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chapter21 露水夫妻引山洪
第21章 chapter21 露水夫妻引山洪
「楚天舒此人床上床下兩幅面孔, 沒有邊界感,極其喜歡肢體觸碰。
自持風骨, 道德底線尚未摸索清楚,需儘快與他——
離婚離婚離婚離婚離婚離婚離婚離婚離婚離婚!」
陽光灑在薄薄的一頁雪白信紙上。
楚天舒從容鬆弛的坐在會議室裡,目光欣賞完林曦光在家擬定的初版離婚協議書,以及最下面解除夫妻合法關係的補充理由,三行小字,筆跡細長露鋒,是極標準漂亮的瘦金體。
很有意思。
楚天舒視線定格在上面很長時間,似乎是能感受到林曦光當時濃烈的情感需求……
實誠不然的話, 也不會一氣連筆的寫下十個相同的字, 可想而知她那嬌氣不堪一握的手腕不知使了多大勁,難怪昨晚十指抓他頭髮都沒了甚麼力氣。
“離婚?”
恰好,宗漱玉捧著咖啡杯經過寬大椅背, 好奇地探頭看了一眼, 瞭然兩秒,又微微拉長語調道:“你好冒昧啊, 竟然把自己老婆的離婚協議書列印成信紙?”
這是身為人夫該乾的事兒嗎?
她心底輕哂, 必須首當其衝譴責一番這種不良風氣!
然而,未等宗漱玉再次開口, 楚天舒微微低垂眼瞼掃來, 在光線自然的濾鏡下,神態透著一貫上位者的漠然悲憫:“夫妻感情是需要維護,瞳瞳第一次給我寫結婚誓言, 我不收藏起來,難免會打消她的熱情。”
所以不僅是要感到驚喜的欣賞一番,還要列印成冊收藏才是點睛之筆。
楚天舒話頓幾秒, 矜持地表達了態度,又輕笑問:“漱玉,你似乎對我有所誤解?”
“冤枉人了不是?你可是整個江南家族的精神象徵,我代表宗家,一直都是對你充滿信仰與忠誠的。”宗漱玉這個激進派沒保守派臉皮厚,自知口頭上辯不過他,只好看向會議桌邊的另一位:“哥哥,你說句話呀。”
宗祈呈一身黑西裝坐在位子上專心審閱文件,面無表情道:“你都說代表宗家了,我還能說甚麼。”
果然保守派的男人都不是好東西。
平時能偽裝得衣冠楚楚的,頂多虧了這副皮囊的功勞。
宗漱玉心想著。
而她眼裡的衣冠禽獸已經起身,小幅度地整理了下西裝衣襟,繼而,又看了一眼腕錶上的時間,準備退場:“二位,半個小時後的會議,鵲應會來坐鎮。”
“她該睡醒了,身邊沒人陪著又要缺乏安全感,也不會好好按時吃飯,我先失陪一步。”
…
…
“瞳瞳,抬腿。”
四個字透著混亂和黏稠,直至翌日的正午時分,明媚的陽光從寬敞的落地窗玻璃透進來,灑在了林曦光微微蹙著的眉心處,才從昏睡中逐漸恢復了黑暗的意識。
然而,意識回歸的那一瞬間,腦海就好像自動播放起了放慢鏡頭的電影畫面似的。
一幀幀的:
楚天舒在書房那張舒適又大的沙發上,是如何精準地步步緊逼,輕笑和噴灑在她面板上的呼吸氣息一樣的透露著難以形容的危險和掌控意味。
很快,沿著那可憐兮兮的腳踝和膝蓋窩,再往上。
在黑暗中,林曦光沒有任何心理建設地就被那股滾燙的安全感包裹住了,他的嘴唇,很柔軟,跟很熱的呼吸完全不同。
而她,哪裡禁得住這種程度的觸碰,倏然連腰都軟綿綿了下來。
那精心養護得不沾一點兒陽春水的十指,遵循本能地抓緊了楚天舒的短髮,想借力往後推。
可是那種順著血管燙進心臟的熱度,以及感官上的刺激。
又讓她額頭無助地死死貼進靠枕,臉蛋也逐漸地紅到能滴水的程度。
分不清,到底靠枕,還是楚天舒,哪個才是唯一的支點和依靠。
前者觸感是柔軟無害的。
然而後者,林曦光甚至能靠面板觸覺全方面的臨摹到他那張翩翩君子的臉,最為清晰的,應該就屬於高挺鼻樑和清晰凌厲的下顎線,明明神色平日裡看著冷雪覆春山,但是真覆上來了——
竟然會給人一種再怎麼冰冷的雪,也能沸騰而起的幻覺。
最後,林曦光小腿無力地從楚天舒那穩如泰山的肩膀滑落之後。
他也抬起了頭。
空氣的溼度異常,彼此的視線直白又暗含隱晦情愫的交觸,誰也沒有主動移開。
直到楚天舒沾著水的很長睫毛下,淺色瞳孔似盛滿了笑意:“老公記住了,我們的瞳瞳不喜歡身上留痕,那麼用這種方式,還滿意嗎?”
不喜歡身上留痕,那就在身體裡留——林曦光昏沉沉的腦子竟然還能翻譯出他的潛臺詞,她卻哪兒都顫的厲害,唇齒緊緊咬著說不出一個音來。
這是彼此心照不宣的陌生關係能發生出來的事情嗎?
怎麼能發生下去的?
楚天舒在想甚麼,難道是他每次一到晚上,自身的道德約束也會跟著時間流速變得越來越薄弱嗎?
怎麼能舔……
還真能。
林曦光震驚無比地目睹了楚天舒優雅舔掉了嘴唇邊透明的液體,對她禮貌詢問:“你的健康睡眠時間到了,回臥室前,需要我幫你清潔一下麼?”
怎麼回臥室的,林曦光意識迷迷糊糊的已經不太記得,但是她明確拒絕了楚天舒的邀請,怕他又舔,以至於醒來後,明顯能感覺到身體的每一寸面板都透露著他的氣息。
特別是楚天舒把唇舌的燙意,悉數大方的都留在了裡面。
一晚上的時間過去,似乎沒有消散掉半分。
林曦光指尖抓著被子緊了緊,半響後,強迫回放昨晚畫面的大腦停止工作後,才動作許些滯緩的起床,等憑藉著堅強的意志力,先去浴室,洗掉這些痕跡。
等帶著一身水汽終於清清白白的出來,不巧的是,楚天舒這個點竟然還在家裡。
林曦光不知他早就回來了,還善解人意給她消化情緒的私人空間。
而昨晚的負距離親密,並沒有讓她對他產生一些親密關係,反而更不自然起來,抿了抿唇,意圖想要當自己現在這雙眼間歇性盲掉了沒有看到。
可惜楚天舒沒有眼盲症,那雙像清潭一樣的眼瞳此刻在日光下尤為的好看:“瞳瞳昨晚沒睡好麼?怎麼一早起來看到老公的表情不是很開心?”
有時候林曦光真佩服他能假裝若無其事的修養氣度,表情微僵了瞬,隨後,慢悠悠地習慣往沙發走,又一頓,換個方向時說:“可能是做噩夢被瘋狗咬,我一時還沒有從心理陰影裡緩過來。”
楚天舒看她沙發不敢坐,眼底笑意更濃,語調卻十分隨意地問:“需要我疏導一下麼?”
“哦,楚先生在心理學方面還造詣精深?”林曦光刻意切換成結婚前的生疏稱呼。
原意是想看楚天舒的尊嚴受到明晃晃挑釁,畢竟對傳統觀念的男人而言,昨晚他都用嘴服務過她了,結果反遭到新婚妻子擺出不認賬的態度,理應是要大發雷霆一下的。
豈料,楚天舒的反應是全然當愛稱聽了,甚至還走過來,舉止很矜持地替她整理了下包裹很嚴實的睡袍衣領,輕聲道:“造詣精深不敢當,不過我看出來了,瞳瞳好生氣。”
林曦光的憤怒是壓在表面之下的,看似輕輕鬆鬆接受了昨晚的親密程度。實則不然,一覺醒來後,心裡早就想好了重新擬定一份離婚協議書,把他的惡劣罪行寫得明明白白,然後回港城。
偏偏楚天舒的服軟態度真快,此刻渾身沒了那股壓迫人心的氣勢,只是手臂抱她,聲音跟著輕了幾分:“瞳瞳對婚姻似乎很不樂觀,對我諸多防備,也不喜我親近,是我想的那樣嗎?”
林曦光被他問懵了會兒:“甚麼?”
真是糟糕,心聲怎麼都被他說出來了。
楚天舒一本正經說:“如果瞳瞳是想要無性的婚姻,可以婚前就跟我主動商議。”
這話細品之下,似乎哪兒不太對勁,怎麼三言兩語變成了他是受害者了?
幾秒後,林曦光臉頰莫名燒燙,腦子也跟著燒暈了:“現在商議……還來得及嗎?”
楚天舒垂下弧度鋒利的眼睫,說:“來不及了,我是一個身體正常健康的成年男性,對自己妻子,是有這方面的生理需求。”
林曦光:“……”昨晚感受到了。
他在這方面還非常精神飽滿,跟患有甚麼重欲體質似的。
“何況江南的法律沒有禁止夫妻間不允許發生親密行為,是港城的法律有禁止嗎?”楚天舒嘆了下,比室內溫度還高的氣息似無聲地滲進了她脖側的面板:“還是瞳瞳不喜歡?”
林曦光唇微張了張,卻無法說出違心的字。
她沒甚麼經驗,卻知道對他頭髮又抓又泣聲的,最後還淋了他滿臉,這種反應不可能是不喜歡。
相反,是喜歡到了都潛意識地忽略了長期以來的心理潔癖。
然而,在面對楚天舒的心虛請教,林曦光心想,就算是喜歡,但是他的步驟貌似和她理解的正常步驟不太一樣,難道又是兩地的文化差異嗎?
江南的男人,是喜歡這樣在床上伺候老婆?
唔……
那港城確實是沒有像這種的,發生親密的行為之前,先需要用嘴巴的。
楚天舒這張弧度完美的嘴床上床下都能言善辯至極,見林曦光沒了音,便很紳士的吻了下臉:“昨晚還尚可?”
怎麼就到分享體驗感環節了?
林曦光雖然感到莫名其妙,卻難得誠實點了點頭。
楚天舒又笑了,繼續吻她臉:“今晚繼續好不好?”
啊!
還繼續啊?
林曦光忽然感到緊張起來,被他嘴唇壓過的面板都滾燙異常,不知怎麼回答,意圖看向玻璃窗外的樹枝,想要轉移自己的這股子起伏情緒。
楚天舒垂眸,見她頃刻耳朵和脖子都變紅了,這種生理反應有意思極了:“瞳瞳白天還有甚麼工作沒處理麼?需不需要我協助你一起。”
讓堂堂的楚家太子爺當秘書?
林曦光眨了眨眼,重新對視上他眼神:“你這個身份太貴重,我可請不起。”
“不用薪水。”楚天舒另有所指,手掌溫柔無比的拍了拍她腰窩,很軟:“把公事處理完,我們夫妻也能睡個早覺。”
…
…
睡早覺?
跟他一起睡哪門子的早覺,林曦光雖然享受了楚天舒的服務,卻沒打算晚上也繼續享受,不過口頭上的道理說不過他,很容易失去話語權,索性就心安理得的待在書房。
然後,看了一眼書桌前方穿得非常正式的楚天舒後,面露微笑著,重新擬定一份精修版的離婚協議書。
港城地區。
林家樓上會客用的書房此刻緊閉,盛明瓔日理萬機之中待在家裡招待著好不容易搭上人脈,能登門求和的阮家兄妹。
外面光線明亮的走廊上,四處是靜止狀態的,包括牆角處那抹的小小身影。
林稚水又來偷聽了。
她垂在裙子的指尖還緊緊攥著今日早報,上面醒目地刊登著一篇關於林曦光全權控股凌源醫療的商業新聞。
看到這個,林稚水就知道姐姐要做甚麼了。
雖然家裡從來都不會跟她透露外面的生意事,但是她年紀小,卻不是無知的弱智兒童,更忘不了姐姐被阮家設局算計,失去仰光後回家的當晚。
那時林稚水喂完流浪貓,嚴格遵守母親給的一個小時外出自由行許可權,踩著點兒回來,已經被伺候她飲食起居的阿泱全身消毒一遍又測體溫後,安然無恙地蜷縮在了溫暖被窩裡睡著了。
直到後半夜。
窗外驟雨滂沱起來,林稚水被猛地驚醒過來,緊接著,在黑暗中她感覺到後背溼漉漉的,像是冰冷的雨水打進來似的,以及還有一道淺到幾乎沒有的呼吸聲,也是貼著她的。
是林曦光。
林稚水像個缺少發條的音樂盒裡洋娃娃一樣,躺著薄被裡紋絲不動,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但是她心思敏感的覺得好似有甚麼聲音,震耳欲聾,比外面充滿未知的暴雨還大。
後來雨下了很久,久到整個下半夜她的絲綢睡衣都是溼的,一滴又一滴,沒有幹過。
到第二天。
林曦光非常罕見地賴床晚起了,而林稚水也從母親和秘書的談話中偷聽到,仰光被姐姐在談判桌上輸出去了,雖然公司職務保留,沒有被踢出核心管理層,但是掌控權卻落到了阮妍禎帶來的資本手上。
仰光是姐姐的東西。
被人搶走了。
林稚水聽完這個訊息後,小小的世界彷彿崩塌了似的,獨自坐在臺階上,垂頭抱膝安靜地小聲哭了一場。
直到雨後的太陽出來了。
她微微紅著眼眶,視線看到終於睡醒起床的林曦光跟往常一樣,穿著露背的貼身紅裙,刺繡金線的裙襬似燃起的火焰一樣從腳踝盪漾在臺階之下。
繼而,日光直照下,彷彿落在哪裡,哪裡的世界就變白了。
“瞳瞳。”
林稚水那雙觀局如琉璃清澈的大眼睛盯著姐姐,指了指這片籠罩著林家別墅的陽光,聲音柔軟卻堅定道:“我總會長大的,不會一直生病不健康,太陽也總有一天會收復失地的。”
…
林稚水身體小小的,卻具有長久的記仇功能。
她的瞳瞳現在把仰光重新收復回來了,還在適婚的年紀,很快就找到了一位全方面都匹配著條件的完美老公。
說明老天爺爺是公平公正的。
是善待瞳瞳的。
阮家做了壞事現在想來求和,哪有這樣的道理?
林稚水生氣到眼眶都泛了紅,隨即,耳朵聽到了在書房裡的母親貌似是拒絕了化解這場私人恩怨的聯姻提議,即便阮家幾番暗示要真在生意上打擂臺,最終下場只會是兩敗俱傷……
母親非常冷漠表態,不會插手過問此事。
“盛明瓔一直都是這樣,不管林曦光在外鬧出多大的禍事,惹到甚麼麻煩,她身為母親,卻能心狠手辣到一概不管不問的。”
“還記得吧,小時候我跟她一起被亡命賭徒綁架,阮家再高的贖金都願意雙倍出,結果盛明瓔不願動林家一分基業,讓她自救。”
十分鐘後。
阮妍禎跟兄長阮攸同離開書房,走到長廊的古董油畫下時停了腳步,沒忍住出言諷刺:“哥,你就算跟辛靜澹那個悶嘴葫蘆一樣暗戀著林曦光,但是能不能別天真了,她是會願意用兩家締結婚姻來化干戈為玉帛的性子麼?”
阮攸同聲音沉沉的:“妍禎,注意場合。”
“怎麼?擔心我口出狂言影響到你姻緣?”阮妍禎微妙地挑起眉尖,明顯是故意為止的,她不怕一時輸下陣,畢竟身後有阮家撐腰。
況且母親曾經告誡過她。
不想居於第二,想繼續穩坐在港城被前呼後擁的豪門大小姐,那麼林曦光這種野心勃勃的女人就必須要打壓到底,絕對不能讓她依仗仰光在權貴圈如魚得水,免得日後更加高調張揚。
林家不和解。
她還……阮妍禎剛要說出口,猝不及防地,剛走到樓梯拐角處,有一杯冷茶迎面潑了過來。
一滴又一滴。
沿著描畫得極精緻的妝容滑落,茶葉還殘留在衣領處,瞬間阮妍禎被震驚到說不出話,眼神冷漠地看向罪魁禍首——林稚水。
阮攸同也同樣震驚到。
“善善。”他語調是輕的,擔憂稍微重一點兒就能把她這副弱小軀體裡的生命力給驚沒了,頓了頓,言辭謹慎道:“小孩不能這麼沒禮貌。”
林稚水是個心底柔軟的人,然而給出的回應,下一秒把茶杯砸向了阮妍禎的嘴巴。
讓她胡言亂語。
媽媽才沒有不愛瞳瞳了!
阮妍禎沒有設防,又吃疼捱了一下。
林稚水沒禮貌完了後就跑,快到轉瞬就消失在了安靜的樓梯處,都來不及抓她,而阮攸同也不敢抓,萬一沒輕沒重的抓傷了。
林曦光那邊不好交代。
阮妍禎簡直要氣死了,大的囂張跋扈,小的被關在家裡久了也不懂基本教養。
這趟來林家,簡直是來受難的。
然而,等她一身茶水味地剛走出大門,停駛在不遠處的車還被潑上了紅色油漆,代表阮家尊貴身份的車牌此刻正被人踩在腳下。
視線往上移:
是姬尚周。
他穿著一身高階簡約潔白西裝,顯得站姿很直,藏在那副銀框窄邊的眼鏡下,桃花眼是含著柔情脈脈的笑意:“油漆是譚雨白建議我潑的,據說這樣上新聞有爆點話題,車牌是林曦光讓我暴力拆除的,阮小姐如果要追責,請找這二位。”
“務必要把她們告進去,這樣我就不用上班了,拜託了。”
阮妍禎:“……”
“喂,姬尚周你別含血噴狗仔。”譚雨白從停駛在旁邊的另一輛車冒出來,揚聲自證:“妍禎啊,我就是路過拍點新聞素材,你體諒一下我這行的業績壓力。”
要以前,以譚雨白的家世說這番話,阮妍禎會諷刺冷笑。
現在的話……
她維持著搖搖欲墜的體面,紅唇一勾,哪怕自身狼狽也要拉個墊底的:“雨白,我自然會跟林曦光一樣體諒你的生存壓力,畢竟三年前一夜之間全家老小都被車撞死,只留你一個人支撐著譚氏傳媒集團,誰見了能不動容?”
“想寫甚麼新聞就寫吧,這點姐妹情誼,我還是願意成全的。”
空氣中除了這輕飄飄的幾句話外,靜止到好似時間都未曾流動。
半響後,譚雨白麵無表情歪了下頭:“那多謝了。”
阮妍禎冷眼收回視線,又轉向姬尚周,語氣不善地問:“林大小姐還有甚麼話嗎?”
姬尚周微微笑,單邊垂下的眼鏡鏈盪漾出光芒,無聲釋放出一種危險訊號: “曦光讓我來正式告知你,她始終認為輪盤賭是一項很殘酷的遊戲。”
阮妍禎冷笑。
“所以,真正的遊戲開始了。”
…
…
江南地區。
外面天色漸晚,林曦光精修完第二個版本的離婚協議書後,放入加密文件夾裡,繼而把電腦合上,同時手機收到了姬尚周發來的新訊息:“我到江南了。”
還挺快的。
林曦光若有所思地盯著螢幕許久,隨即腦海中冒出一個脫身的想法,先給姬尚週迴了句今晚見一面,然後無事發生地刪除訊息,起身離開書房。
楚天舒晚上這麼精神飽滿,不吃點藥可惜了。
十分鐘後。
林曦光端了杯牛奶,來到大門敞開的主臥,他早一步回這裡來洗澡,恰好裹著浴巾出來,幽暗燈光下,身材尤為的顯得高大,隱約還能看到胸膛的性感肌肉線條淌著水珠兒。
嘶!
到底是嘗過滋味的男人了,從內斂的保守穿衣到實現穿衣自由的大膽風格,都不需要二十四小時。
林曦光睫毛下的視線沒敢亂看,免得一不小心點燃了甚麼旺火,身影貼著門站著不動。
跟腦海中提前預想過的一樣,楚天舒雖然在沒到床上之前,依舊是自持君子風度,卻在看到她主動來主臥後,稍有頓了幾秒鐘,還是緩步走過來。
然後,淡淡垂眼看了一下她手中的牛奶,倏然笑了:“瞳瞳是專門為我準備的麼?”
“是呢。”林曦光輕抬時的眼尾漂亮彎起,襯得格外無害:“我在書房培養出來的一個寵愛老公的新愛好,怎麼樣?”
許是一個仰頭,一個配合低頭對視的緣故,極近距離顯得無端曖昧起來。
楚天舒靜默著。
直到林曦光不自在地,很輕眨了一下睫毛。
他氣息漸重,卻輕得像是窗外夜裡的雪花落在了上面:“真巧,我剛才也培養出來一個寵愛老婆的新愛好。”
繼而,楚天舒暗示:“瞳瞳,我想喝點別的口味。”
作者有話說:瞳瞳:“要離婚離婚離婚離婚離婚!”
楚天舒優雅從容欣賞老婆的結婚誓言:“瞳瞳好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