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chapter29 探索瞳瞳的身體,……
姬尚周迎著江南冷冽的寒風, 按部就班地到宗氏大樓上班打卡。
剛隨旋轉門走進去,這個高峰時段人罕見變稀少起來, 甚至有穿黑色制服的安保拿著金屬探測器四處查探,以及恨不得緊急快速地把每一寸地面都進行強效的消毒殺菌,確保面板在空氣中感受不到半點兒浮塵。
姬尚周逐個觀察片刻,恰好瞥向宗漱玉一手端咖啡,一手夾著文件從電梯出來。
繼而,他面露禮貌微笑,詢問: “宗小姐,今天的安保怎麼升級了?”
宗漱玉頗覺訝異地回以他一抹笑:“林曦光沒通知你這個忠誠的下屬麼?她已經接受了永久性把仰光總部安家在這裡的事實, 正要來巡視下環境呢。”
姬尚周心想, 林曦光向來行事藐視規則,絕無可能服從楚天舒的越界安排。
宗漱玉的話當不得真。
他言辭隨意周旋起來:“其實我也不是那麼忠誠。”
“也是哦,你對愛情都不忠誠呢。”宗漱玉不是個懂得友善耐心的人, 對姬尚周時而隱露出那股細微敵意, 當年真是失策,沒有把他扔遠點。
現在好歹算是林曦光親口蓋章過的嫁妝了, 還大方送他去公海當流浪兒, 未免有傷和氣。
宗漱玉剛惋惜輕嘆了口氣,宗氏大樓外, 被一大群專業有素的保鏢簇擁著、均是黑色西裝的天之驕子們都默契地到場了。
她轉而又態度友善對姬尚周講解:“我們江南派系, 上有八大家族,下有九個家族,四權分立, 各司其職。”
說白了有重大事故就召開圓桌會議,楚家坐主位決策,掌控最高話語權。
姬尚周:“楚先生是?”
“守成之主, 自然是保守派。”宗漱玉勾起唇角,悄聲告訴他,“喻家和政治聯姻的陸夷行是激進派,一向恪守楚家定下的規則,追求正義感,不然你也不可能走大運去海里一日遊了。”
“……”
“大家今天之所以聚集一堂,是突然得知了楚天舒有老婆的訊息,來看正主的呢,為了你的生命安全,要不要回避一下?”宗漱玉立場很穩,慢悠悠地將咖啡都給他。
姬尚周接過咖啡的那隻手是完整的,手掌薄而乾淨,指骨猶如玉竹潔白,他只有這隻健全的手了,自然是識相領這個情:“宗小姐放心,我不會亂走動。”
…
少一個姬尚周根本不妨事。
林曦光現在腦子功能還是紊亂狀態,她來仰光,只要看到是人,都自動歸納為自己的員工,乘坐私人飛機直接空降頂樓的停機坪,然後,她氣兒還沒喘勻,便坐在了最高規格辦公室裡,正專注地翻閱著這個季度的財務部報告文件。
十分鐘過去。
林曦光逐漸蹙起眉心,不是很滿意上面賺到的錢,數額怎麼跟她想象裡相差巨大,柔軟的眼眶跟著紅了起來。
“這是假賬。”楚天舒懂得察言觀色到她的細微情緒變化,一看又要用淚水浸透臉蛋,便把這份報告文件撤下去,命閔瑞去換上一份“真賬”文件上來。
“我公司竟然有做假賬的人?”林曦光忽然陷入一瞬間的愣怔中,也忘記吧嗒吧嗒的掉眼淚了:“是哪位啊?”
楚天舒正沉吟。
這時自稱是女秘書職務的宗漱玉上前來:“姬尚周,他十分鐘前已經引咎辭職了,小林總,你要不要到處參觀公司下?”
林曦光的智商即便降低幾歲,卻已經沒有停留在兒童階段了。
只是以為在做夢。
面對宗漱玉這番話,她睜著淚眼冷笑:“引咎辭職就想沒事?把他給我抓回來嚴加拷打出真相來,等審問完後,我勢必要把他送進監獄去關個十八年。”
宗漱玉愣了一下,怎麼記憶錯亂了還不好忽悠啊。
原本都走到門口的閔瑞不知怎麼的聽到這種話後,讓電子腳銬傷害過的那隻腳踝再次莫名一疼,然後很惜命的隱藏起了身形。
他見形勢不敢進去了。
把文件遞給恰好離最近的陸夷行:“陸總,您上吧。”
辦公室的門大敞著,外面的區域或坐或站著一群頂級權貴階層的天之驕子,身姿挺拔英俊,氣度更盛,平時只有江南派系例行重大會議的日子才能看得到這麼齊全。
幾人相互低語著,直到陸夷行接過閔瑞的文件進去了。
沒過多時,裡面傳來林曦光的聲音:
“你就是我的財務總監姬尚周?”
“敢做我假賬?”
“漱玉,讓門外戴黑豹胸針那個保鏢,把他拖出去打斷雙手。”
玻璃窗外陽光高照,寬敞的室內氣氛卻彷彿凝固住了。
過幾秒,宗祈呈忽略一眾隱晦而訝異的視線,很淡定看向除了自己衣領外,在場還有一位也配飾著豹子形狀鑽石胸針的喻晉朔,語調平靜地說:“你請。”
喻晉朔端坐不動:“我是白色,天舒的老婆分明是指黑色豹子,點你呢黑豹保鏢。”
他拒絕殘害親妹夫。
而此刻,室內宗漱玉同樣大受震撼,甚至眯起眼懷疑林曦光是不是演的。
公報私仇啊這是!!!
然而,那被光線照映的臉蛋冷冷的,比寒冬溫度更低幾分,看不出絲毫破綻。
於是她開始勸誡。
只是勸的不是林曦光,是陸夷行:“你讓她斷,看她清醒過來怎麼面對這種無理要求!”
三秒僵持後,陸夷行先把那份財務報告擱在辦公桌上,然後退後半步,聲音非常穩定:“小林總,是我不對,請給我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林曦光依舊坐在扶手椅裡,略思考了會兒似的,緩緩仰起頭,看向一旁站著的楚天舒,比起門外那群樣貌出色的男人,還是他最好看。
同樣是一身黑色西裝,面料剪裁精良到能完美無瑕地襯出他的優越高大身材,日光掠過時,那雙微垂浮現著笑意的悲天憫人眉眼也間接性糊掉侵略性。
她心裡有種難言的脆弱感,下意識地想去依附著他,聲音委屈巴巴起來:“天舒,我怎麼感覺這裡不是我的地盤。”
楚天舒讓主位都讓她了,輕笑了笑:“怎麼會呢?”
林曦光眨了眨眼,覺得自己語言系統好似崩壞了,不知該怎麼去形容這種處處透著詭異又恍惚感,她是遵循內心意願的,所以看到這個氣勢強悍不好惹的“姬尚周”出現,就自動說出斷人手的兇殘話了。
為甚麼非得斷他雙手不可?
林曦光思考不出,眉心就越來越皺得厲害,還有點兒暈眩感。
直到楚天舒讓閒雜人等都出去,下秒,俯身靠近,在她柔軟的臉蛋和微涼唇角上輕輕咬了一口:“瞳瞳不要動腦子了。”
本來腦子現在就時不時失靈。
林曦光怔了怔,隨即薄薄的臉皮開始迅速紅透起來,眼睛卻溼漉漉的望著楚天舒這種大庭廣眾下的行為,這跟家裡蜻蜓點水的早安吻不一樣。
他咬她。
楚天舒被她盯著,又貼近過來,唇齒間溫度很高,找到她軟軟的舌尖,含得更深:“這裡是瞳瞳的地盤,外面的那些人都認識你了,日後你在江南地帶想做甚麼,只要下達指令,沒有人敢不服從。”
林曦光不自覺摟住他脖子,身體反應是很喜歡這種肢體親近,比平時敏感了許多倍,連睫毛都柔弱似的顫著,然而,極小聲地的話又很清醒:“江南本來就是我的呀,我是主人,連你都是寄人籬下住我家裡。”
好像是叫江南嗎?
林曦光又感覺到哪裡不對勁了,然而被楚天舒擱在腰窩的手掌轉移了迅速在腦海中閃過去的念頭,他隔著衣服,昭示著隱性的掌控力。
與此同時,給她提供了個建議:“瞳瞳的仰光不是主張高調面世嗎?我們把江南各大金融地段的高樓電子大屏上都換成仰光品牌位好不好?”
讓資本牌桌上的所有人都知道,仰光的主戰場轉移到了江南,而楚天舒是提議的人,最終決策權還是交付給林曦光手頭上。
免得她清醒後不認賬。
林曦光一秒就接受了這個,她的仰光就該跟天空裡的太陽一樣,高高在上輻射著這片資本圈的土壤上。
而楚天舒的辦事效率非常高又體貼入微,她點頭,他遞上正規流程的文件簽字。
一直不敢進門的閔瑞,卻敢在六個小時之內,就把江南寸土寸金的路段地標上都換成仰光。
緊接著,林曦光心情不錯地繼續召見外面的員工。
她指名道姓不見那個“姬尚周”,只因莫名的見到就想斷人家雙手,斷一隻的話,性子護短,總覺得遠遠不夠,討不回甚麼公道似的。
“我太善良了。”林曦光忍不住嘆氣,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我遺傳了我爸爸的仁慈基因,只是一直隱藏在身體裡,不外秀而已。”
楚天舒又給她喂香香軟軟的奶油小蛋糕:“老公跟瞳瞳正好互補,我的仁慈基因,一向是外秀型的。”
林曦光這會兒格外信任楚天舒,畢竟從醒來到現在,他都是放低姿態自願服務她一方的,毫無個人情緒,簡直是百依百順。
“我是沒想到天舒表哥的擇偶標準是這種柔弱不能自理的粘人作精型別的,在座諸位,甚麼時候有幸見他能這麼好脾氣喂人吃東西了?”
門外,沈嘉儀姍姍來遲,恰好透過半掩的門看到了裡面那幕。
林曦光暫停召見他們,中場休息,是因為公主吃小蛋糕的時間到了。
沈嘉儀大受震撼地看向這群英俊的男人:“你們不是開最高會議時,遇到各持己見,都是直接讓秘書鎖門,脫掉衣冠楚楚的西裝外套,直接跟對方自由搏擊一場,甚麼時候還要耐著性子排隊領號等召喚……”
她那位冷心冷肺的親表哥,遇到場合熱鬧的時候,更是最愛面帶微笑的從主位起身,然後走到背後的宏大神聖牆壁前,將那把懸掛著的鑲紅嵌玉唐刀取下,含蓄從容地拔出來。
…
…
說白了。
這幾位八大家族的繼承人們從小就酷愛在會議桌上打架鬥毆,長大後,就開始在會議桌下玩自由搏擊。
書香門第,難免文人氣性都大一點。
包括沈嘉儀,哪怕接受的都是名門閨秀高等教育,卻是個急性子:“我要去看看漂亮表嫂,蒼天有眼,終於有人能降服的了他!”
宗漱玉及時攔阻,勸她三思而後行:“你的漂亮表嫂現在情緒自己都不穩定,要是衝撞到了,小心把你認成公司間諜,然後割掉你這咋咋呼呼的聲帶。”
“……”沈嘉儀瞬間捂脖。
下秒,旁邊黑屏的電腦倏地亮起,自動播放起一段恐怖血腥電影裡的手術檯劇情。
畫面跟宗漱玉所說的每個字都極其相似。
這個無處不在的人工智障又在赤裸裸挑釁!!!
沈嘉儀簡直要抓狂受不了,沈家就有,楚家還有,她哪天要是精神世界崩潰想跳樓,一定要拉著人工智障一起……
*
林曦光感覺自己肚子快要被楚天舒搞大了,於是坐著捂住,忍著眼淚搖頭:“我的嘴巴有點不歡迎你的小蛋糕了。”
“抱歉,是我失誤沒有估算好的你食量。”楚天舒把勺子放回精緻的盤子裡,緊接著,指腹很自然地擦拭去她唇角那抹奶油,許是看她太聽話,又獎勵了一個咬舌頭的親吻。
林曦光不喜歡被咬,喜歡被親,稍微掙扎就見他手掌很強勢地扣住自己後脖,有點兒生氣,在溼噠噠的水聲氛圍下,做了個自以為凶神惡煞的表情,想嚇退:“不許咬自己主人。”
楚天舒佔有慾十足地抵著她額頭,卻輕輕的笑。
林曦光不知道他有甚麼好笑的,意圖想給他立點兒規矩。
於是,伸手就往他沒有絲毫皺痕的光滑西裝裡鑽,指尖涼涼的,觸及到線條漂亮又分明的腹肌,蹭來蹭去的,跟小貓咪惱怒之下一通亂抓似的。
楚天舒笑了笑,喉結滾動。
繼而,他把林曦光從黑色皮椅上抱了起來,頃刻改成他坐著,而她抵擋不住力量的懸殊,只能喪失高高在上的可愛姿態,坐在他懷裡。
楚天舒單隻手臂就輕而易舉把人固定住,又微頂,讓她頓時羞澀膽怯起來。
林曦光大腦甚至開始不受自我意識的控制,浮現出模糊不清又隱約記得的船上激烈畫面,很快,她眼睫下的視線,卻讓楚天舒的舉動給牽走了。
擺在寬大書桌上一角的藍色地球儀讓他慢條斯理地拿到了面前,長指覆上稍用點力,就會在玻璃窗外深冬的和熙光線下旋轉起來,極其有意思。
沒有一個精緻利益主義的野心家,是會拒絕地球儀的吸引力。
林曦光眼睛微微睜圓,即便記憶錯亂狀態下也不例外。
楚天舒這時遞給了她一隻寶石藍的鋼筆,沾著他的溫度:“瞳瞳的仰光不止要高懸江南地帶。”
林曦光指尖輕顫了顫,比起鋼筆色澤,她的手指每一處關節都是精緻細嫩的,天生得好,日光越照耀,就越是比象牙還潔淨。
楚天舒垂眼盯著那手,凸起的喉嚨上下滾動,溢位的話卻是極其沉靜,貼著她耳朵說:“十八歲的瞳瞳創立仰光時是怎麼想的,把事業規劃畫給我看,好不好?”
怎麼想的?林曦光手指緊緊握著鋼筆,表情流露出一點困惑。
楚天舒頗有耐心地誘導她:“大膽點畫。”
林曦光先是茫然,隨後猛地想起了甚麼,尾音輕柔拖長:“啊!我記起來了。”
隨著話音,她用那隻楚天舒親手遞來的鋼筆,表情專注地在地球儀上點了一個又一個圈圈,把各大國家地理位置的金融區域都標記上了。
而後,側過臉,對楚天舒緩緩露出一個神秘又自信的柔軟笑容:“我要把仰光開遍全球!”
楚天舒笑了,薄唇輕輕印在她的額頭上:“瞳瞳會做到的。”
林曦光微怔,許是被楚天舒透亮到了近乎充滿虔誠的眼神震撼到,又因靠的太近,還感覺到那股透著勃勃的生命力,不知怎麼的,額頭的滾燙溫度迅速蔓延進了腦子裡。
她被燙了一下似的,忽然皺起眉頭說:“我要去上課了。”
…
…
林曦光好不容易恢復十八歲的記憶力,又毫無預兆地突降回到了六歲多階段。
她要去上課。
幸好楚天舒有這個能力,可以很短時間內就變出一間貨真價實的兒童教室出來。
同學們也是現成就有。
一群正裝嚴謹的江南天之驕子們就圍繞著坐在四下,誰都沒有發言,遂保持了面壁學習的坐姿,非禮勿視。
而楚天舒則是姿勢優雅地坐在講桌上,扮演斯文敗類的楚老師角色,垂眸盯著前排的乖學生林曦光。
她安靜極了,不再把喜怒哀樂的情緒都浮於臉蛋上,好似靈魂徹底沉浸在了年幼時期——那天豔陽高照:
“爸爸。”
林家的主樓,林硯棠清雅端正的身影從樓梯緩步而下,從暗到明,籠罩在世界的那層霧靄像是倏地被撕裂開一樣,視野之內都被大片陽光普照著。
林曦光穿著淺藍色校服裙,及肩黑髮襯得圓溜溜的大眼睛:“爸爸。”
林硯棠聽到了輕喚,於是邁步走來,自然而然地單膝跪在地板上,從她幼年會自主獨立走路開始,他都是以平視的姿態,配合她的小小世界進行交流:“很抱歉瞳瞳,今天爸爸公司有事,不能送你去上學。”
林曦光不肯上司機叔叔的車,就是為了等爸爸。
她有小情緒了,那張小小年紀就生了一張能驚豔了整個港城豪門的漂亮臉蛋頃刻間說冷就跟雪山似的冷起來。
好在林硯棠有哄她心悅的豐富經驗,一邊說一邊抬指腹點了點那臉蛋:“爸爸上個月給瞳瞳專門訂製了一件寶石紅的細鑽公主裙,今天穿它上學好不好?”
林曦光面板觸及著父親溫暖的體溫,好似雪花融化:“我已經是六歲的小大人了,這個條件不足以打動一個未來資本家的野心。”
林硯棠溫柔笑道:“日落之前,爸爸會親自來接瞳瞳放學。”
這還差不多,林曦光懊惱的小情緒被父親撫平,臨了出門上學前,微翹著唇角換上了衣櫃裡最新的那條公主裙,被林硯棠親自送上車,繼而,還給她準備了最愛的香香軟軟奶黃包。
林曦光坐上車,顧著輕嗅手心裡的奶黃包,沒有抬起腦袋,透過車窗再看父親的身影一眼。
她小小的世界,不知道林硯棠情緒穩定的下樓之前,卻跟盛明瓔發生了爭執。
應該是,盛明瓔單方面在情緒激烈,又怕樓下的女兒聽到,只能壓低了嗓子:“硯棠,我不同意你孤身登船,這樣風險太大了。”
林家在港城生物醫藥科技領域這麼多年來是領頭羊般的地位,存在的競爭對手自然也數不勝數,在三天前,有人把公司最高機密醫療資料盜竊走了。
倘若洩露出去,林氏將要面臨重大信任危機,輕則再無資本與他合作,重則極有可能損壞到資本強大的合作方生意後,遭到清算。
林硯棠為了青梅竹馬長大的妻子,為了捧在手掌心呵護的女兒和林家基業,也必須站出來,親手去化解這次危機。
他已經有了決策,繼而準備好攜半個身家登船談判。
走之前,林硯棠那雙古典琉璃色眼眸依舊充滿愛慕的望著盛明瓔,指腹擦拭去她被淚痕弄花的臉頰: “不要送我,等我接女兒一起回家。”
…
“爸爸怎麼還不來接我呢?”
林曦光抿抿小嘴巴,忍著沒有吃奶黃包,一整日都把它安安穩穩放在小課桌上,她想等爸爸來學校接自己,回家的路上再捧出來一起分享。
可是課堂上的小同學都散去了,天邊出現了罕見的猩紅火燒雲,都沒有出現爸爸身影。
她等待了好久。
久到厚厚雲層的火焰終於逐漸褪去,才有熟悉面孔的秘書著急忙慌趕來學校,除了一味的低頭抱歉把她放學時間忘記了外,甚麼都沒有說,只是回家。
林曦光想問爸爸呢。
可是不知怎麼的,某種很不舒服的預感讓她牙齒咬緊了唇肉,也沒有問出來。
林家老宅裡外都是漆黑昏暗的,家裡媽媽不在,奶奶也不在,秘書把她送到家,急匆匆地接了個電話又走了。
這些大人好奇怪。
林曦光穿著漂亮的紅寶石公主裙在臺階坐了下來,手心還握著徹底變冷的奶黃包,隨著時間流逝,夜幕逐漸籠罩著她小小身影的四周,像是甚麼可怕巨獸一樣,又突然張大無盡深淵的血盆大嘴吞沒而來。
就在此刻,一隻流浪幼貓顫顫巍巍地從牆角冒了出來。
似乎是肚子餓了,朝她貼近時還撒嬌地喵叫了幾聲。
林曦光輕輕垂下眼睫,手指頭開始掰口感已經不好吃的奶黃包,餵給幼貓一口,也餵給自己一口。
慢慢的,就分享完了。
流浪貓吃完就溜達回去找貓爸爸媽媽。
林曦光依舊坐在原地,漸漸地,她明白了一個道理,隨著淚水輕輕在眼眶內晃起來,卻很倔地不落下:
“我快長大了,我不用爸爸來接,我自己會回家的……”
…
一個小時過去。
教室裡,林曦光低垂許久的睫毛終於猛顫了下,她沉浸在自己世界裡,卻像是意識到該下課了,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便站起來走了出去。
沉默了三秒。
楚天舒從講課桌前也從容起身,保持著不遠不近的社交距離跟隨。
見這兩位終於走了,依舊在座的各位居然有種堪比受刑似的終於“得救”的錯覺,有個別抬手扯了扯約束脖頸的黑色領帶,只為了喘口氣。
心道,以後還是少好奇別人老婆了。
然而此時,林曦光剛走出去,面對充滿陌生環境的街道,她眼睛沒有眨的晃悠了一圈,最終定格在了身後的楚天舒這邊,開口問他要:“奶黃包。”
楚天舒遇到任何突發情況,還是臨危不亂的沉靜姿態:“好,我帶瞳瞳去買。”
他讓人工智慧快速精準定位出附近的商鋪,恰好運氣向來是極其尚可,這條街十米遠的地方就有,只要在江南,林曦光只要想得到甚麼,不會超過十分鐘就能滿足她。
解除婚姻關係除外。
林曦光如願以償得到了奶黃包,卻沒有想吃的慾望。
她的世界像是再次忽略掉了楚天舒的存在,獨自找了一張鐵藝雕花的路邊椅子坐下,冰冷的指尖開始輕輕掰開,陷入專注狀態投餵蹭到裙襬邊上的流浪奶貓。
慢吞吞投餵,直到天快黑了,有甚麼溼漉漉的水珠砸了下來。
一顆又一顆。
林曦光表情愣住了瞬間,低頭看著不小心砸到手指頭的透明溼痕,又眨了眨眼,繼而,才恍然發現地面上根本沒有流浪貓的身影,甚麼都沒有。
那個讓她短暫精神錯亂的夢境被淚珠忽然打散了。
她醒了,也頭腦清醒意識到爸爸不可能回來了。
林曦光的心臟無端被雜糅成細密的酸澀情緒,強行壓抑下來才抬起眼,從規矩坐著的長椅範圍以外,四處逐漸亮起一盞盞的華燈,江南夜景的璀璨光芒像是水波倒映在了她漆黑瞳孔裡。
這個世界,有一切的光,唯獨沒有林硯棠的身影。
而林曦光清醒來,被光照亮的雙眼,第一個看到的只有屈膝跪在她身前的楚天舒身影,沉靜又高大,黑沉得像是這場冬日的濃霧。
…
…
十八歲的瞳瞳原來那麼可愛,教她地球儀的正確玩法,她很可愛把整個地球的各國地理位置都標記上了。
我會滿足她的小小願望。
在那些畫圈圈標記好的位置,蓋上一座座屬於仰光的高樓大廈。
然後進入瞳瞳的身體,抓住那顆小太陽。
——《楚天舒情書集》
作者有話說:楚舔薯的體驗卡結束
大惡龍想要伺候小公主,要靠他自己又爭又搶的手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