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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赴蒼琅:你的劍歸家了,歡迎歸來。

2026-03-30 作者:八月於夏

第93章赴蒼琅:你的劍歸家了,歡迎歸來。

早在懷生說她祖竅中有九株巨木虛影時,辭嬰便已猜到她當初恐怕不僅僅是生死木的護道者。

護道者的祖竅裡只會有一道神木虛影,辭嬰的祖竅是無根木虛影,他從不曾聽說哪個護道者的祖竅會出現九道神木虛影。

九枝圖騰是神木護道者才會有的法印,她捨棄神族軀殼,轉世為人,已不再是生死木的護道者,為何還會出現九枝圖騰?

在九重天,便是天地贏冕也不能對護道者發出召喚。想要召喚九個護道者,還得透過方天碑。

她方才卻是發出了一道召喚,無須方天碑,僅僅是九枝圖騰復現,便能召喚護道者。

辭嬰能感應到她的召喚,旁的護道者同樣能。她瞞住所有神族的耳目劈魂散靈,便是為了轉生為人族,以新的身份回去。

這便是為何他要封印她的九枝圖騰,不能叫旁的神族察覺到她在這裡。

自她隕落後,與扶桑上神有關的傳聞辭嬰一個都不曾錯過,連曾經流傳在九天二十七域的所有話本都一字不漏地閱讀過。

扶桑上神掌管南木令後,不到兩萬年便成長為九重天最炙手可熱的戰主。人族修士對她推崇備至,直到她在荒墟受了重創。

都說她的傷是荒墟里的兇獸所致,但南淮天戰部卻從那一日開始與北瀛天戰部勢同水火。

那日過後,南淮天戰部離開了六個戰將。除卻來自仙域的五名仙將,還有一位北瀛天的神君。

那神君是北瀛天冰夷一族的後裔——風漓。風漓原是北瀛天戰部的神將,是戰神白謖的左膀右臂。扶桑上神首次去荒墟,白謖為免她受傷,特地派風漓保護她。

在荒墟歷練的這兩千年,風漓始終不離扶桑左右。之後扶桑晉位上神執掌南淮天戰部,天帝贏冕見她年歲太小又無甚經驗,便點了與她交好的風漓去南淮天戰部協助扶桑上神。

起初的兩萬年,南淮天戰部與北瀛天戰部時常並肩作戰,風漓在哪個戰部大差不差,總歸他的任務便是保護扶桑上神。

後來葵覃帝姬甦醒後,已經成長起來的扶桑上神早已能獨挑大樑,再無須與北瀛天戰部一同出戰荒墟。

風漓卻沒有回歸北瀛天戰部,而是留在了南淮天戰部。

扶桑上神自那次重傷歸來後,再不曾回去荒墟。於是風漓少神受詔回了北瀛天戰部,與他一同離開的還有以上仙雲清為首的五名南淮天戰將。

南淮天戰部自此元氣大傷。

扶桑上神受傷閉關,抱真宮的大門一關便是數千載。

她閉關後的五百年,辭嬰從荒墟歸來,得知東四重有一位戰主在荒墟受了重傷也只是淡漠地回了青辭宮,為即將到來的天罰做準備。

青辭宮的紫喬神官之所以會提及扶桑上神,不過是彙報帝姬與白謖的婚約時順口一提。

神族在荒墟受傷乃至隕落,皆是司空見慣之事。辭嬰歸來時,九重天早已沒人關注扶桑上神因何受傷,好事者們更關心的是她重傷歸來那日吐的一口血。

都說她是因著白謖與葵覃締結婚盟方會悲傷吐血,她與白謖、葵覃之間的狗血虐戀一時甚囂塵上。

紫喬神官素知辭嬰不愛聽神族的八卦,也不喜摻和進東四重的事情裡,提過這麼一嘴後便再不多言。

辭嬰熬過天罰再見到懷生時,已是又過了數百年。彼時他們一見著對方,都不禁愣了下。

實在是他二人的神色都稱不得好,一看便知是受過傷。

辭嬰率先打破沉默,擰著眉問她:“怎麼受傷了?”

懷生不甚在意地道:“歷練時受的傷,無妨,我已經把傷勢壓制住了,會慢慢好的。”

端詳他片刻又關切道:“辭嬰道友,你孃胎裡帶的病又犯了?”

見辭嬰點頭,她面露遲疑,遺憾道:“那便改日再去煙火城罷,我這次傷得不輕,恐怕穩不住虛空盾。”

從前他們去煙火城,皆是辭嬰撕開虛空,她來穩住虛空中的罡氣,將辭嬰護得滴水不漏。

辭嬰沒接她這話,只輕輕握住她手腕,幽寒的靈力化作一個龐大的靈力罩,將她籠罩在他的氣息裡。

“想去便去。都交給我,我來護你。”

這是他們第六次去煙火城,依舊是掉落在妖蟒洞xue。洞xue外蟬鳴如織,一捧熾烈的光穿過濃蔭潑入洞口。

出了洞口,他們站在山腰眺望這個闊別了數千年的人間。

盛夏的風吹得他們衣裳獵獵,她的聲音從風裡傳來:“辭嬰道友,你可曾被信任之人辜負過?”

辭嬰扭頭去看她,便見她手搭眉骨,眉眼被暗影遮擋,看不清眸色。

辭嬰在那一刻想起了絳羽上神,他平靜道:“有過。”

“你難過嗎?”

“小的時候會難過。”

聽見這話,正眺目遠望山中景的姑娘當即就放下手,朝辭嬰看來。

“小的時候?”她歪頭笑笑,打趣道,“就辭嬰道友你這張臉,小時候的你得有多好看啊,竟然有人捨得辜負你?”

“……”

冷不防被她用言語調笑,辭嬰已是習慣得不能再習慣了,看一看她便道:“誰辜負你了?”

話問出口時,他腦中先冒出的是她曾經提過的那個“師兄”。只是這念頭一經冒出,他忽又反應過來,她似乎許久不曾提過她的師兄了。

前幾回來煙火城,她嘴裡時不時會冒出這位師兄。辭嬰從她話中慢慢拼湊出一個寡言少語、容顏清雅卻又實力高強的白衣神君。

她說她師尊常年閉關,無暇教授她道法,只有這位師兄能撥冗陪她。

“我少時懵懂,曾經捅過不少簍子。得虧我師兄足夠耐心,細心教授我八百年,才會有今日的我。”

大概是她提及她師兄時的語氣太過叫他不喜,是以辭嬰在聽說有人辜負她時,他下意識便想到了這位。

明明她已經許久不曾提過他。

從她以天仙紅豆的化名出現在大荒落的那日起,辭嬰與這姑娘相識超過三萬年。這三萬年來,她似乎忙得緊,來大荒落尋他的間隙一次比一次長。三萬年來,他們攏共來了煙火城五次,這是第六次。

他們第五回來煙火城時,這姑娘便不再提她的師兄。九重天喜著白衣的神君委實是太多,他猜不出誰是她掛在嘴邊的師兄。

辭嬰話出口後,那姑娘沉默片晌抬首看了眼蔚藍天穹,長舒一口氣,輕輕地道:“一個與我不再同路,但我曾以為可以信任一輩子的傢伙。”

她說完回眸看他,笑道:“莫擔心,等我傷好後,我遲早會討回這筆債。”

她那時分明很篤定她能傷愈,可後來她再來尋辭嬰,卻是一次比一次虛弱。辭嬰一問及她的傷勢,她也總是顧左右而言他,偶爾還會靜靜看著辭嬰不發一言。

那雙清澈得藏不住情緒的眸子開始叫辭嬰看不穿她的想法。

那時南聽玉已經隕落在荒墟,石郭也已經被她誅殺在雷刑臺。

如今得知南聽玉留給她這樣一句遺言,辭嬰心想她當初在雷刑臺分魂散靈,是不是就是為了對抗“命格被竊取”的命運?

她的命格,究竟是甚麼命格?為何要竊取她的命格?又是誰在竊取她的命格?白謖、葵覃還是旁的天神?

辭嬰已能確定當初他在暝淵之水看見的瘦小身影便是懷生。

倘若他當初願意接受他的“使命”,那麼在暝淵之水喚醒她的人是不是就不是白謖而是他?絳羽上神是竊取她命格的神族之一嗎?

一個個問題浮上心頭,辭嬰只覺眼前迷霧重重,唯有等她恢復記憶後,放有可能得到答案。只是在那之前,不能叫旁的天神找到她,不能叫人知道她便是扶桑上神。

石道幽冷清寂,風擦著陰冷的石壁而過,嗚嗚作響。

沉默良久,懷生眸眼裡的恍惚漸散。她望向懸在壁上的畫軸,這一剎那,她疾如電地想到了許多事,皆是她作為南懷生的點點滴滴。

這些造就她過往的回憶都不是假的。

她如今只是南懷生,是許清如和南新酒的女兒。師兄說誰都不能信,但這天地間總有一些人,能讓她安安心心地把她的背託付出去。

比如阿爹阿孃,比如初宿松沐,比如師兄。

眼下她既然託生為南懷生,那便先把南懷生該做的事做了。

懷生忍著靈臺上的痛楚,撿起掉落在地上的斷劍,起身朝南聽玉的畫軸行去。

“無雙劍之所以在桃木林追著我不放,想來不是因為我是涯劍山的弟子,而是這把斷劍與我有淵源。看見這把斷劍時,我腦中只有一個念頭,那便是將這劍送回南家。”

懷生站在南聽玉的畫軸下,仰頭輕輕道:“也不知是不是叫你久等了,若真叫你久等,料想你也不會怪我。南祖師,聽玉…上仙,你的劍歸家了,歡迎歸來。”

一個法印從畫軸裡飛出,攝過懷生手裡的斷劍。金光散去之時,畫軸裡的南聽玉原先空無一物的右手,已然多了一把刻有“南”字的斷劍。

懷生朝著畫軸鄭重三拜,旋即轉身看向辭嬰。

“該出去了師兄。不管我從前是甚麼人,此時我只是木河郡南家的南懷生。我阿爹被驅逐出南家含冤而亡的冤屈,我木河郡南家一脈這萬年來被狙殺到只餘我一人的仇恨,我今日便要算個清楚。”

-

“辛覓真君,這麼多年來,我送了多少南家子弟到涯劍山,又為你們涯劍山守住多少次乾坤鏡?我南臨河執管南家五百年,對涯劍山從來只有忠誠沒有背叛,這便是你涯劍山的態度?”

南臨河衣袍染血,面容萎靡,連聲音都嘶啞猶如一個破風箱。

面對南臨河聲聲帶血的指控,辛覓面無波瀾,涯劍山律令堂的首座令高懸在半空,她瞥著南臨河,惜字如金道:“不錯,這便是涯劍山的態度。”

她態度冷漠,神色冷峻,看南臨河的目光難掩鄙夷,半分情面都不給。南臨河久居家主之位,何曾受過這等羞辱,喉頭一癢,又是一口鮮血浠瀝瀝噴出。

“老祖宗!”

南之行箭步上前,欲要扶住南臨河,卻被南臨河一把拂開。

“莫再喚我‘老祖宗’!”他看著南之行冷厲道,“你從前一心只護你兄長,如今又只護南懷生,為了她不惜欺瞞我騙走家主令。今日我只當沒有你這個玄孫!”

南之行神色大變,僵在原地半晌說不出話。少頃,他轉身朝辛覓拱手一拜,道:“辛覓真君,老祖宗不可能會與蕭家聯手構陷兄長,這其中必是有甚誤會。”

南之行實在不明白,老祖宗向來看重兄長,對兄長比對他還要好。為何今日全都變了樣?

他不明白為何老祖宗死活不讓兄長回南家,為何侄女懷生會如此痛恨老祖宗,為何涯劍山會對南家態度大變。

正要再說,碑堂石門忽然一響,一道聲音從碑堂內傳出——

“臨河真君既如此說,那便將小叔叔也逐出南家如何?”

懷生信步踏出碑堂,看著南臨河道:“我爹沒犯半點錯你都能將他從南家除名,小叔叔騙走家主令,讓我這樣的‘外人’入祖地,大小也是個罪名。那今日便將他從南家除名!”

南臨河見她點開家主令,露出羅列了南家子孫的族譜,彷彿下一瞬便要將南之行從南家除名,登時變了臉色,怒道:“你敢!”

“家主令在我手中,我如何不敢?”懷生微微一笑,笑意卻不達眼睛,“你從前便是用這副嘴臉哄騙阿爹阿孃的?涯劍山已經發了劍書,言明我爹從不曾弒殺同門,你因何不昭告南家上下?因何非要阻攔我送阿爹回祖地重入南家家譜?說到底,不就是怕我奪走了小叔叔闖不周山的名額?!

“南天濯祖師的血脈死得只餘下我一人,你難道不知道原因?當年你冷眼旁觀蕭家偷襲阿孃,為的是搶走阿爹去不周山的名額,好留給小叔叔。今日你不允我爹回歸南家。也是怕我回南家後會拿走這個名額。憑你對我爹孃的所作所為,你說我敢不敢叫你多年的籌謀落得一場空?”

南臨河怒氣滔天,抬指指向懷生,道:“我將你爹送入涯劍山,便是希望他將南家的名額留給他弟弟!可他做了甚麼?他為了你娘竟回來南家搶之行的東西,你爹明知南家這個名額一旦給了他,之行便再不可能離開蒼琅,我如何能忍?”

說到最後一句,他面容猙獰,目眥欲裂,再不復從前的仙風道骨。

南之行不可置信地看向南臨河,良久,他澀聲道:“老祖宗,當初是我主動讓兄長拿走南家的名額,與嫂子一同離開蒼琅。我從來……就沒想要離開南家離開蒼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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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久等了,本來想一氣兒寫完去蕭家的情節再發,但想想斷在這裡也可以,還是先發了吧~這章晚更,本章評論區給你們發紅包致歉~第一卷在收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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