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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赴蒼琅:你在那尊無面歡喜神究竟看見了甚麼?

2026-03-30 作者:八月於夏

第84章赴蒼琅:你在那尊無面歡喜神究竟看見了甚麼?

萬仞峰,洗劍泉。

一柄遍體烏黑的斷劍緩緩沉入水中,蕩起一圈圈波紋,晃盪的水紋正倒映著一雙清亮的眸子。

懷生靜靜看著斷劍。

這一柄南家先祖的斷劍被陰煞之氣侵蝕了至少萬年,送回南家祖地之前,她須得將劍身上的陰煞之氣盡數煉化。

懷生在斷劍旁盤膝坐下,用靈識內視她的肉身。

她高階築基境時便已經點亮了四顆內星,之後在合歡花臺,辭嬰強行衝開她餘下的三顆內星。眼下她七顆內星悉數點亮,在她體內七竅散發出柔和的光芒,如寒夜中熠熠生輝的星子。

七顆內星同現,不僅可將天星劍訣修煉至大成之境,還可將肉身初步淬鍊成劍體。

依照鍛體訣,唯有高階元嬰境方能點亮七顆內星連星成陣。似懷生這般,甫一入丹境便能七星同現,便是當年開創天星劍訣的先祖南天濯都要望塵莫及。昔年南天濯乃是化神境大圓滿,無論劍訣還是劍體,皆已臻化境。

懷生分不清她此時的肉身之力究竟處在哪個境界,這次破境叫她深刻意識到她的肉身有多脆弱,不把她這具肉身淬鍊得強悍無比,她將承不住高階時吸納的靈氣。

這次要不是有辭嬰在,她根本沒法順順利利高階。

辭嬰以極粗暴的方式將力量融入她血肉中,這是他硬扛雷罰也要剝離出來的力量,她不能辜負,必須將這些力量細細梳理融會貫通。

懷生闔目入靜,正要運轉周天,忽然想到甚麼,又睜開眼對守在岸邊的星訶道:“星訶前輩,若我在一個月後沒有自行醒來,請你掐碎玉符喚醒我。”

星訶耷拉著眼皮,無精打采道:“黎辭嬰不是要你好好鞏固境界麼?硬把你喚醒豈不是打斷你閉關了?”

說完想到自己該是個高深莫測的“前輩”,又稍稍支稜起來,道:“你安心閉你的關,不用擔心黎辭嬰,他能耐大得很,只有他揍別人的份兒,沒人能揍得了他。”

“我知道。”懷生道,“但我還是希望他回來萬仞峰後,第一時間就能見到我。”

星訶看了看她,心說這豆芽菜還算有良心,便懶洋洋地答應下來:“行吧。”

等到懷生入定,他環顧一圈,憤憤不平地腹誹:“裡頭有結界,外頭有便宜師尊護法,幹嘛非要把我丟在這裡?”

雖他十分不喜桃木林,但他到底與黎辭嬰並肩作戰了那許多年,萬一出甚意外,好歹他能照應一下不是。

星訶腹誹完便老老實實地盯著懷生,隨著她不斷運轉周天淬體,靈氣在她四周攪成一眼漩渦,如雲霧蒸騰。

精純溫暖的靈氣兜頭兜面撲來,星訶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心想在豆芽菜身邊就是這點好,她的靈息太舒服了。

黎辭嬰那冷颼颼的靈力到她那兒都變得溫暖如春了。

星訶是魂體,還是上古天狐一族,對靈氣最是靈敏,他能清晰捕捉到懷生靈力中獨屬於辭嬰的那一縷靈息。

九黎族的靈力一貫霸道,卻能與懷生的靈力完美融合,毫無滯澀之感,委實是罕見。

星訶迷迷糊糊地想著,被辭嬰丟在這裡的委屈被懷生的靈息一點點撫順,像是順了毛的貓緩緩蜷成一顆毛球。

洗劍泉外,崔雲杪看著提酒來尋她的何不歸,好笑道:“我以為會是小白和木槿先來,怎麼是你?你這掌門不忙嗎?”

“再忙也要跟師姐喝酒。”何不歸看向崔雲杪身後的結界,斟了一碗酒遞過去,道,“確定她就是萬年前那位?”

崔雲杪抿了一口酒,道:“是她。黎辭嬰來蒼琅應是要帶她離開蒼琅,若真是如此,我們不得相阻。”

何不歸猜到了辭嬰是天外來客,卻沒猜到懷生就是萬年前救蒼琅於水火,給蒼琅劈開一線光的那位。

他微笑著頷首:“她是我們蒼琅的修士,也是我們涯劍山的弟子,一個天賦如此高的宗門弟子,能把蒼琅的傳承帶出去正是喜事一樁,誰敢阻攔誰便是與我們涯劍山為敵。”

蒼琅的乾坤鏡乃她所起,她離開後,蒼琅很有可能會失去乾坤鏡的庇護。但即便如此,何不歸也沒有過要強留她的念頭。

與桃木林的這一場戰爭,是蒼琅所有人的戰鬥,不該將所有重擔壓在一人身上。

崔雲杪能放心地將辭嬰與懷生的身份透給何不歸,便是篤定他的想法會與她一致。

她伸手去與何不歸碰杯,笑眯眯道:“掌門師弟所言極是,她是我崔雲杪的關門弟子,誰敢阻攔我崔雲杪的弟子離開蒼琅,誰就是涯劍山的敵人。”

說完又忍不住得瑟:“我徒弟這麼厲害,你們誰都羨慕不來。”

何不歸道:“我家松沐也不錯。”

“師兄你在說誰不錯?”一道風風火火的聲音由遠及近,來人一屁股坐在崔雲杪身旁,道,“是在比拼徒弟嗎?我家初宿可是一點兒不遜色於你家松沐。”

何不歸見段木槿也提著酒來,不由得道:“初宿與松沐去幽冥宗遺址尋機緣,你竟然沒綴在後頭守著?”

段木槿老神在在道:“虞師弟與葉師弟正好要去東陵,會順道看顧他們的。再說了,我們初宿大概是被翁蘭清那混賬氣著了,這兩日情緒有些不對,正好叫松沐陪她散散心。”

聽見她這話,崔雲杪與何不歸都有些無言以對。

段木槿醉心於煉器,不僅對自個的感情遲鈍,對徒弟的感情也十分不敏感。連崔雲杪這個鮮少回宗門的,都能看出那兩孩子在鬧彆扭。

嚴格說來,這是初宿第三次與松沐鬧彆扭。

第一次是因為松沐收下了見燈大師贈與的降魔杵與法華經。年幼的初宿在他手腕咬了一口,連著半月不與他說話。

第二次是他在禪宗高階丹境後,沒及時回涯劍山陪她。

他們在遙山執行任務那會,初宿雖晾了他幾日,但任務結束後卻是消了氣的,甚至不再抗拒他修佛。

第三次便是這一次。

但這一次與從前兩次都不一樣,松沐覺得初宿不是在與他鬧彆扭。

松沐看著專注御劍的少女,眉心幾不可見的蹙了下。

思忖間,飛劍往下急劇墜落,懸停在一間客棧外。

客棧外站著個面容蒼白的青年,那青年看見他二人後,眼睛微微一亮,道:“段東見過許真人、松真人。”

初宿淡淡頷首,道:“上來。”

待得段東上了飛劍,初宿端詳他一眼,道:“不錯,你的陰靈力凝練了不少。”

段東前幾日才將將破境,如今已經是開竅境大圓滿的修為,瞧著比從前要年輕了好幾歲。

他不敢注視初宿,掩住心中莫名的喜悅,拘謹地拱一拱手:“託許真人的福,在下才能在鬼槐下修煉陰靈力,並順利突破瓶頸。”

初宿道:“左手伸出來。”

她說話時聲音清冷,帶點說一不二、發號施令的口吻,叫人生不出半分抗拒,不由自主地便要聽她吩咐。

段東伸出左手,初宿手指搭上來時他的心跳陡然快了幾分,身體一霎間繃緊。

松沐偏眸看他一眼。

初宿用陰靈力在段東的靈脈裡慢走了一圈,替他將靈脈中的滯澀點一一衝開。

他高階後本該留在安橋鎮閉關鞏固,收到初宿的傳音符後卻是馬不停蹄地趕了過來。眼下初宿替他圓融靈脈中的陰靈力,效果可比他自己閉關要好上不少。

段東心知初宿是為了還他趕來領路的人情,便再度拱手道謝,態度恭敬。

飛劍在空中飛行一日後終於抵達東陵的桃止山,幽冥派好幾個大宗門的遺址都藏在這片陰風陣陣的山脈裡。

“這裡便是羅閻宗的遺址,羅閻宗曾是蒼琅最大的幽冥派宗門,如今只有它的遺址尚存一分陰靈力。但它的山門格外難尋,我來了幾次都沒能找到。”

段東指向的山峰種滿了高聳入雲的陰柳樹,這些陰柳樹散著鬼火一般的磷光,碧瑩瑩的枝條如同垂落的絲絛,一層覆一層,修士行在其中,須臾間便會迷了方向。

初宿握筆在空中畫了道符籙,符籙變作一道黃光飛快地撞入陰柳林中,飄在空中柳條竟是主動退開,露出一條悠長晦暗的甬道。

甬道盡頭一扇森然厚重的巨門朝聖般飛至初宿身前,“吱嘎”一聲朝裡開啟。

這扇冥鐵鑄就的巨門足有百仞高,骷髏銜環,上刻萬鬼提燈圖,與傳說中的鬼門關如出一轍。

從門內湧出的颯颯陰風吹得三人衣袂翻飛,段東難掩激動地叫了聲:“是羅閻宗的山門!”

苦尋多年的山門不費吹灰之力便出現在眼前,如何不叫他激動萬分。與他相比,初宿與松沐的神色卻是要平靜許多。

初宿率先邁步入內,松沐與段東緊隨其後,古樸陰森的山門在他們身後緩慢合攏,發出“轟”的一聲巨響。

已經斷了傳承的宗門雖靈脈猶存,但處處皆是頹廢。

三人腳下乃是一片乾涸的河床,河床上一座斷成三截的石橋,石橋盡頭是一排破落不堪的宮殿。這些宮殿殘留著無數打鬥的痕跡,顯然是已經被搜刮過許多次了。

松沐看著段東微笑道:“這處河床乃靈脈所在,陰靈力最為濃郁,段道友剛破境,恰可在這鞏固修為。”

段東下意識看向初宿,初宿淡聲道:“黃泉渡是判官的擺渡之地,你可在此地參悟判官道。”

段東頓了頓,恭敬地應了一聲“是”。

初宿放出幾隻符獸守護段東,又起了個聚靈陣,道:“此處只得我們三人,有事可與我傳音。”

說罷身影一閃,轉瞬便出現在一座宮殿之下。

段東站在河床邊,望著初宿與松沐一步步踏上逶迤在宮殿下的白玉階梯。

他的眼睛總是不自覺地追隨著初宿,恍惚間,他好似看見她身上漫出了薄薄的紅光。一襲威嚴的血紅長袍披在她身上,袍角綿延於玉梯之下,袍服之上,是一頂玄烏色的九旒冕,十二道玉旒輕輕垂落。

段東瞳孔驟縮,方欲細看,冷不丁一道平而直的目光從玉梯上遞來。

是那位如水般溫潤清澹的松真人。

不知為何,段東被他這一眼看得周身犯冷,忙闔下眼皮,再抬眼時,白玉梯上已再無二人的蹤影。

宮殿內,金碧輝煌的殿門無聲合攏。

“初宿——”

松沐望著行在前頭的初宿,緩慢駐足,在少女回眸望來的瞬間,溫聲問道:“你在那尊無面歡喜神究竟看見了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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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週五的團建聚餐嚴重剝削了我碼字的時間,寫到兩點都沒寫完,還好今天是週六,一大早起來碼字。抱歉更晚了,接下來一段情節心急的寶子可以屯一屯,再一口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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