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赴荒墟(補5):“我要你碰我。”
認主?
辭嬰面上閃過一絲怔愣,但那點怔色轉瞬便散去了。
知曉她祖竅有九株神木虛影后,他便隱約猜到為何她會被封印在冥淵之水,這也是他要將所有記憶復刻給她的緣故。
護道者護的是神木之道,作為天地靈氣之源的九株神木又該護誰的道?
九重天執掌權柄的神族要毀滅她,護道者遲早要做出抉擇。
而他在蒼琅便已經做出了他的抉擇。
九黎天黎淵,護的是她的道。她要毀天,他便毀天。她要滅地,他便滅地。
辭嬰道:“願意,但不是現在。”
懷生看著那一道道貫.穿他的雷鏈,道:“可我要你現在就認主。”
她一刻都不想等。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做甚麼,你想替我承起九黎族的神罰。”辭嬰唇角浮出一點笑意,“我這次的神罰很快便會結束,你將蒼琅界帶回天地因果後的功德不僅叫無根木恢復了生機,也叫我的神罰——”
他的聲音倏然一頓,目光瞥向她手腕,微微揚起的唇角一點一點垂下。
懷生順著他目光望去。方才神雷落下之時,南木令雖替她擋下了,但細碎的雷火還是將她袖擺燒斷了一大截,露出法衣底下的肌膚。
瞧見上頭那一道道尚未褪去的皸痕,懷生暗道“不好”。
果然,下一瞬便聽見辭嬰道:“甚麼時候弄的?”
懷生死攥著雷鏈不肯鬆開的手剎那間鬆開,她想將手腕背到身後去,卻被他強行扣住了。
只聽“哐啷”“哐啷”一陣雷鏈撞擊聲,懷生被他抵上一側樹幹,他冰涼的手指劃過鎖骨,停在她心竅,旋即將衣襟用力一扯。
心竅處那銅錢大的烏紫瘢淤赫然映入眼簾,從心竅蔓延出的紫色脈絡遍佈她身體,蛛網一般,越靠近心竅便淤紫得越厲害。
這是強行承載過遠超肉身強度的力量造成的皸痕。
在蒼琅那會,因分身力量有限且時間緊迫,他只來得及將她肉身淬鍊至半仙之體,離仙人之軀只有一步之遙。
原以為半仙之體已足以支撐她行走上界,結果還是落了一身傷。
辭嬰不必細看都知當時她承載的力量有多可怖,倘若不是她祖竅生就九株神木虛影,有神木的力量護佑,她定然已經爆體而亡。可饒是如此——
饒是有神木的力量支撐,她依舊會很疼。
辭嬰漆黑長睫緩慢垂落,懷生看了看他,道:“為了破開奪天挪移大陣,不得已多用了一些力量。我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就只剩下這麼一點皸痕,瞧著是有點可怖,實則不怎麼疼。”
她收起蒼琅劍,豎起小指頭,拇指壓出小小一截,道:“真的,就這麼一點。”
辭嬰一言不發,單手抱住她腰肢便瞬移至樹心。
九株神木獨木成山,無根木的樹心猶如一望無際的平野,數不清的虯枝從這裡延伸而出,直衝天際。
光從蔥蘢的枝葉墜落,斑駁的光影裡,辭嬰倚靠一截樹身坐下,將她按在自己大腿,就要解開她衣裳給她療傷。
目光掃過她鬆鬆垮垮垂在左臂的衣襟以及那一大片紫白交錯的肌膚,辭嬰神色一頓,下意識側開頭別過視線。
指尖微動,被他隨手擱置的面具飛入他手中,頃刻化作一條玄色長帶。玄隕鐵可阻擋神識,亦可摒掉五感。
他在蒼琅給她淬體之時便是用他淬鍊過的髮帶摒掉五感,懷生一看他這架勢便知他想要做甚麼。
她扣住那根玄色長帶,道:“師兄,你的神罰還沒結束,等你的神罰結束了再來給我淬體。”
“南懷生,現在生氣的是我。”
辭嬰不容分說地召回了長帶,剛欲縛眼,忽又想起甚麼,道:“把星訶送出結界。”
正在懷生祖竅挨著神木養傷的星訶“咚”地摔落在地,他一臉懵地看著前頭的結界。
確認星訶沒留在她祖竅礙事,辭嬰用玄鐵長帶縛住雙目,摒掉觸感和目覺,“嗤”地亮起一束重溟離火點向懷生心竅。
他分身的神力遠不及本尊,此時鑽入懷生心竅的重溟離火比從前熾烈了不知多少倍,她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寒顫。
法衣經不住重溟離火的煅燒,倏忽間便化作了灰燼。一襲玄色長袍憑空而現,輕柔覆在她身上。
辭嬰道:“會有些冷,忍著。”
過去在煙火城他便總是這樣,在她冷時,變戲法似地替她披上一件長袍或是大氅。
懷生抬眼看著他,從虛空落下的雷鏈深深紮在他血肉裡,他面色蒼白如紙,神色卻格外專注。
懷生一時間竟有些恍惚,好似又回到了萬仞峰的洗劍泉。
她這副軀殼是他用精血和重溟離火一點一點淬鍊出來的劍體,對他的神息早已熟稔,重溟離火一入體便自動運轉淬體功。
她在閬寰界強行用天雷淬體提升肉身強度落下了不少暗傷,之後又承載了遠超肉身強度的力量,更是傷上加傷。
她現如今便像一把遍佈裂痕的劍,必須重新淬鍊她的肉身,如此方能將所有暗傷拔除。
蘊著神力的重溟離火從懷生心竅迅速漫向四肢百骸,她不由得闔起眼,慢慢入定。
再睜眼時,纏裹在她身體的重溟離火已然熄滅。
辭嬰雙手隔著長袍虛扶著她的腰身。
他雙目仍纏著那根長帶,鎏銀似的月光當空潑灑,在他面上勾出鋒利挺拔的鼻骨和輪廓漂亮的唇。
那幾道貫穿他肩胛骨的雷鏈不知何時竟是消失了。
神罰結束了。
懷生靜靜看他半晌,忽然揚手扯下縛眼的長帶。
目感歸來的瞬間,辭嬰忍不住蹙了下眉,他挑開薄白的眼皮看向懷生。
她髮髻上的髮帶早已被重溟離火燒得無影無蹤,綢緞似的烏髮披散,袖擺和衣襟隨著她抬聲的動作無聲滑落,露出光潔瑩白的肌膚,先前那些斑駁交錯的瘢淤再不復見。
目光觸及那一片白膩,辭嬰呼吸一頓,下意識便要伸手攏住她衣襟,孰料手腕才剛抬起便被她握住了。
懷生問道:“師兄,你打造好一把劍,難道不想親自驗一驗?”
辭嬰愣了一下。
懷生牽著他的手貼上她臉頰,又道:“我要你碰我。”
掌心傳來她溫暖的體溫,暗夜的風徐徐吹過,撩開她前襟露出她的鎖骨和纖薄肩骨。
辭嬰的眸色一下便暗了下去。
指腹劃過她如畫精緻的眉骨和紅潤的唇,他按著她後頸,俯首吻住她。
蜻蜓點水的一個吻,帶著極致的剋制和隱忍。
輕輕一碰過後,他便退了開去,抵著她鼻尖啞聲道:“現在不行。”
從前在煙火城他便時常如此,寧肯將所有愛.欲死死扼殺,也不肯越雷池一步。
“黎辭嬰,我方才那話不是在問你同不同意。”
懷生抓住他衣襟,將他意欲抬起的身體扯向自己。
她肉身強度固然比不上他,但真要論起來,她的神力猶在他之上。
這一扯帶了一縷神力,她本就坐他腿上,一扯過後,身體愈發貼合了,剛剛分離的唇近在咫尺,呼吸交纏。
辭嬰喉結緩緩下沉,後背剎那間繃緊,欲.念和理智在撕扯。
他沒有她以為的那麼冷靜。
他是在這裡看著她隕落,看著那一輪旭日一點一點墜落化作虛無。
怕過往一萬多年的歇斯底里與瘋狂會叫他失控,他需要時間慢慢消化他的失而復得。
所以不能碰她,也不敢碰她。
再等等吧。
這般想著,他扶著她後頸的手卻捨不得鬆開,也捨不得避開她柔軟得不可思議的唇。
血液瘋狂躥湧,欲.念像兇狠的猛獸撕咬著理智。
他的意志比他以為的要薄弱。
辭嬰閉了閉眼,很快又睜開,本就漆黑的眸子在這一刻暗沉得令人心驚。
他用指骨抵開她唇關,舌尖長驅直入,攫取她潮熱的唇息,扣在她後頸的手撫過她鎖骨緩慢下移。
帶著薄繭的指腹停在她心竅時,懷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心跳驟然加快,連呼吸都急促起來。
辭嬰鬆開她唇,垂眼看她潮紅的眼角。
她要他碰她,他當真是一寸一寸地碰,極盡耐心也極盡溫柔。
他手掌的溫度始終冰涼,當那陣涼意擦過腰窩,劃過小腹往下探之時,她顫動的眼睫忽然放得極慢。
輕柔慢捏,溫柔侵入,難耐的煎熬之意無聲瀰漫。
懷生揪著他衣襟的手不知不覺間環上他後頸,她用力地摟著他,心臟搏動的聲響壓過了風聲,血液在耳道衝撞。
當她的喘.息陡然加劇的剎那,辭嬰抵開她齒關的手朝下扶助她不住發顫的腰肢。
某個瞬間,懷生的身體陡然一緊,像一張繃直的弓,望著辭嬰的眸子頃刻間散了焦,無意識地喚了聲:“黎辭嬰。”
辭嬰盯著她眸子,啞聲道:“嗯,我在。”
他低頭親吻她眼角,待得她腰肢鬆懈下來,方緩緩收回手,猶帶溼意的手指勾起垂在她手肘的衣襟,覆住她光滑潔白的肩膀,道:“驗好了。”
辭嬰說罷握住她腰肢,想朝後退開了距離,一道氣勁兒冷不丁彈開了他的手。
“還沒結束呢師兄。”
懷生雙手緊緊扣著他脖頸,不允許他後退半分,她咬了下他唇,聲音低啞道:“輪到我來驗你的傷。”
————————!!————————
嘿嘿嘿嘿嘿[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