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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赴荒墟:他身上有她的神息。

2026-03-30 作者:八月於夏

第171章赴荒墟:他身上有她的神息。

他眉心有滾燙的熱意,那陣熱意穿過懷生的手背,直抵祖竅。

“轟”的一響,無根木虛影由虛化實,懷生眉心驟然現出一枚九枝圖騰。古老悠遠的圖騰如蛇般盤旋,其中一根空落落的枝條竟隱約有了一片楓香葉的輪廓。

懷生眉心一陣灼痛,泛著黑白之色的風漩自她腳下憑空生出,兩條陰陽魚在風中追逐、交旋,化作一個兩儀八卦陣。

這八卦陣儼然便是她祖竅中的那一個,此時兩個八卦陣同時轉動,一枚暗金色法印從祖竅中的八卦陣飛出,鑽入辭嬰眉心。

辭嬰只覺神魂一震,護道神契刻印在神魂中的法印剎那間綻放出耀眼金光,漂浮在孤島之上的無根木虛影漸漸化實,磅礴的神力從神木洶湧而出。

辭嬰抬頭望向懷生。

懷生也正垂眸望著他,暗金圖騰光華流轉,髮絲袍袖被風吹得獵獵飄揚。

果真如他猜測的,她可讓九株神木認主。

神木護道者只會有一道神木虛影,她卻是有九道。在蒼琅得知她祖竅的異樣後,辭嬰便已經猜到了她與神木之間定然不是護道者的關係。

她從來就不是生死木的護道者,相反,是生死木在護衛她的道。

如今他認主後,祖竅裡的無根木虛影由虛轉實,他竟能徹底掌控無根木的所有力量。

饒是他早有猜測,心中仍舊難掩驚詫。然而一驚過後,他卻是無比的慶幸。

慶幸他是無根木的護道者。

護道神契結成後,神印一刻入辭嬰神魂,首尾交連的陰陽魚頃刻化作清氣散去,獵獵生風的袍角緩緩垂落。

她身上的長袍是他的,腰間的束封被狂風吹落,正孤零零地躺在她腳邊。

辭嬰撿起那條束封,旋即一攏她衣襟,細緻地給她束上腰封。一道靈訣便可以完成的事,他卻寧肯親手去為她做。

“我的命和我的力量如今就在你手裡,日後做甚麼事都不要再瞞我。”辭嬰語氣散漫地看著她道,“譬如你自散真靈獻祭生死木的事。”

他的聲音裡沒有秋後算賬的怒氣,平靜得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好似過往一萬多年的痛苦都不值一提。

從窗牖透入的光在他幽黑眸子映出璀璨的金光,連纖長的眼睫都鍍了一層金芒。

他這張臉實在是俊美極了。

比懷生從前在畫像中看到的還要好看。

因自小便離群索居,見過他模樣的便只有戰部裡的戰將以及青辭宮裡的神官。

知曉大荒落仙官是他的分身後,懷生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方讓鶴京幫她弄了張他的畫像。

鶴京很是好奇,問她:“黎淵少尊不喜旁人討論他的長相,見過他模樣的九黎天戰將頂多會說一句他們戰主不比你們東四重的白謖差,卻不敢胡亂在外頭傳他的畫像,你手中這張畫像還是我從莞官神女手中討來的。你既然不曾與黎淵少尊打過交道,為何會如此好奇他的長相?”

懷生一面開啟畫像,一面好整以暇地說道:“你就當我是好奇‘九重天雙玉’的另一位長甚麼模樣罷。”

端詳完手中的畫像,又道:“他們倒是沒說錯。”

鶴京一愣:“甚麼沒說錯?”

懷生笑吟吟道:“九黎天的黎淵少尊果真不比白謖差。”

這幅費了不少力氣拿來的畫像她沒有帶走,而是留在了小次山,因為她不知曉自己還能不能回來,能不能再見到他。

好在,她到底是回來了。

懷生抬起右手描摹辭嬰的一側眉骨,道:“鶴京的父親是位春晷界的凡人醫修,鬼夔天尊將鶴京帶回九重天后,春晷界忽然便消失了。她一直在尋找春晷界,尋找她父親。聽玉隕落後,我為了替她完成遺願,也在尋找蒼琅界。後來我發現有不少同春晷界、蒼琅界一樣無故消失的人界,為了查清楚這背後的真相,我決定要用溯源之法去一趟蒼琅。”

將南木令交給聽玉帶去荒墟之前,為了讓聽玉能號令南木令,她放了一滴聽玉的精血和她自己的精血在裡頭。

聽玉隕落後,她將這滴精血融入她神魂,以此溯源。也正因著聽玉的這一滴精血,她方能在轉世重修時投生為聽玉的血脈後輩。

“可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回來,也不知你——”

懷生話音一頓。

她不知辭嬰會情深至此,會因她入魘,會一遍一遍地在諸天萬界尋找她。

“我在雷刑臺分魂後方知你是九黎天的少尊,那時我已決意要獻祭扶桑那具分身。他們竊取我的力量,又在荒墟重傷我。我遲早會與九重天的神族對上,實在不願將你捲入這些事中。”

從九黎族世世代代要承受的神罰便可知九黎族在九重天的境地,她不願叫辭嬰陷入泥潭裡。

舉步維艱的困境,她一人受著便足夠了。

鶴京是從人間接回來的妖神,孑然一身、無親無故,是以她願意與懷生一同賭一把,賭懷生可以歸來。

可辭嬰不一樣,他身後還有一整個九黎族和九黎天。

“我知道。”辭嬰側了側臉,在她掌心落了個很輕的吻,“如今無根木已經認了主,我同鶴京上神一樣,再脫不得身,也不願脫身。你記著——”

辭嬰微微一頓,道:“只有南懷生活,黎辭嬰才能活。”

他再經不起眼睜睜看著她隕落了。日後他們便是會輸,他也要死在她前頭。

懷生笑笑,雙手捧住他臉,煞有其事地說:“師兄,從你出現在蒼琅的那一刻開始,你便別想再脫身了。日後我在哪,你便在哪。”

話剛落,一道雷信再度破空而至,煞風景地劈向辭嬰。

那雷信帶著方天碑的氣息。辭嬰眉心一皺,看也不看便轟破碎了那道雷信。

“贏冕要見我。”他冷下聲道。

懷生眸光微動,想了想便取出一枚玉符,道:“我在仙域鬧的動靜太大,你將這枚玉符帶上。這是應姍師伯,也就是師尊給我的玉符。”

辭嬰自是認出那是應姍託應御送去萬仞峰的那枚玉符,不由得一怔:“孟春天尊?”

“嗯。我能順利轉世重修以人族之身歸來,不僅有鶴京助我,還有師尊。師尊是九重天裡最擅長推演的神族,她已經為今日備了後手。”懷生微笑道,“師兄,你記著你去蒼琅是為了完成聽玉的遺願。”

頓了頓,她笑眯眯道:“九黎天的黎淵少尊愛扶桑上神愛得入魂入骨,她的遺憾成了你的心結。所以在她隕落後,你決定替她完成聽玉的遺願。”

-

察覺到雷信被滅,正在外殿等候辭嬰的洞奚神官不自覺地皺了下眉。

九重天沒有哪個神族敢如此輕慢帝君的召見。

難怪帝君不喜九黎族,這也太不懂進退了。

思忖間,一道頎長身影緩步邁入大殿。洞奚神官忙一斂面上神色,恭敬道:“下神見過黎淵少尊。”

辭嬰看他一眼,冷冷淡淡道:“走。”

一個時辰後,刻有天墟有蟜一族圖騰的輦車在雲層劃過一道璀璨的靈光,緩緩降落在大羅宮的玉梯下。

辭嬰跟在洞奚神官身後,即將邁入內殿之時,冷不丁感應到一道冰冷的視線。

他心神一動,掀眸看向挨著內殿的一株古桃樹。

只見開得正荼蘼的桃樹下立著兩位神君,一位神君身著紫鍛華袍,腰間掛一枚帝建木令,正朝辭嬰和善地微笑。

另一位神君白衣素袍,面容俊雅無雙,正是北瀛天天尊白謖。

四目對視片晌,辭嬰慢悠悠收回視線,與白謖擦肩而過時,這位神色冰冷的神君不知為何竟是驀地握緊了手中的誅魔劍,力道之大,直叫手背青筋勃發。

誅魔劍劍身顫動,彷彿下一瞬便要出鞘殺敵。

白謖冷冷盯著辭嬰的背影。

他身上有她的神息。

他如今與她命格交纏,九重天裡唯有他能捕捉到她的神息。雖只有極淡的一縷,但他不會認錯,黎淵身上的確有她的神息。

她現在就在九黎天,甚麼樣的情況能叫黎淵沾上她的神息?白謖腦中閃過一個念頭,這念頭一出現,他眼中霍然現出一縷殺意。

“黎淵少尊。”他忽然開口,叫住了辭嬰。

辭嬰駐足,回眸看著白謖:“有事?”

“不知黎淵少尊可有收到淮準神官送往青辭宮的戰書?”

“啊,你說那個。”辭嬰也不急著入殿了,雙手交疊在胸前,道,“我暫時不能應你。我如今歸我師妹管,她允了,我才能接你的戰書。她若是不答應,我便是想去雷刑臺與你切磋,也去不了。”

他說得漫不經心,望著白謖的目光卻是異常薄涼。白謖的神色愈發冰冷了,眼中閃過一絲戾氣。

一旁的少臾與洞奚神官被兩位神君這劍拔弩張的氣氛弄得一頭霧水。

洞奚神官心道他們不是已經在雷刑臺戰過一場了嗎?還是往死裡打的那種,逼得嶽華上神和黎巽天尊不得不闖入雷刑臺,強行拉架。

真是怪哉,甚麼樣的深仇大恨能叫他們積怨到現在?

念及贏冕帝君還在等著辭嬰,他輕咳一聲,剛欲說話,空中冷不丁又傳來一道輕柔含笑的聲音——

“喲,今日還挺熱鬧。”

洞奚神官循聲望去,只見紛紛揚揚的桃花瓣中信步行來一位神君。

來人一身緋色寬袖長袍,腰間掛著面夭桃木令,不是太虛天少尊浮胥又是誰?

面容昳麗的神君不動神色地看了眼身旁那株開得異常濃烈的古桃樹,悠悠然笑道:“聽說懷生師妹就在九黎天做客,還請黎淵少尊替我捎個口信,我想與她見一面。”

辭嬰定定看著浮胥,心中無端生出一縷古怪之意。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浮胥喚的那一聲“懷生師妹”帶著點若有似無的親近之意。

若他沒記錯,這廝在蒼琅那會對懷生可稱不上友善,一副恨不能離她遠遠的姿態。如今怎麼換了副嘴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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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個小劇場:

洞奚神官:這三個神君甚麼毛病,一大早的在這裡鬧事,我就是個打工牛馬,能不能別給我增加工作量[白眼]

白謖:奪妻之恨

劍主:滾

某封: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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