以有餘地詭辯,絕情信是寫過的,但是奈於楚天舒把刀架在了小兒子腦袋上的威逼之下。
只能是沒有寫過。
這樣喻家還是楚楚可憐的受害者。
宗漱玉感慨的搖頭,中文的話術遊戲就別痴心妄想跟楚天舒玩了,這方面說玩得過他啊。
閔凡錦被點中,後知後覺地僵硬起了柔弱臉色:“我……”
不知該說甚麼,怕多說一個字又讓這位會要人命的天之驕子敏銳地察覺出話裡破綻。
楚天舒一向公平公正,沒有這時候單方面冷落喻敏學:“為人父母倒是用心良苦了。”
喻敏學怔了怔神之後,心知事已成定局,哪怕還想為當年狡辯甚麼,恐怕楚天舒也沒有這個耐心去聽。
片刻後,他嗓音蒼白起來:“天舒,你猜的沒錯,三年前喻晉朔離家出走,我們喻家為了穩固江南地位,就選擇犧牲青圓的人生,跟當時依附於楚家後開始如日中天的陸夷行政治聯姻。”
“是我們夫婦為了讓青圓死心,先是親自上門逼姬尚周分手,給他看了青圓跟陸夷行睡在一張床上的偽造照片,等他為了青圓主動放棄這段感情,我們又告訴漱玉,是他負心先愛上了別的女人,辜負了青圓。”
一開始這個“女人”是沒名沒姓的,是喻家憑空編造出來的。
畢竟姬尚周私德干淨的像一張純白的紙,被反覆調查得底朝天,也查不出他人品有任何瑕疵的蛛絲馬跡。
那麼就讓他在這個世界上“消失”!
怎知老天戲弄人,安排林曦光出現了。
她將姬尚周從公海救了起來,還一手安排進仰光給予隨身秘書職務,兩三年內,又迅速扶持到了公司副總的重要地位。
喻敏學和閔凡錦密謀著把分手罪名給摁在了在外有美貌著稱的林曦光頭上。
心想著,反正江南和港城相隔甚遠。
這三年,只要喻青圓有所動搖了想找姬尚周重歸於好的念頭,他們就會代筆,以林曦光的名義寫下一封又一封殘忍凌遲喻青圓內心的絕情信,逼她痛苦地放棄,無望地待在陸家。
往事坦白到了這裡,喻敏學停了停,神色複雜地看向楚天舒:“我們真沒想到,林曦光有朝一日能攀上楚家……”
她似乎跟喻家天生不對付,先前還心狠手辣傷過喻清憶。
喻家注重書香門第的體面,又怎麼能隱忍?
一旁,宗漱玉本來聽完這些就來火氣了,沒想到自己也是被算計的一環,然而又被宗祈呈手掌扣在位子,忍了忍,還是站起來去踹了喻晉琅這個沒腦子的弱智背後一腳,冷笑:“所以你們想趁著林曦光剛嫁進門地位不穩,找楚家挑撥離間,畢竟名譽,楚家最缺最在意嘛。”
宗祈呈皺眉頭:“漱玉。”甚麼楚家最缺,這是楚家!
宗漱玉被哥哥叫了回去,怒喝一盞茶滅火氣。
相反之,楚天舒始終保持穩如泰山的沉靜姿態,只說了一句:“林曦光是我求著跟她結婚,她現在是名正言順的楚太太,是在楚家地位於我母親一樣受人敬仰的楚太太,我不喜歡重複,你們應該學會一次就聽懂。”
話說到這份上,在場氣氛一時噤若寒蟬。
“天舒,看在晉朔份上。”喻敏學手和腳都很冷:“晉琅是他一母同胞的親弟弟啊。”
楚天舒微微挑眉:“哦?你們想我既往不咎?”
喻敏學自知沒那資格:“都是我們做父母一手造就的錯,天舒想怎麼罰,我們無從狡辯。”
還算跪的快,沒有給楚天舒仁慈寬容地翻族譜機會。
幾秒後,楚天舒終於把那把唐刀從喻晉琅這顆趴在地上不敢動的腦袋上移開,語調寒涼:“江南容不下品行敗壞之人,喻敏學,閔凡錦,今晚天光初現之前,你們最好帶著這個廢物和門外跪著的,到國外找一處荒無地方過上兒女盡孝膝下的養老生活,喻家,今後有晉朔坐鎮。”
“我不想看到林曦光繼續因喻家的人堵心,這次是警告,下次我的家教不允汻我這麼寬容雅量。”
喻敏學手中掌控的家族權利,在楚天舒一言一語間被卸得乾淨。
他立刻就被驅逐。
沒有給任何時間去找楚肇權周旋的機會。
只能點頭服從,否則楚天舒那把鑲紅嵌玉的唐刀,又要從容提起了。
隨著喻敏學面沉似水地預設下來,楚天舒緩步走到主位坐下,高大的身形被雪亮光暈襯得姿態格外顯得悲天憫人似的,輕聲說:“離家前,跟你們女兒告個別吧。”
甚麼意思?
倏地,偏廳右側的一面暗門極其緩慢地開啟。
那抹扶牆而立的,是喻青圓纖瘦異常的身影,很長時間安靜逆著光,像是一朵開在寒冬臘月裡孤芳自賞的名花,像她的價值一樣,快凋謝了。
…
…
林曦光站在左側的暗門聽得差不多後,沒興趣繼續旁聽喻家父母怎麼面對長女的後續,先獨自回到了楚天舒在楚家的臥房。
她情緒平靜地洗過澡,開啟衣櫃,從一排排早已經備好她私人物品的睡裙睡袍裡,挑了件順眼的披上,逐而坐在了舒適柔軟的床邊。
這裡風格佈置和他另一處整潔高階的住處差距甚大。
這話要從一進來說起。
林曦光眼下的視線落在了那排復古華美的書櫃上,擺放的不是甚麼世界名著和楚家古籍,而是童話繪本,目測應該是楚天舒兒童時期就存在的,被珍惜保持完好。
隨即,林曦光定格在其中一本隱約露出的封面上,忍不住地勾起唇角嘲笑,他小時候還看大灰狼吃小白兔故事呢?
真有童心。
然而誰能想到,可能楚家父母都想不到吧。
愛看童話繪本的幼年小號版楚天舒,怎麼長大了,殺心這麼重???
隨著落地窗外的夜色猶如水墨愈發濃了,林曦光放任頭腦的思緒遊神了會兒,直到門外傳來熟悉的男人腳步聲。
下一秒,楚天舒若無其事地敲門又推門。
透過溫暖色調的光影,興許是看到林曦光沒有亂跑,而是裹著睡袍乖乖坐在床上等自己了,他心情很好地勾起嘴角完美弧度,全然沒了在偏廳裡的極盛氣勢,溫和道:“我洗個澡就來。”
林曦光被驚回神,心想他洗個澡來甚麼?
指尖不由地抵著絲滑床單,太滑了,讓她還分出了一絲心思恍惚起來的想到,在這上面進行肢體親密行為,恐怕楚天舒要是惡劣點一個猛頂,就能把她頂到床下去。
所以不能跟他有任何肢體親密行為了!!!
林曦光想要戒掉在身體上跟他深度連線起來的親密感,睫毛眨了眨,語氣冷靜起來:“楚天舒,我甚麼都沒答應你。”
少來這套挑字眼解讀的話術!
楚天舒原本去浴室的步伐一頓,轉而走了過來,隨著高大的身形逐漸靠近,黑色影子悄然也落到了她全身:“瞳瞳,你是甚麼都沒答應,但是你要負責呢。”
他要說她有妻子的義務,林曦光都早已經料想到,也醞釀好了敷衍的話。
怎知他說的是負責。
林曦光漂亮的臉蛋怔了兩秒。
楚天舒一本正經:“我今晚被你無情提出離婚的事刺激到很沒有安全感,從而,身體嚴重失去正常睡眠質量。”
林曦光動了動唇,洩了氣音:“怎麼呢?你需要我拿一本童話繪本哄睡麼?”
楚天舒被她可愛的話惹笑,淺色眸底浮現出來:“我又不是你妹妹,瞳瞳,你的老公只是單純想要點安全感,對於你不願進行夫妻親密義務,我尊重你的。”
頓了頓,他還有後話,很是漫不經心地說:“那麼,你能不能讓我獲得安全感,在身體裡待一晚上?”
“…………”
十分鐘後。
楚天舒脫光了一身的西裝衣物堂而皇之地去浴室洗澡了,他神色自若聲稱只是為了緩解對離婚的應激反應,繼而,長指溫柔點了點林曦光冷下的臉蛋,單方面認為商議妥當了。
又過去一分鐘。
林曦光垂眼許久,終於起身輕輕走到漆黑的落地窗前,拿手機給遠在港城的譚雨白打了通電話,僅僅六秒鐘,只是輕聲說一句:“小白,江南雪景很美,尤其是我這裡的,明天來一趟仰光吧。”
掛完電話。
林曦光始終保持冷靜狀態盯著一直沒黑屏的手機螢幕,心裡默算著時間,貌似不知甚麼時候開始,每次黑屏的秒數都悄然無聲發生了變化。
她忍不住感到驚惶的懷疑:
楚天舒的住處,有高階於人類智慧的智慧系統監視著。
因為譚雨白家的最高機密庫也有這種固若金湯的安保系統。
只是缺少人類智慧,只會沒有情感遵從指令防守秘密。
螢幕倏然熄滅,映出林曦光漆黑的眼,幾乎同一時間,浴室的門開啟了。
她轉過身。
當震驚的視線看到楚天舒強悍俊美的高大身體赤裸著從容坦蕩走出來瞬間。
心裡近乎篤定:
一定有古怪!!!
…
…
我要一整晚都待在瞳瞳的身體裡獲得對婚姻的安全感。
如果瞳瞳一樣缺失這份用液體、肌膚和血脈溫度組成的安全感。
我可以慷慨大方的給她呢。
——《楚天舒情書集》
作者有話說:瞳瞳發現系統啦!
200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