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赴閬寰:“何人在窺探?”
仙盟的這一艘仙舟乃是華容上仙特地差人送來的上品靈寶,攻防兼備,內有乾坤,不僅疊有數個空間,還專門闢了一條直通三千流秘境的傳送陣。
“餘紹仙君不若到內艙歇息?飛仙台秘境裡皆是廢棄的界門,是以仙盟特地用封元鼎將這處秘境封禁。每百年方會派出一隊執法弟子前來察看,以免出意外。”
常九木言辭懇切,這處秘境在閬寰三千秘境裡不過是個歪瓜裂棗般的存在,他著實不願意叫餘紹來這裡,萬一惹得他不喜便不好了。
少臾幾次下凡皆是用“餘紹”這個化名,見常九木一臉謹小慎微,好笑道:“無須如此小心,你該學一學華容,她膽子可比你要大不少。”
說著下巴往前一抬,又道:“執法堂的長老說所有來此地視察的執事弟子全都隕落了,可有具體的隕落時間?”
常九木召出一張星盤,星盤存有所有仙盟弟子的命牌。命牌中央點有一星魂火,弟子一旦隕落,命牌中的魂火便會熄滅。
五十三塊魂火熄滅的命牌從星盤裡飛出,“唰”一下鋪開。命牌中存有該弟子隕落的時間以及隕落時看見的最後一幕。
少臾一張張點開命牌,一面看一面若有所思道:“這些弟子隕落的時間大多不一致,最早的是九日前,最晚的是兩日前。其中五十二人隕落時看見的皆是一片雷光,唯有這位——厲燕糾看到的最後一幕不一樣。”
常九木已仔仔細細看過厲燕糾留在命牌的最後一幕,那是一把滴著血的雙蛟剪。
這雙蛟剪常九木還不陌生,正是厲燕糾的姑姑厲溯雨特地為他打造的本名法寶。
閬寰界飛昇仙域的諸多仙人中,要數華容上仙與這位溯雨金仙最為出名。
厲溯雨是上上任仙盟盟主,也是鬼閻宗的上任宗主,已經飛昇到太幽天域下的羅酆仙域,並拜得太幽天一位上神為師尊。
厲溯雨年不過一萬三千歲,卻是鬼閻宗開宗以來第一位拜得上神為師的弟子。
厲溯雨向來看重厲燕糾這唯一的侄兒,那雙蛟剪乃是修煉出龍氣的妖蛟犄角所煉製,便是在二十七域也是極其珍貴的靈寶。
雙蛟剪刻有厲溯雨的名字,閬寰界修士無人不識她,自也沒人敢招惹厲燕糾。厲燕糾橫行霸道多年,連常九木都要給他這個渡劫境弟子幾分薄面。
結果竟在一次尋常得不能再尋常的任務中丟了小命,還是死在自己的本命法寶之下,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可笑至極。
常九木此時自是笑不出來,只覺頭大如鬥,唯恐厲溯雨遷怒。厲燕糾隕落得蹊蹺,如今只有尋到兇手,將人交給厲溯雨才能平息她的怒火了。
思量間,又聽那位餘紹上仙道:“這雙蛟剪的氣息還挺熟悉……沒記錯的話,垣景上神曾經獵殺過一頭妖蛟,還將這隻妖蛟抽筋拆骨煉製成三件靈寶贈與他五千年前收下的徒弟。”
少臾說到這裡,眼睛微微一亮,道:“巧了不是,他那徒弟也姓厲,叫厲溯甚麼……”
常九木忙接過話:“厲師侄正是厲溯雨仙君的侄兒。”
少臾挑一挑眉,似乎明白了這位仙盟盟主為何要苦著一張臉。
太幽天那幾位上神的脾氣個個都不大好,掌管刑獄的垣景更是個陰狠的。
靈檀下凡歷劫後,幾乎杳無音訊。這位掌管六道輪迴的上神乃是陰陽尋木的護道者,早就被認定是下一任太幽天天尊。
垣景對太幽天天尊之位虎視眈眈,又與靈檀相鬥多年,這萬年來收了不知多少弟子,那厲溯雨便是他最看重的一位。
但他不得陰陽尋木認可,動作再多也是白費功夫。
少臾笑道:“你是華容的徒孫,區區一個羅酆仙域的金仙不敢遷怒於你。”
他提及厲溯雨的語氣帶了點兒幾不可察的輕慢,顯然是沒將這麼個金仙看在眼裡。將厲燕糾的命牌丟回星盤,少臾示意常九木開啟飛仙台秘境。
父神要他調查的異動發生在十日前,這群弟子在秘境巡察了四個月,九日前才出事。與十日前的異動究竟有無關係,還得先入秘境一探究竟方能有定論。
仙盟的盟主令可開啟一切秘境,常九木祭出盟主令。
刻有“仙盟”兩個古篆的令牌在空中射出一束金光,打入秘境的結界。不多時便有一個青銅鼎現形,鼎腳處兩扇沉重的金門發出一道悶響,朝外緩緩開啟。
常九木正要操馭仙舟入金門,孰料少臾竟在他肩膀重重一拍,強行停下仙舟,旋即長袖一揮,一道白光風馳電掣般擊向不遠處的樹影裡。
“何人在窺探?”
那道白光乃是一片薄薄的紙人,那紙人一落地便變作一個手持長槍身著金甲的仙兵。金甲兵長槍一刺,懷生落下的法陣頃刻間便碎了。
陣破之地飛塵漫天,少臾凝目望去,隱約可見數只龐大的冥獸。冥獸怒吼聲聲,與金甲兵纏鬥成一團。巨大的身影將它們身後的人影遮掩得嚴絲合縫。
一座九層高的白塔無聲落下,捲起那幾道人影便要遁去。
這山谷乃是仙盟列出的十大禁地之一,常九木做夢都想不到有人敢潛伏在此地偷窺,當即便從仙舟一躍而下,一把拂塵朝著松沐的浮屠塔橫掃而去。
浮屠塔漫出一層玄黃之光,強行接下了常九木的這一擊。這玄黃之光乃是功德所化,堪稱是最牢不可破的防護之力,奈何松沐的修為與到底差了幾個大境界,擋下一招後便吐出一口鮮血。
懷生當機立斷道:“你們先走,我有法子脫身!”
言罷,她披上一件黑色斗篷,從浮屠塔飛身而出,指間夾一把陣石,朝地面一砸,七殺陣起!
困在陣中的常九木祭出一道符籙,怒道:“雕蟲小技!”
那符籙化作一條土龍,鑽入地底,一口便咬醉了壓在陣眼的陣石!
雪白拂塵劈向懷生,懷生運轉彜體功,徒手抓住常九木的拂塵。
那一束軟絲乃天絲所煉製,法力一蕩,剛硬如隕石,常九木還是頭一回見人徒手相迎,不由得冷哼一聲,天人境大圓滿的威壓瘋狂湧出,拂塵上的軟絲炸成一團鋼針。
他的修為在閬寰界已是巔峰,卻仍不敢掉以輕心,一出手便是殺招。結果他的天絲還沒刺穿對方的手掌,便見一豆幽藍火焰從她掌心躥出,一倏忽間便燒斷了天絲拂塵。
常九木瞳孔一縮:好生厲害的異火!
懷生與常九木對戰的片刻工夫,執法堂長老從仙舟疾速飛出,手執籠狀法寶朝松沐的浮屠塔兜頭蓋下。
這是執法堂專事拘人的靈寶,本身便可以禁錮空間,那長老見這浮屠塔品階不高,自信輕易便能將這浮屠塔困住。
就在拘靈籠落下的瞬間,他腦中冷不丁響起“當——”的一道撞鐘聲。這撞鐘聲出現在他靈臺,竟是震得他神魂一麻,不僅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連他操控的拘靈籠都生生停在了半空。
一條黑色長河憑空而現,剎那間便將他淹沒。
河水一經入體,他身上登時開滿了紅蓮,神魂止不住地發顫,彷彿下一刻便要離體而出。那長老心下駭然,連忙逼出一滴心頭精血,喝道:“破!”
留在仙舟的其餘掌事本以為有盟主和執法堂長老出手,這幾人定會手到擒來。結果一個本命法寶破損,一個被逼得以心頭血破敵。
再顧不得其他,紛紛飛身而出,祭出法寶朝懷生和白塔攻去。
說時遲那時快,半空一道清越的劍鳴聲猝然響起,長虹貫日般劈向他們。
少臾立在仙舟之上,目光緊緊盯著與常九木交手的斗篷人。他一眼便認出燒斷常九木拂塵的正是重溟離火,雖只是極小的一縷,但那上頭的氣息的的確確是重溟離火的氣息。
此人莫不是九黎天域下仙域的修士?
他與白謖此番下凡,本就會受天地法則壓制,最多也只能調動天人境大圓滿的力量,否則便要受罰。
少臾自矜身份,丟出一個金甲兵後便不欲再動手。此時見斗篷人祭出的劍光竟將所有掌事生生攔下,心念電轉間,一把紫色長尺當空擊向懷生。
紫尺一出,天穹登時響起一道悶雷聲。
懷生心下一沉,正要釋放鳳凰木封印在她體內的力量,冷不丁一片桃瓣幽幽落下,天地間遽然變色,繁花似錦的山谷剎那間化作一個桃瓣紛飛的桃林。
是幻陣!
“你們先走,我來會他。”
隨著一片桃瓣落在耳畔,封敘慵懶含笑的聲音傳入懷生耳中,懷生只覺光影一暗,她與松沐、初宿竟是被送出了幻陣。
松沐擦去唇角的血跡,注視前頭那片桃林,凝重道:“是封道友?”
懷生頷首:“是他。”
話音剛落,三人腰間的傳音符同時一亮,趙興銘的聲音從傳音符中傳出:“傳承玉符指引的地方竟是一個名喚蒼琅宗的宗門,建立這宗門的正是咱們蒼琅三萬多年前的飛昇祖師南聽玉!你們四人快速速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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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啦~竟然忘了設發表的時間,還好我及時發現了[菜狗]
有一個設定之前弄錯了,初宿和松沐渡劫的是他們一整個元神,不是隻有一縷元神,這個差別還是挺大的~另外怕你們忘記上界的修煉等級,再重複一遍:元嬰、化神、渡劫、天人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