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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赴荒墟(補3):原來師兄封在命牌中的記憶是留給她的。

2026-03-30 作者:八月於夏

第162章赴荒墟(補3):原來師兄封在命牌中的記憶是留給她的。

閬寰界,蒼琅宗。

四道仙梯幽幽矗立在三座劍峰之上,烏騅踏出仙梯,奇道:“竟然有四道仙梯,除了我們嶷荒天,太幽天、無相天還有……北瀛天竟然也落下了仙梯。”

聽見北瀛天,晴雙面色微沉。瞥見立在仙梯外的兩道身影時,她的面色愈發沉了。

兩位神君無聲立在萬仞峰,竟同時望著空中一處地方,眼露殺意。

烏騅認出那是北瀛天的白謖,順著他的目光一望,不由得“嘶”一聲,詫異道:“是空間裂縫的氣息!”

話音一落,那兩個面沉如水卻又遍體鱗傷的神君一同望了過來。

認出他們的身份,白謖不知想到甚麼,眉心不自覺一蹙。

不遠處的封敘端詳烏騅和晴雙,挑眉道:“吾乃太虛天浮胥,我一位同伴被捲入了空間裂縫。聽聞鶴京上神的兩位仙官一位是重明神鳥的血脈後裔,一位覺醒了神鳥帝江的血脈,擁有撕開空間的神通。不知烏騅仙官可否能感應出方才那空間裂縫通往何處?”

太虛天少尊,神木夭桃的護道者,浮胥?

晴雙四隻眼珠子無聲打量起白謖和浮胥的傷口,想了想便冷冷道:“我們今日只為種仙梯而來,恐怕不能為浮胥少尊解惑。”

說罷回頭看一眼沉眸不語的烏騅,道:“閬寰界的事交給我,你速回仙官殿同上神稟告。”

烏騅心知晴雙要他離開閬寰,不過是怕白謖和浮胥為了逼問扶桑上神的下落對他不利。可他離開後,就只得晴雙一人在這,誰知道這兩位神君,尤其是北瀛天白謖會不會傷害晴雙。

遲疑間,晴雙已經不耐煩地催促:“磨蹭甚麼!鶴京上神正在等著我們的訊息!我是嶷荒天的仙官和戰將,閬寰界這裡的仙梯有我盯著,不會出事!”

聽罷這話,烏騅終於一點頭,雙翅一展,頃刻間消失在仙梯。

離去前,他憂心忡忡地看一眼懷生消失的方向。

他身負神獸帝江的空間神通,不僅能撕開空間裂縫,還能感應到附近空間裂縫的氣息。

方才出現在閬寰界的那道空間裂縫不是普通的空間裂縫,而是幽冥道修士的無間渡!

這條無間渡盡頭的氣息正是刑獄!

-

漫長晦暗的甬道死氣、陰氣瀰漫,盡頭深處有影影綽綽的生魂哀嚎之音傳來。

一抬閃爍著淡藍瑩光的冰棺正無聲飄向盡頭。

“南懷生快醒醒!太幽天那傢伙正在將你送入森羅仙域,那裡正是刑獄所在!你再不醒來,就要被困在刑獄了!”

星訶望著懸於陰陽魚八卦陣裡的懷生,急得尾巴都耷拉了下來。

天可憐見的,他此時竟然希望白謖那傢伙的神力再浩瀚些,這冰棺的封印之力再強大一些,這樣就不會叫垣景將南懷生拽入刑獄!

懷生陷入沉睡後,她的祖竅封閉,星訶無法出去。否則他殊死一搏,說不得可以同垣景分身的殘魂拼個同歸於盡。

星訶不用猜都知道,此時垣景的本尊定然就在森羅仙域等著。說起來,白謖和浮胥也忒沒用了些,連垣景悄悄留下一縷殘魂都不知曉。

若是黎辭嬰在,絕不會叫這種事發生!

一想到辭嬰,星訶不由得有些發愁。

沒能將南懷生帶去大荒落不說,眼下還被垣景給逮住了,還不知道垣景那變態會對南懷生做甚麼!

星訶剛發出一聲哀嚎,忽覺周身空間一蕩,冰棺不知不覺間竟已抵達盡頭。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縷魂識,只見一座巨大的血紅冰山悄然懸於半空,山中冰刺林立,如森然鐵網,束縛著一道道面容模糊的生魂。

這些被判定有罪的凡人魂魄魂體皴裂,血凝如珠,正發出聲聲虛弱淒厲的慘呼。

冰山之下翻湧著一池“紅湯”,那“紅湯”盡是濃稠的血腥氣,溫度極高,宛若仙山火巖,能汙噬天地生魂,竟是一口望不到盡頭的血池。

此時血池中漂浮著一張張青白交錯的臉,池中悲號不絕,三魂六魄在翻沸的血水中消融。

是刑獄中的寒冰獄和血池獄!

星訶心神一驚,只來得及瞥一眼便忙裡著慌地收回魂識。

“獻祭一滴魂血便能滅殺我的分身,連天神都辦不到的事,你這凡人卻辦到了。我倒是要瞧瞧你這凡人之魂究竟有何特殊?”

一道森冷陰鬱的聲音從池邊傳來。

星訶眼露駭色,是垣景!

垣景抬手攝過他的殘魂以及被殘魂纏裹的冰棺。

那殘魂為了撕開通往刑獄的無間渡已經耗盡神力,若不是藉著白謖冰棺中的神力支撐,未必能將懷生送到刑獄。

垣景的手剛一觸及冰棺,便覺一股森寒的殺機隔著虛空傳來。

他陰鬱蒼白的面容現出一縷深思。

白謖和浮胥為了爭奪這人族少女,幾乎是手段盡出。倘若不是被閬寰界的天道壓制,兩位天神怕是要鬥個你死我活。

這人族修士究竟有甚麼秘密?

她在下界與靈檀、蓮藏的歷劫之身瞧著情誼非凡,說不得知曉靈檀消失萬年的秘密。

垣景與靈檀相鬥數萬年,最清楚靈檀的性子,絕不可能會為了甚麼堪不破的情劫消失萬年。

一定是陰謀。

九重天裡一定有他不知道的陰謀正在展開,這其中就有靈檀的手筆!

垣景長眸一眯,掌心擊出一道氣勁,“嘭”的一聲,蘊含白謖神力的冰棺被重重砸入血池,濺起滔天血浪。

血池裡的怨毒汙穢之力霎時之間將冰棺鍍上一層血光。

“縱你是北瀛天天尊又如何,入了我的血池獄,你的冰棺一日都撐不了。”

垣景自負的聲音再度傳入懷生祖竅。

星訶一顆心登時沉了下去,正思忖對應之策,卻見懷生眼睫輕輕顫動,似是要醒來,心中不由得大喜。

偏生就在這時,一顆米粒大小的白珠竟從無根木髮簪飛出,電光石火間撞入懷生眉心。

那是辭嬰藏在命牌魂火中的記憶!

星訶愣了愣,木呆呆地看著又陷入沉睡的懷生,直氣得炸毛:“黎辭嬰,豆芽菜馬上就要醒來,你在搗甚麼亂!”

-

嘀嗒,嘀嗒——

被血池熬煮的冰棺無聲融化,霜水輕輕落在懷生眼皮,叫她混沌的意識被冰得一麻。

頭疼欲裂。

閬寰界的天機一旦撕開裂縫,不再被遮蔽,因果孽力的反噬以及因神罰落下的暗傷同時席捲而來,叫懷生頃刻陷入昏迷。

但她的神識始終保持一縷清明。

她感應到白謖神力所化的冰棺將她封印,感應到一縷熟悉的陰冷神息如附骨之疽纏住冰棺,將她送往一處陰森晦暗的空間,也感應到星訶驚懼又焦灼的情緒。

懷生想要出聲安撫星訶,卻冷不丁聽見了一道稚嫩冷漠的聲音——

“父神他可是因為我而隕落的?紫喬神官說,正是因為父神,我與母神方能安然無恙。”

認出這聲音的剎那,龐大的記憶如山洪決堤般倒灌而入。懷生分明還未睜眼,可她眼中竟是映入了一張蒼老而威嚴的臉。

那老者神息凝練浩瀚,著了身繡有九黎天血楓圖的玄色天尊袍。

懷生從不曾見過這位天神,但辭嬰的記憶卻已經告訴懷生他的身份。

九黎天天尊,辭嬰的祖父——

黎巽天尊。

懷生從黎巽天尊的眼睛看見一張年幼的臉,那張臉雖輪廓還未長開,卻秀氣極了,粉雕玉琢般的精緻,瞧著與凡間五六歲的總角小兒一般大。

他面上那散漫冷淡的神色懷生熟悉得緊。

她定定望著縮在黎巽眸底的臉龐,心道原來師兄打小就有一副臭脾氣。

連問起他父神黎斐的死因,都是一派冷淡,好似在問一個無關緊要陌生人。

黎巽默然不語,須臾,他摸一摸小少年的頭,道:“你父神當初的確是為了救你與你母神而隕落,但這只是他會隕落的其中一個緣由。”

小少年張眼看著黎巽,沒甚麼表情地問道:“還有甚麼緣由?”

黎巽威嚴的眉眼閃過一絲沉痛,他嘆息一聲:“小小年紀心思怎麼這般重?你父神在你這年歲可是到處給我闖禍,偏偏你這倔強性子和他一模一樣。小子,天界神族各有各的盤算,也各有各的利益。你父神的隕落——”

大抵是覺著他年紀太小了,黎巽說到這忽然就不說了,搖一搖頭道:“你還小,有些事不是現在的你該知曉的。等你可以從祖父手中接過九黎天的重擔了,我再與你說。你只需知道你父神在與你母神結契那日,便已猜到他必定會隕落。他心甘情願接受這樣的命運,只要你與你母神能好好活著。”

黎巽說罷匆匆離去。

他是九黎天天尊,也是九黎天戰主。平素不是在沉虛宮便是在荒墟,偶爾得閒了才能來青辭宮陪辭嬰。

辭嬰早已習慣黎巽的忙碌,輕身一躍便回到無根木,懶懶散散地倚著一根粗壯的枝椏。

枝椏下掛著一個神木壎,那是母神絳羽上神留給他的神器。他拒絕學九磐定魂引後,她便再不曾來過青辭宮。

她厭惡他,也厭惡父神。

即便父神為了救她而散盡了真靈。

辭嬰望著被寒風吹得一晃一晃的神木壎,忽然便想起了從前他在冥淵之水見過的那雙眼。心念一動,一隻背生六翅的伴生法相悄然出現,馱著他來到冥淵之水。

他縱身一躍,跳入水中。

然而他找遍冥淵之水,都無法再找到那個封印,也再看不見封印下的那雙眼。

神力耗盡後,他溼漉漉地坐在岸邊,安靜地望著水中倒影。

良久,他道:“你是誰?為何你會被封印在冥淵之水?你一個人在水底,孤獨嗎?上回……多謝你救我。”

他像是在自語,又像是在傾訴。隨著這一席話落下,懷生腦中忽然閃過一些片段——

闃暗寧靜的水底,轉動著陰陽魚的封印,以及一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眼。

當懷生隔著辭嬰的記憶對上那對眼眸之時,她竟分不清那雙眼看著的是究竟是與“她”對視的辭嬰,還是她。

兩雙一模一樣的眼睛一對上,懷生腦中轟然一響,沉眠在水底的記憶隨之甦醒。

平靜無波的寒水、漫無邊際的寂寥,以及偶爾突破封印闖入死寂中的一點窸窣聲響。

那聲響像是隔著萬重山水,聽不真切,卻如同冬日寒山中一聲遙遠的鳥鳴,又像是落在一池死水中的石子,叫那些渾噩死寂的日子有了活氣。

原來她與辭嬰的初遇不是大荒落的百仙榜,而是在冥淵之水。

在白謖用神木笛喚醒她之前,辭嬰便曾撞開過封印,將她短暫地喚醒過。

只是封印的鎮壓叫她很快又陷入了沉睡。

扶桑從冥淵之水甦醒後,她的模樣直到隕落都不曾有過變化。白謖說她是無根無源的天地之靈,因而生來一副少神之身。

可辭嬰在冥淵之水看見的,分明是個年幼的小女娃。

她從誕生的那一日便被鎮壓在冥淵之水,漫長的兩萬多年時光,她始終沉睡在水底,孤零零地在黑暗中成長。

從嬰孩到幼兒,又從幼兒到少女,及至白謖將她從冥淵之水喚醒。

——“黎辭嬰,你快叫南懷生醒來!”

回憶的畫面隨著星訶這聲淒厲呼喚戛然而止,懷生眼珠子一轉,緩緩睜開了眼。

承載著辭嬰所有記憶的光珠從她眉心飛出,如流星般撞回無根木髮簪。

望著被光柱撞得輕輕一顫的髮簪,懷生不禁恍然,原來師兄封在命牌中的記憶不是留給他自己的,而是留給她的。

他已經猜到了她便是被封印在冥淵之水的小女孩。

“莫發怔了主人,快點出來!白謖的冰棺已經被垣景的血池融化啦!”

見懷生怔怔望著無根木虛影,星訶一咬牙便撞向懷生腳下的陰陽魚八卦陣。

這八卦陣以九株神木虛影做陣石,之前星訶莫說闖進去了,稍稍挨著都會被一股強大的神力震開。

可眼下只能死馬當活馬醫,只要能徹底喚醒懷生,他便是受傷也值!

預料中的疼痛並沒有降臨,星訶還沒碰上法陣,一隻纖長溫暖的手便牢牢托住他,道:“莫擔心,垣景殺不了我,你留在祖竅養魂。”

將星訶送入法陣,懷生神識歸體,一睜眼便看見了腳下沸騰的血池,以及縛在她脖頸和手腕的冰鏈。

帶著人間怨毒的陰寒之氣從寒冰鏈源源不斷地注入她肉身,她露在空氣中的面板已經現出皸痕。

懷生遊目四望,目光掠過束縛在寒山和血池中的凡人生魂,旋即靜靜看向垣景。

垣景對上她平靜的目光,一扯唇角,饒有興致道:“你瞧著竟是一點都不害怕?”

話音剛落,一隻枯骨烏鴉突然落在垣景肩膀,急切道:“上神上神,太幽天來了兩位神官,將溯雨上仙拘走了!說是,說是……”

垣景沉下臉,道:“說是甚麼?”

“說是靈檀殿下有一筆舊賬要與她算一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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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啦~雖然不是你們期待的相遇,但咱們劍主也算隆重登場了!仙域這部分內容不多,不單獨做一卷,直接跟天界卷合併~

這一卷是終卷,但還是有至少四五十萬字的篇幅,我爭取年尾能寫完[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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