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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赴閬寰:他究竟是誰?

2026-03-30 作者:八月於夏

第138章赴閬寰:他究竟是誰?

隨著懷生這一句箴言術落下,天命令上空登時現出一道雷劍虛影。

這是懸在雷刑臺之上的刑雷之劍,昔年祖神給神族立下諸多天道規則,不允神族私自下凡,也不允神族弒殺無辜凡人。

為了讓仙神能下凡守護人界,她在隕落之前留下了方天碑,允許仙神攜帶天命令下凡消除人間劫數。

天命令是仙神得以到下界的鑰匙,同時也是一枚監視的令牌。一旦下凡的仙神傷及無辜凡人,便可喚醒蘊在天命令中的雷劍,斬殺下凡的仙神!

這是方天碑留給人族的自保手段。

因下界許久不曾出現過人族修士反殺下凡仙神的事例,無論是仙域還是人界,竟都慢慢忘記了天命令的第二重力量——反殺違背天令的仙神。

這枚天命令是垣景從天墟請來的,閬寰界兩百多名修士的鮮血本不足以喚醒沉睡其中的刑雷之劍,然而這群人裡竟然有不少身帶功德之氣的修士!

閬寰界天道自是會庇護這些給本方界域帶來功德的修士。

煌煌天威從雷劍虛影傾瀉而出,墨色劫雲遍佈天穹,雷鳴之音響徹虛空,劍影朝著九幽黃泉的盡頭重重一劈!

這一劍看似緩慢,實則發生在電光石火間,竟是剎那間便穿透虛空,斬向天界!

太幽天刑宮殿,九支黑燭無聲懸於半空,香燭飄著一縷黑煙。黑燭之下端坐著一位面容陰柔俊美的天神,他身側蒲團正躺著個姿容秀美的少女。

那少女雙目緊閉,唇色泛白,儼然便是受了重傷的厲溯雨。

殿內火光一晃,正閉著雙目的天神霍然睜眼,抬手迎向從虛空中落下的雷劍!九支黑色香燭上的魂火瞬間熄滅!

“轟隆隆”一陣雷鳴在宮殿內響起,刑宮外的神官慌忙推開殿門。

只見幽黑森然的宮殿裡,垣景斜撐在蒲團之上,蒲團上淌著一片暗紅的血漬。

垣景陰沉著臉,抬眼看向雷劍消失的方向,遍佈陰翳的眸子閃過一絲怒火。

但這一星怒火轉瞬便消失無蹤了,他沉下目色,對闖入的神官道:“方才之事不得外傳,出去。”

整座宮殿瀰漫著神罰的雷火氣息,但神官們不敢發問,也不敢看垣景和躺在他身側的厲溯雨。

長鞠一躬便悄然退下,殿門無聲合攏。

垣景側首看向厲溯雨,剛要給她渡入一縷真靈,黑燭突然滴下黑色的燭淚,他猛地一收手,猝然看向半空。

“誰?”

雷火消失之處,一把氣息悠渺虛幻的瑤琴在黑暗中現出,七根琴絃“錚”地一響,竟是脫離琴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刺向厲溯雨。

垣景神色一緊,伸手撈過厲溯雨,然而當他的手觸碰到她腰身時,他摸到的卻是一片冰冷的木頭,下一瞬他左腕驟然一痛,左手竟被強行切斷!

是幻象!

空中再次響起瑤琴的錚然琴聲,垣景封住左腕傷口,一隻新的手緩慢生出。他抬眸盯著虛空,冷冷道:“原來在閬寰界與我交手的當真是浮胥少尊。”

虛空中傳來一道輕笑聲。

刑宮殿內光影一轉,方才垣景看見的“厲溯雨”搖身一變,竟成了一把瑤琴。真正的厲溯雨正面色驚恐地倒在垣景腳邊,身上纏滿了業火紅蓮。

“來而不往非禮也。垣景上神,你壞了我的事。不來斬你一隻手,我太虛天顏面何在?”

垣景盯著纏繞在厲溯雨身上的業火紅蓮,眉心驟然一跳——

這些業火紅蓮跟那下界修士召喚出的那條九幽黃泉一樣,都帶有靈檀的神息在。

靈檀消失萬年,正儀天尊說她下凡歷劫,垣景始終將信將疑,總覺著靈檀不僅僅是下凡歷劫那麼簡單。

他心中本就對正儀天尊充滿了戒備,對她說的話自然只信一分。然而方才那下界修士與靈檀生得有五分相似,且一身陰陽尋木的靈息,叫他不得不懷疑她就是正在歷劫的靈檀。

垣景身在神界,藉著羅酆仙域的仙梯方能在閬寰界施展神術。他這一手神術被天道壓制,在下界的力量百不存一,隔著重重虛空,他亦是無法斷定那小修士究竟是不是靈檀。

本想借著刀山獄割下那小修士的一縷神魂,只要能將那一縷神魂帶入刀山獄,他便能知曉對方是不是靈檀。

結果他的刀山獄竟是被一個道修給破了。

說起來,那名男修雖是道修,用的卻是佛修的七葉菩提根。他的七葉菩提不僅能化為菩提木,還能隔絕刀山獄的魂擊之力。

不得不說,那株菩提木的氣息……同樣熟悉。

太幽天與無相天雖鮮有往來,但無相天的菩提葉能化去執孽、鎮壓心魘,太幽天有不少神族特地去換了一片菩提葉。

垣景便有一片神木菩提的菩提葉,他翻手取出,垂眸打量,便見那片金色的葉片凝著如水般溫潤的佛力,與下界那株七葉菩提根的氣息如出一轍。

九重天曾謠傳靈檀與無相天的蓮藏少尊有宿怨,為了一解宿怨,二神不得不下凡歷劫了結恩怨。

垣景對這道傳言向來嗤之以鼻,從不當真。與靈檀相鬥那麼多年,他最清楚這位的心有多狠辣,又有多冷硬。

真要與蓮藏有宿怨,她定會帶著千萬幽冥鬼獸陰兵,殺上無相天去。

怎可能會用下凡歷劫的方式了結宿怨?

從九幽黃泉和菩提木感應到靈檀和蓮藏的氣息後,垣景有意要在下界多纏鬥幾分,好確認他心中的猜測。

孰料殺死溯雨侄兒的那位修士竟是盜走了她的天命令,還成功喚醒了天命令中的神罰力量。那女修甚至用了九黎天神族方能修煉的九字箴言術,逆轉了溯雨的滅神箭。

天界與人界隔著一重仙域,垣景的意識降落在閬寰界,只有一縷模模糊糊的感應,自然不如本體下凡看得清晰。

不管是那個召喚九幽黃泉的小修士還是修煉出七葉菩提根的佛修,抑或是這個喚醒天命令的人修,他都無法確認其身份。

但殺來他宮殿的這位他卻是再熟悉不過了,是浮胥。難怪他的桃殺幻術能封印他的九幽黃泉!

太虛天的神族能在太虛之境幻化成任何事務,包括仙神。浮胥說他壞了他在下界的事,難道他在閬寰界遇見的“靈檀”和“蓮藏”都是他幻化出來的?

束縛著厲溯雨的業火紅蓮與浮胥一同出現,浮胥是神木夭桃的護道者,倒是有能力幻化出以假亂真的九幽黃泉和業火紅蓮。

太虛天、北瀛天還有天墟的神木護道者都在閬寰界,這個下界莫不是哪位存在博弈的棋子?

垣景心中已經掠過了無數猜測。他斂去面上的怒意,陰沉著聲音道:

“浮胥少尊說我壞了你的事,不知此話何解?今日在下界與我交手的那幾個修士可都是你或者你們太虛天神族的化身?”

浮胥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淡淡笑道:“若你再插手閬寰界,壞我太虛天的事。下一次斷的便不是你的手了,垣景上神。”

垣景再一抬眼,殿內的光景又是一變,厲溯雨面色蒼白地躺在他身側,身上蓋著一件漆黑的袍服,哪裡還有業火紅蓮的影子?

垣景雖及時將她從閬寰界帶回了刑宮殿,但她被滅神箭反噬,一回到宮殿便陷入了昏迷。這件帝袍乃是雷劍斬下時,他用來保護厲溯雨的。

方才那一幕莫非又是幻象?根本就沒有甚麼業火紅蓮?業火紅蓮和九幽黃泉都是浮胥幻化出來唬人的?

垣景摸著左腕的斷裂重生的疤痕,陷入沉思。一旁的厲溯雨幽幽轉醒,她的記憶還停留在被懷生生殺逆轉的那兩箭。

瞥見垣景衣袖上的血跡,她神色一怔,道:“師尊,你受傷了?”

垣景掀眸看一看她,道:“你的天命令被喚醒了神罰之力,朝我隔空斬下一劍。”

厲溯雨瞳孔一縮,趕忙摸向腰間。果然,她的天命令不見了!

是那個殺死燕糾的修士!

“我要再回閬寰界。”厲溯雨強撐著坐直了身體,秀美又蒼白的面容露出一絲倔強之色,“我要親手殺了她!她殺了燕糾,又傷了師尊你,此仇不共戴天!”

垣景揉一揉眉心。

天道反噬的那一劍帶來的傷害不亞於在雷刑臺遭受的神罰,不僅斬在他肉身,還斬在他神魂中。若不然他也不會叫浮胥偷襲成功,斷去一掌。

好在神族只要不隕落,便可用神力修復肉身。浮胥大費周章,非要前來他的刑宮殿,當真是為了警告他?

垣景微微眯起眼睛:“天命令中的神罰之劍一旦觸發,天墟千年內不會再給我第二面天命令,不管是我還是你,都不能再到閬寰界。我過幾日還得前去雷刑臺領罰。”

厲溯雨頓覺心疼,頗為自家師尊感到不平,道:“天命令既然已經施下神罰,為何師尊還要去雷刑臺領罰?我傷的不過是下界的幾個人修。”

提及那幾個人修時,厲溯雨的語氣淡漠極了,彷彿在談及幾隻螻蟻。

這話叫垣景忽然沉默了下來,他注視著厲溯雨,陰柔俊美的面龐陷在陰影裡,叫厲溯雨看不清他的神情,也猜不透他的心思。

厲溯雨被他看得眼皮直跳,總覺著自己說錯了甚麼,她下意識道:“師尊是溯雨最重要的親人,任何傷害師尊的人我都不會原諒。”

聽聞此話,垣景帶著些許探究之意的目光柔和了下去。

“那些凡人身具功德,我傷了他們,自然是要去雷刑臺領罰。”他說到這,聲音一緩,又道,“能逼到我不得不去雷刑臺領罰,這些凡人積攢的功德多得詭異……”

垣景說完這話便沉默了起來,不知在想甚麼。

半刻鐘後,他抬手朝厲溯雨眉心注入一絲神力,替她治癒滅神箭帶來的神魂之傷。待得她面色恢復了一點血色,方起身離開刑宮殿。

“我已經修復好你的神魂,你在這裡好生修養,不要再想著去閬寰界。那幾位若當真是人族修士,他們天賦遠在你之上,遲早都會飛昇仙域,屆時自有你報仇的時候。若他們不是人族修士,那你惹不起他們。”

厲溯雨望著垣景的背影,道:“師尊,你要去哪裡?”

“去雷刑臺領罰。”垣景頭都不回地道。

唯有先去雷刑臺領罰,他才能尋找別的機會到閬寰界去。

他要親自探查那三人的身份!

-

閬寰界。

雷劍虛影斬下一劍後,空中那條九幽黃泉逐漸枯竭,旋即消失。見垣景的氣息徹底散去,懷生心神一鬆,脫力墜落。

一把白骨油紙傘及時接住她。

懷生認出白骨的氣息,笑道:“你是封道友那小骨人。”

白骨將她穩穩放回飛舟,接著才收起油紙傘的形態,變回一隻拇指大的小骨人,害羞道:“仙子受了重傷,快回宗門養傷。”

剛說完這話,一道白影迅疾飛來,停在白骨和懷生之間。

星訶一臉警惕地盯著白骨,道:“你離我主人遠一些,還有,你主人去哪兒了?”

說罷一雙狐貍眼眯了起來,左右張望,尋找封敘的身影。

懷生所有心神都在喚醒天命令的神罰力量,到得這會才發現封敘不見了,下意識問道:“你主子呢?”

白骨方才為了鎮壓垣景的九幽黃泉,廢了不少神力。他委委屈屈地後退了兩步,想對星訶說他自己也有主子,才不會搶他的主人。

還有啊,他主子順著垣景上神召喚的九幽黃泉,跑去割垣景上神的手去了。主子這樣做很傷他的虛幻之身,但他還是去做了,就是為了給蒼琅宗的修士們出一口氣!

白骨挺了挺胸膛,覺得有必要宣揚一下封敘的豐功偉績,鼓起勇氣道:“主子他去了——”

帶著童音的話匣子剛一開啟,白骨忽覺身體一輕,兩根修長的手指不緊不慢地捏起了他,強行將他變作一枚骨釘,塞回耳骨中。

封敘似笑非笑地看了眼星訶,道:“你這麼關心我,莫不是想要當我的靈寵?”

星訶登時炸毛,一把跳回懷生肩膀:“誰要當你的靈寵,我有主人,還有黎辭嬰!你要敢打我的主意,黎辭嬰一定不會放過你!”

聽見辭嬰的名字,封敘眼中的笑意淡去。從前沒覺著這位九黎天少尊的名字刺耳,現在卻是不大喜歡聽見他的名字。

四宗弟子陸陸續續回到飛舟,松沐揹著靈力耗盡的初宿,一上飛舟便道:“仙盟馬上便會派人前來,你們先離開。”

方才鬥法的動靜實在太大,懷生落在密林中的陣法只能遮掩她與厲溯雨的鬥法,卻沒法遮掩垣景落下的神術。

也不知白謖和少臾會不會認出垣景的神息,前來這裡探查。

初宿聽見松沐的話,不由得皺起眉頭,道:“你不與我們一起走?要留下便一起留下,我和懷生不可能留你一人在這裡。”

她神色異常萎靡,一貫紅潤的唇褪去所有血色,顯得格外虛弱。但她的語氣一如既往的霸道,不允許松沐拒絕。

松沐目光掠過她眉心上的傷痕,剛要接話,一旁的封敘忽然道:“你不用留下,這裡的鬥法痕跡我來消除。放心,沒有人能發現你們的氣息,仙盟裡的人不能,那兩位貴客也不行。”

他說話的語氣悠然閒適,說到不會叫人發現他們的氣息時,他微笑著看向松沐,像是猜到了他的心思。

松沐目光微頓。

初宿在他背上抬起頭,看了封敘一眼。在蒼琅界時,她便對封敘存有一份戒備之心。

很難說清這份戒備之心從何而來,但在閬寰界的這些時日,他幾次出手都是為了蒼琅宗。今日能成功逼退厲溯雨的師尊,也有他一份功勞。

他的實力深不可測,來歷定然不簡單。

他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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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啦,這一章是今天的更新~今天一口氣更了八千多字,嘿嘿[加油]下星期應該會進入這一卷的尾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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