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chapter18 處處留痕
進入下一步?
楚天舒的這句話猶如高山上的滾石, 直接將林曦光砸懵了半晌,嚴重懷疑心臟是不是也跟著砸壞掉了, 一呼一吸間,狂跳得越來越明顯,眼尾處也溢位生理性的細碎淚珠兒。
我難道不應該跟他快速進入無痛離婚的和平階段嗎……林曦光唇微張,腦海中不由地浮現這個念頭,隨即又空茫茫的想,怎麼就開始演變成甜蜜蜜的新婚步驟了?
這不對勁!
特別是她的這顆心臟,尤其是心臟。
好似被甚麼激起一種充滿詭異又理所應當的震顫,兇猛而無聲, 頃刻充盈滿了她這副還在繃著的身軀。
時間像是被戛然而止的給模糊掉了, 等後頸上溫度逐漸有下滑的趨勢,林曦光手心再度推著楚天舒胸膛,恰好按住了另一顆不屬於自己的心臟, 他就沉得穩:“我還在生氣。”
楚天舒訝然道:“瞳瞳不應該感覺到幸福?”
是你單方面幸福。林曦光含著怒意, 語速也急一些:“江南的規矩就是這樣嗎?不事先告知就登門下聘,我今晚受到了有生以來最大的驚嚇, 楚天舒, 你嚇壞我了,應該要道歉。”跪下來道。
楚天舒略懂了, 她這是向自己討要安全感, 放輕了語氣:“那我抱一下你。”
林曦光沒想到這麼突然,立刻曲起膝蓋制止住了他的動作,說:“你江南人道歉都是這樣的?”她可沒見過這麼不誠心的。
楚天舒耐人尋味似的道:“我楚家多年來主張和平友好化解問題, 抱一下就能寬恕的事,難道你港城的人道歉不是這樣?”
他問完,又瞭然想到了閔瑞身上的電子腳銬, “原來楚太太喜歡激烈一點的方式。”
林曦光把呼吸壓到最低,就好似這樣能強行按住甚麼情緒,讓自己氣勢平靜而足點兒,別一直被他氣勢壓著,實在難以忍受:
“你看,這可能就是異地婚姻的文化差異吧,我覺得現在這個姿勢不適合用來吵架,這樣……你不如往後退一步,跪下來,我就不生氣了好不好?”
“我們楚家,夫妻對拜不能只有一人跪。”楚天舒話頓了頓,卻是喜歡極了這個面對面的姿勢,甚至將她抵在心臟位置的膝蓋握住,又移回到了他腰際,嗓音透著耐心說:
“否則視為對婚姻神聖性的褻瀆,有違失守祖宗定下的規矩,是要去跪祠堂的。”
“……”
真的假的,不要藉著文化差異糊弄人。
林曦光腿掙脫不了,像是被脅迫著證明兩人的合法關係,以及他身為名正言順的丈夫能履行的某種許可權,那股壓迫感在頃刻間更清晰起來。
就好像,她整個人看似深陷在沙發裡,實際上都掛在了楚天舒身上。
“瞳瞳。”楚天舒垂下鋒利的眼睫盯著她。
啊!
不要叫瞳瞳了……她感覺都要聽出心理陰影起來了,一聽他用這種過分親暱自然熟的腔調叫人就準有甚麼壞心眼的招數等候著。
林曦光好似全身無力招架似的,將額頭貼在柔軟的靠枕旁邊了片刻,繼而,隨著氣氛驀然安靜起來,她眼角的餘光,暗暗瞥了一下過去:
楚天舒即便沒有不失體統的脫衣裸著上半身,卻因居高臨下俯身的緣故……
也能近距離,清晰地透過西裝面料勾勒出的線條陰影,感受到他寬直的肩背和肌肉強悍硬度,以及稍微用力就能突顯出青筋的手臂,彷彿一切都蘊藏著不動聲色的壓迫感。
他臂力似乎很是驚人。
林曦光剛好被他抱過那麼兩三次的,每次都能感覺到那股無法掙脫的力量——如果真的要快速進行下一步的話。
她恍惚不定的腦海中瞬間冒出的一個荒唐想法便是:
拒絕被他抱著來。
是的!
林曦光猛然意識到這點兒,楚天舒理直氣壯搬出甚麼不得離婚的楚氏家規,那她還有一大堆婚前擇偶的條件要求,也是可以在關鍵時刻搬出來一決高下的。
憑甚麼都是他主導全域性?
憑甚麼都是他來掌控誰上誰下?
下一秒,林曦光毫無預兆地伸手抱住了楚天舒的脖子,借他的勢,微微使了點力氣,很快就調換了彼此的位置,變成他高大挺拔的身軀坐在了柔軟沙發上,而她,依舊是腿彎沒有離開那強悍的腰際,卻像是上位者一樣跨坐在了他身上。
楚天舒顏色極淺的瞳孔似乎訝異她迅速“想通”了,仰頭直視,神情沒有露出絲毫迫不及待意味,看上去反倒是成了臨危不亂的正人君子了。
然而,林曦光此刻抱著是勢必要壓倒君子氣勢,成為兩人關係裡真正的掌控者決心。
掌控楚天舒的第一步。
她柔軟的手指尖,戳了他一下:“我同意你進入下一步了,不過你必須遵從我的規矩來,哪個地方進行,用甚麼姿勢,能做幾下,進行的時候能碰我哪裡,多長時間……”
許是忽而見楚天舒笑的太明顯,林曦光唇齒間語頓幾秒,又戳了戳那西裝面料下的腹肌,暗暗威脅他態度端正點,才微抬下巴說:“必須都聽我的話。”
楚天舒眼中笑意更濃了,手掌握住她膽大包天的指尖,自然而然地引導著,往紐扣縫隙去,好似很大度的讓她能不隔著衣服,也可以肆無忌憚肌膚相貼感受到腹肌的起伏輪廓。
“老公的這個地方,瞳瞳似乎很喜歡?”他說話,語調更是笑意明顯。
有甚麼好笑的啊!
林曦光莫名其妙被他笑的很沒面子,情緒一上來,脖頸雪白的肌膚就極為容易泛起紅暈,指下捏了捏,自以為是超級兇巴巴的語氣說:“你完了楚天舒,介於你不端正的態度,我決定把今晚的一百下,減少成十下,你只能做十下!”
楚天舒緩慢滾動喉結,像是某種情緒的剋制外洩,忽地向上抬了抬:“這樣算一下麼?”
林曦光猝不及防他沒有遵守規則就來,這種沒有任何邊界感,也沒有體驗過的角度肢體接觸,使她好不容易漲起來的氣焰一下子無法繼續囂張,指尖緊張到攥了攥西裝面料:“你最好且行且珍惜……只有九下了!”
做完就沒有了。
來跪地請求也沒有用,她鐵石心腸的很,決然是不會批准的!
比起她驚慌失措到都快坐不穩,楚天舒似乎很沉靜,還好心地抬起一隻手臂扶住她,免於跌倒在地,就此痛失了她這張極為漂亮的臉蛋顏面,他點頭:“多謝提醒,不過瞳瞳的進入下一步,似乎跟我說的不太一樣。”
怎麼……
他難不成還想從十下九下,變成一千下嗎?
林曦光心說,這件事絕對沒得商量餘地,她養得嬌貴的身子骨哪能承受這種巨大的壓力,果不其然,這種款的表面上越是風度翩翩君子做派,其實勃勃野心越重。
她略停頓片刻,很擅長用輕飄飄的語調說著陰陽怪氣的話:“楚天舒,你現在已經是老公了,應該要及時去進修一下你的雅量,不是甚麼都得按照你舒服著來的。”
楚天舒問:“這件事也不能?”
“你的清白就這麼想丟在港城嗎?”林曦光理直氣壯問出這句,全然忘記了,他的清白,早就丟在了港城大街小巷的花邊新聞上了,隨即,腰動了下,示意他該明白點甚麼:“你要清楚,現在誰在上面。”誰的尊嚴被壓!
楚天舒猶豫了一秒鐘,聽從了她的命令,徑自先把領口紐扣解開,語調開始緩慢道:“我的下一步計是同居,你母親點了頭,答應我把你帶江南去了。”
“……”
“瞳瞳這麼急著把清白丟在今晚的話。”他領帶也有條不紊鬆開了,繼而,輕而易舉制住林曦光察覺到微妙的危險氣息想要逃離,輕笑:“哪個地方,甚麼姿勢,能幾下,進行的時候能碰你哪個部位,多長時間,我悉聽尊便。”
“老公。”林曦光輕微地低了頭,睫毛很是無辜的眨呀眨:“我都是講著玩的。”
楚天舒今晚已經聽過這句話了,無動於衷:“你又誆騙我?”
到底誰才是受騙者?林曦光深深呼吸,兩秒後,即將面臨要被他拿領帶禮貌綁手之前,主動去抱他,力道甚至還重了些:“那我道歉好不好,是誰說的,抱一下就能和平友好的寬恕,你一個堂堂正正的楚家太子爺呢,不能不認賬的吧?”
楚天舒笑了,稍微側過頭,又蹭著她的脆弱側頸。
儘管很輕,卻無形中透著極其強烈的控制慾,讓林曦光後背瞬間僵直,只能漫長的等待他慢條斯理地聞夠了,也不知道有甚麼好聞的,不自在地抿了抿唇角。
楚天舒的呼吸深而長,低垂的眼眸始終盯著那塊面板,專注到有些過了度:“瞳瞳還是先起來吧。”
這是選擇和平的意思了?
林曦光悄悄地看向他眉眼神色,心神恍惚地鬆了口氣,膝蓋都快跪著坐麻了。
只是還未歪歪斜斜地起身,楚天舒輕聲提醒:“再不起來就不成體統了。”
…
…
林曦光留痕了。
當她臨近崩潰的腦海中有某種清晰意識的時候,是親眼所見到——楚天舒姿態鬆弛靠坐在沙發上,原本整潔高階的西裝已經被她坐得皺痕明顯,特別是皮帶下:
兩人分開時,明亮的璀璨燈光反射出潮溼的透明水跡過於醒目。
像是一塊無暇且名貴的美玉被濃墨重彩上了無法洗清的痕跡,不對,存在上面的應是她畢生最為尷尬的至暗歷史。
真是越怕甚麼越發生甚麼。
視線相對,氣氛凝固。
林曦光那雙有些絕望的漆黑眼珠盯著他,唇在微微地顫著,好半天才聽到自己在說:“哦,勞煩你換條體統的褲子吧。”
話落,不敢面對楚天舒是甚麼反應,便轉身毫不猶豫地就朝浴室的方向走去。
全程,那纖細的後背繃得非常直,保持冷靜且有一絲絲尊嚴。
然後砰地巨響一聲,很快把門關上了。
莫約十來分鐘,楚天舒很紳士的等待她自我消化這種留痕的生理反應,逆著光的高大身形靜站在門前,敲了三下:“瞳瞳。”
林曦光快速把自己全身每一寸都清潔了個遍,耳朵聽到聲響,不是很想搭理,甚至已經想把自己鎖在浴室裡自閉一整晚的準備了。
她是不是跟楚天舒的褲子上輩子有甚麼仇沒報,很少這樣尷尬,映在鏡子裡的臉蛋表情儼然是比冷色調燈光還要冷上幾度了。
楚天舒最好識相點,當個啞巴新郎!
林曦光披著酒店的簡單白色浴袍,依舊僵硬站在原地瘋狂思考著,怎麼去緩解,完全選擇性忽略了不輕不重的敲門聲。
真是處處古怪。
她明明最厭惡跟陌生人建立親密關係,怎麼到楚天舒這裡就反而是還迅速建立起了親密關係。
甚至,腦海中百思不得其解的覆盤了半天。
也沒回憶起,到底是哪個階段開始流到他的西裝褲子上的,是被壓的時候,還是壓他……
就在此刻,緊閉的浴室門從外面突然被開啟。
林曦光儘管已經恢復了大半的理智,但仍然很脆弱的神經直接遭受到了驚嚇,眼睛微微睜大,怔了怔看向了不請自入的君子。
楚天舒垂眸盯著她看了一圈,收放自如的收斂起了一身氣勢:“抱歉,敲門你一直不回應,我很擔心你情況。”
“……”林曦光小心翼翼呵護自己脆弱又敏感的神經,連說話都小小聲:“哦,我沒甚麼事啊,沒甚麼,就對鏡欣賞了一會我的臉,沒想到無法自拔了。”
她給自己一直站在洗手檯前不動,找了個生硬藉口。
好在楚天舒這會兒深知不能再刺激她,開始盡顯社交禮儀道:“需要我抱你走麼?”
林曦光假笑:“不需要吧。”
“私人飛機已經備好了,瞳瞳,我們該回家了。”楚天舒言行舉止都透露著邀請同居的意思,也是林曦光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的。
他這麼注重規矩流程的一個人,怎麼可能在陌生的城市酒店就把新婚夜給交代了。
極有可能。
是打算帶她回家做。
不然沒道理這麼著急忙慌的走的,林曦光睫毛下的視線悄然地掃過楚天舒已經換了另一身西裝扮相的褲子,心知他當時也有反應,不過是她先不爭氣,落了把柄。
這般想,她好似也不那麼緊張了,柔軟的側腰懶洋洋地靠在冷硬的大理石臺沿,說:“楚天舒,我收購凌源醫療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做,你能不能通融一下?”
“怎麼通融?”
“唔,我尊重你楚家終身不得離婚的家規,你也尊重我個人的婚姻觀怎麼樣?”林曦光不想去江南定居,聲音慢了慢:“豪門聯姻不是沒有夫妻兩地分居的先例,你要能接受,我們一個月見一次?”
怕他拒絕,又讓三份利益出來:“我可以遠赴江南找你經營夫妻感情,住上三天。”
楚天舒神色未變,似乎並不意外她會開口提議這個,微微點頭:“可以考慮。”
林曦光忍不住朝他靠近,歪了歪頭問:“真的嗎?”
現在就考慮吧!
楚天舒站著沒動,平靜注視著她靠近的身影,隨即,像是真的在深思熟慮之後,指腹按了按眉骨,嘆氣,“不過,我父母思想傳統,不太能接受我結婚卻無法將新婚妻子領進門一起恩愛生活,可能需要時間說服他們。”
這話林曦光耳熟的很,今晚也聽過,頓時意圖態度強硬:“那你自己回家說服吧。”
楚天舒搖頭,也不多勸她回心轉意,直接把主動送到眼前的人抓住。
許是沒料到他分明一副凡事好商量的文雅姿態,怎麼突然就變臉了,林曦光怔住,等被楚天舒拿出領帶把浴袍外的雪白手腕牢牢捆綁住時,才驚覺過來:“你!”
楚天舒先開了口:“抱歉,口頭上邀請你不去,我只好親手請了。”
林曦光氣到胸口起伏,連衣領都滑落了一大片,隱約可見那點兒紅,小小的:“沒你這樣請的,而且我還沒準備行李,家裡有我一大堆習慣需要穿的用的……”
楚天舒姿態還是那麼文雅,行為卻異常強勢到天經地義一樣:“無妨,江南家裡甚麼都有,可以重新購置。”
“……”
“瞳瞳還有甚麼藉口嗎?”
“……”
“沒有的話,老公抱你出去了。”
未了,楚天舒還極為貼心善解人意的將她大大敞開的衣領整理了回去,指腹揉了揉那冷著表情都很柔軟的臉蛋:“這家酒店,日後瞳瞳不會再住了,要跟過去告個別嗎?”
林曦光不知道酒店哪裡犯到他的敏感點了,緩了下情緒,說:“楚天舒。”
“嗯?”
“結婚真的很傷感情。”她想把羞辱他不是君子的話到唇邊,又生生嚥下了。
在別人懷裡禁錮著,還是適當示弱一點,對身體和心理都要好點兒。
楚天舒寬慰她對婚姻的一片茫然,又朝她脖側輕抵,這次還咬了口,氣息微燙:“沒事,我們可以培養更深的感情出來。”
…
…
楚天舒的培養感情第一步,先把新婚妻子抱回家同居。
並且好生嬌養起來。
林曦光當晚重新躺在這張陌生又有點兒熟悉的大床上時,神智竟有點恍惚,彷彿發生了時間錯亂似的,真的只是正常出個門遊玩了一圈的感覺。
不同的是,楚天舒回到楚家的行為比在港城要猖狂一些,可能這就是待在自己地盤的好處,像是上了甚麼癮似的,一放下她就剝了她裹在身上的那件酒店浴袍。
繼而,又沿著後頸舔舐而下。
比貓還粘人。
林曦光迷迷糊糊懷疑楚天舒是甚麼危險屬性的貓科類動物,而她是貓薄荷。
“楚天舒……”
“我困。”
楚天舒禮貌:“你睡你的。”
林曦光:“……”
她溼漉漉的睫毛盯著那件被隨手扔在地板上的睡袍,算是她從港城帶來的唯一物品了吧,不知過去多久,才逐漸帶著一身楚天舒獨佔欲極強親吻過面板的溫度睡著了。
徹底失去意識之前。
那輕輕擱在楚天舒枕頭一角的手指尖蜷了蜷,還滑過了一抹困惑:原來這就是結婚生活麼?
與此同時。
楚天舒從浴室獨自衝完涼,他站在極寬的鏡子前,垂眼看著胸膛上浮現的過敏紅痕。
以及被林曦光無意間抓出的指甲印。
洗手檯前擱置的手機,開著擴音。
屬於楚傢俬人醫生的話傳來,帶著幾分驚訝之意:“甚麼,有了想觸碰的人,你的渴膚症反而更嚴重了?”
作者有話說:林曦光——一個楚天舒專屬催病(ing)劑!
200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