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赴蒼琅:知道,我在輕薄你。
合歡宗,掌教臺。
“我們一行人從無憂山南端入桃木林,前往冷杉鎮的這一路不過兩千裡之距,卻遇到了七隻高階煞獸,關明他們不敢與之硬碰,只能不斷繞路。到了冷杉鎮,棲居在裡頭的高階煞獸足有三頭,其中一隻竟是十二境煞獸。”
薄薄的霧氣從茶盞攀至半空,秦子規沉沉撥出一口氣,白霧登時四散開來,露出他餘悸猶存的眉眼。
“冷杉鎮離桃木林腹地有數百里之遠,不過一個小城鎮,竟有這麼多高階煞獸出沒。我只好引走那三隻煞獸,好叫關明他們順利取走烏晴真君的斷腿。”
秦子規乃是元嬰境大成的修為,獨自一人對抗三隻高階煞獸,其中一隻還是十二境煞獸,堪稱是驚險萬分了。
在座的真君們聽罷秦子規的話,神色或多或少都添了幾許凝重。
元秋臨道:“遙山和幽蘭寺出現那麼多高階煞獸,姑且當作是尉遲聘特地引來的。但他並未在冷杉鎮設陷,依照過往經驗,無論是去往冷杉鎮的路還是在冷杉鎮,都不該出現如此多的高階煞獸。”
冷杉鎮只是一個小地標而已,一個冷杉鎮都能出現三隻高階煞獸,那腹地裡的高階煞獸又該有多少?不周山呢?
人族的元嬰修士日漸減少,桃木林的煞獸卻越來越多越來越厲害。日後不周山開山門,他們又該如何護送弟子們去不周山?
崔雲杪神自始至終面色不變,彷彿對此早有預料。
“十七年前,朔冰原曾經出現過六隻十二境煞獸。掌門師弟與木槿師妹聯手殺了三隻,餘下三隻遁回腹地。掌門師弟給我發來劍書後,我曾隻身前往腹地,發現那處的陰煞之氣比從前濃郁了許多。這件事想必掌門師弟已知會過你們。”
坐在一旁的應御輕輕抿了下唇,當年師尊為了追殺餘下三隻十二境煞獸,越過朔冰原,冒險前往腹地,導致舊傷復發,險些殞命。
他心憂師尊的傷勢,便把辭嬰丟給南師弟和許師妹,偷偷前往朔冰原。倘若不是他去得及時,師尊的化衰期只怕撐不了多久。
“何掌門的確給我發過劍書。”裴朔道,“崔師姐覺得是陰煞之氣的異變,滋養了愈來愈多的高階煞獸?”
崔雲杪呷了一口靈茶,壓下竄到喉頭的一點咳意,道:“這只是一個猜測。還有一個猜測,那便是吞噬人魂。”
元秋臨想起尉遲聘在幽蘭寺自爆的威力,頓覺悚然。人修吞噬獸魂可以吸食陰煞之氣,將修為突破至化神。
那吞噬了人魂的煞獸呢?可會突破十二境?
倘若這個猜測不假,天知道會有多少非人非獸的“尉遲聘”出現,又會冒出多少實力恐怖的煞獸,屆時蒼琅恐怕又要起風波了!
這時,洞府外忽然傳來屈長老的聲音:“掌門,人都來齊了。”
辭嬰跟在辛覓、段木槿身後步入裴朔的洞府,與他們一起前來的還有元劍宗的師銘。
此人乃是尉遲聘的親傳,當日在幽蘭寺便是他親手活捉那群斗篷人。
甫一入門,他便丟出兩名斗篷人。二人覆面的面具已然摘下,猶如橫屍般躺在地面,毫無半點活人氣息。
“幽蘭寺捕獲的十一名斗篷人,有九人神魂被抽走,在桃木林時便隕落了。這兩人我及時封了靈臺,暫且還活著,只是靈臺一解,恐怕也會即刻斃命。”
辛覓看了眼地上的斗篷人,道:“這些斗篷人吸食過獸魂,鬥法時十分癲狂,跟一隻聽命於旁人的煞獸沒甚麼區別。”
裴朔聞言便隔空攝取桃樹下的七絃瑤琴,橫琴於身前,琴音錚然響起,兩名斗篷人頓時睜開一雙血紅眸子,從地面一躍而起,如同傀儡一般搖搖晃晃來到裴朔跟前。
裴朔仔細端詳他們的眼睛,凝重道:“的確是失了人智,只有獸的本能,便是搜魂也搜不出甚麼。”
崔雲杪略一思忖,扭頭對應御道:“回宗門後,你和你師尊帶上危行的魂燈前往丹谷。倘若應前輩覺得有必要,那便再開一次朝仙會。”
裴朔撥琴的手猝然一頓,緋紅袖擺在琴沿垂下一片陰影。
他低聲道:“應前輩又甦醒了?”
應御微微側首,眼角餘光掠過七絃瑤琴旁邊的一隻丹爐,面無表情地回道:“是,老祖宗幾月前又甦醒了。”
裴朔嘴唇微動,很快又抿緊,半張臉隱沒在樹影裡,叫人瞧不清神情。
辭嬰認出那隻應家的丹爐,不動聲色看了應御一眼。
應御依舊是一張沒有表情的棺材臉,但辭嬰心中無端湧出一絲怪異的感覺,總覺得應御冷峻的神色下藏著一縷不易察覺的悲傷。
崔雲杪忽然回眸看辭嬰,道:“請你過來是有一事要問問你的意見。合歡宗的清夢潭可助人尋回記憶,你若需要,裴宗主可領你入清夢潭,親自為你佈陣。”
她這話一落,好幾道目光同時望向辭嬰。
元秋臨笑道:“能得裴宗主親自佈陣,便是不能恢復記憶,也是一樁機緣了。”
說著肆無忌彈地打量起辭嬰。她在幽蘭寺親眼目睹辭嬰被那隻巨手抓走,彼時還當這小子不死也得重傷,誰知不到一日光景,這小子竟然全身而退,回到桃木林來。
她對發生在蕭家地宮裡的事知之甚少,崔雲杪的嘴又閉得比蚌殼還緊,實在是叫她不好奇都不成,莫名覺著這小子的來歷有些古怪。
辭嬰本以為崔雲杪叫他來是為了說蕭凌雲的事,不想竟是為了給他找記憶。
他眼下的記憶就只缺了他降臨在蒼琅的那一塊,找回那部分記憶,便能知曉他靈臺因何受傷,也能弄明白她的髮簪因何會回到他手中。
辭嬰想了想便道:“好。清夢潭與明水流音臺隔得遠嗎?”
裴朔緩了緩神,道:“清夢潭與明水流音臺都在‘一夢笑春風’的幻陣中,只相隔幾個幻陣。你是想在你師妹入明水流音臺的時候進清夢潭?”
辭嬰道:“確實是有這個打算。”
裴朔輕輕頷首:“那明日一早,你們便一塊入‘一夢笑春風’罷。”
話落的瞬間,一道傳音已經發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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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勢漸大,整座無憂山像是披上了一層薄紗。
這樣的落雨日,最是合適把酒談情,此時的一醉方休堂擠滿了弟子,簡直人滿為患。
翁蘭清乾脆把一醉方休堂裡的酒各買了十壇,在合歡宗的百花臺挑了座暖閣招待虞白圭和葉和光。
暖閣內繁花似錦、暗香浮動,三面白牆畫滿了一尊尊姿態不一的歡喜神。壁畫中的歡喜神栩栩如生,每一個動作皆蘊含著水乳交融、陰陽合調的圓融之意。壁畫之下錯落有致地擺著一張張蒲團,一看便知是給修煉陰陽合和功的弟子們參悟用的。
虞白圭拎著酒壺細細品悅,道:“翁師弟修煉的是《明水清心咒》,也需要參悟這些雙修法門嗎?”
翁蘭清道:“我們明水派修士可在任何地方修煉心境,這暖閣也是明水派修士常來之地。”
虞白圭好奇地望了望封敘,見翁蘭清這漂亮得不像話的徒弟臉不紅氣不喘,毫無半點害羞忸怩之態,不由讚歎道:“你這徒弟很了不得啊,要擱我徒兒陳燁在這,怕是看一眼便要落荒而逃。”
翁蘭清溫聲一笑:“我這徒兒的天資連掌門師兄都讚不絕口。百花臺的桃花幻陣最是能挑動人心中的欲,不知困住了多少弟子,掌門師兄與封敘是唯二進去後能破陣而出的人。
“掌門師兄惜才,這小子剛入築基境便允他到明水流音臺淬體煉魂。別看他只有築基境修為,等閒丹境修士都未必打得贏他。”
翁蘭清誇得真心實意,封敘聽得面不改色,唇角始終噙著笑意,只垂眸給幾位真君斟酒。
虞白圭一口喝乾杯中酒,道:“聽說裴宗主開了金口,允我懷生師侄入明水流音臺,給她彈《天音訣》的該不會就是封師侄吧?”
翁蘭清道:“正是這小子。”
說完又看向封敘,道:“掌門師兄可有定下時間?”
封敘一握腰間的傳音符,道:“剛收到師伯傳音,叫我明日便去明水流音臺。”
翁蘭清似是有些意外竟會如此快,但很快又露出笑意。
“即是明日就要去,你現下便回洞府焚香靜心罷,難得遇到十成十契合的修士,正好藉此機會衝破瓶頸,免得師兄又要責備我待你不上心。”
“是。”
封敘起身要退下,虞白圭猛地塞了個符寶過去,道:“雖是宗門之命,但還是多謝你替懷生師侄淬體煉魂,這是謝禮。”
封敘不客氣地接下。
出了暖閣,他連個屏障都不支,一腳踏入雨中,迤迤然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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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邊細雨籠罩了天地,穿過一座座亭臺樓榭,曲折的迴廊忽如水霧般散去,現出十數座綿延起伏的山脈。
懷生回眸看向身後的亭臺樓榭,恍然道:“外事堂的亭臺樓榭原來是‘陣旗’,無憂山就是一座巨大的幻陣。”
“呦,這麼快就看出來了?”徐蕉扇手中的油紙傘往前一點,一道繁花造就的棧橋憑空出現,橫於眾人足下。
“我們無憂山可不只有一座主峰,對面那一整片山脈都是無憂山的一部分。這道棧橋通向的山脈便是弟子們的洞府所在,走罷,隨我來。合歡宗處處皆是幻陣,若是無人領路,你們一個不留神便會迷失在幻陣裡。”
難怪趙歸璧說去一趟徐蕉扇的洞府格外不易,就這數不清的幻陣,輕易便能將人困個十天半月。
一行人穿過棧橋,又在雜亂的山道中行了小半會,終於來到一座山頂。那山頂無花無葉無樹,只有一大片蒼灰色的石林。林中石像林立,竟都是栩栩如生的歡喜神石像。
徐蕉扇素手一指,笑眯眯道:“看仔細一些呀,合歡宗是蒼琅最古老的宗門之一,傳承的也是最古老的大歡喜陰陽雙修法門。這些歡喜神石像都是陰陽合和功的演化,只要能參悟到一星半點,日後與道侶雙修時可謂是其樂無窮。”
幾人裡就只得徐蕉扇有過雙修的經驗。其餘四人雖無經驗也無道侶,但話本子沒少看,還有個常年寫話本子的,站在這麼多歡喜神石像之下,倒也不覺拘泥。
林悠看得津津有味,邊看邊道:“還好松沐和王雋師兄沒跟來,要是他們在,我們就沒得這些好東西看了。”
不得不說,這些石像實在是鬼斧神工般的存在,美輪美奐、生動鮮活,將陰陽雙修的合歡之美展現得淋漓盡致。
懷生在林中緩慢穿梭,目光一一掃過每一座形態各異的石像,心中竟如止水,不起半點波瀾。
忽然,她的目光被一座無面石像吸引住。這石像是林中唯一一座單神歡喜像,它端坐在石林盡頭,寬袍廣袖,玉骨神清,竟有種不辨雌雄之美。
無面石像之下已然立著一人,正是初宿。懷生足尖一點,瞬移至初宿身旁,與她一同端詳這座石像。
見她二人被這無面歡喜神吸引,徐蕉扇微顯詫異地道:“你們眼睛還挺毒辣,竟是一眼就瞧中這石像。要試試嗎?”
初宿側眸看著徐蕉扇,道:“如何試?”
徐蕉扇長睫一眨,露出個促狹的笑意,道:“你還不知這石像有何特殊之處,便敢試了?”
懷生好奇道:“這石像有何特殊?”
徐蕉扇一搖手中團扇,笑吟吟道:“用手觸碰這神像的臉,靈識沉入其中,你們便可看到能勾起你心中情與欲的人。無論你將這人埋得多深,只要你對他有情或是有欲,就一定能看見他。
“我們合歡宗從來不會出現愛而不知的烏龍事。便是你走火入魔失去記憶,也能從無面歡喜神這裡找回遺失在記憶裡的人。不過——”
徐蕉扇頓了頓,道:“這無面歡喜神對你們來說,大抵只是個獵奇體驗,給不得甚麼指引。”
懷生心想這獵奇的經驗也是可遇不可求的,難得來合歡宗一趟,自是要試一試。
徐蕉扇手中團扇一劃,四周無端風起,那小山般宏偉的無面歡喜神一倏忽間縮至十尺高。
懷生與初宿同時抬起手,靈識肆意湧出。
風雨聲遽然遠去,無面歡喜神平整青灰的臉漸漸浮出五官。深邃鋒銳的眉眼、高聳的鼻骨與線條薄涼的唇,帶著熟悉的幽寒體溫,霍然出現在懷生掌下。
懷生只覺掌下的觸感真切異常,好像真的摸到了辭嬰的臉,叫她心神為之一震。
冷不丁一陣光影晃動,空曠瑰麗的石林連同那尊無面石像倏爾消失。空間忽然逼仄起來,陰涼潮溼的氣流從鼻尖緩緩淌過。
懷生遊目四望,入眼便是三面泛著暗灰色澤的石壁,石壁水汽氤氳、劍痕深深,竟是叫她覺得熟悉極了。彷彿她曾經來過許多次一般。
幾乎在這念頭冒出的瞬間,她腦中猝不及防闖入一些畫面——
冷得瘮人的巢xue、香汗淋漓的美貌仙子以及那仙子蹭上來時覆於肌膚上的香暖。
懷生心中猛然一跳!
是開祖竅時在辭嬰靈識裡窺見的記憶!
這裡便是當初辭嬰呆過的洞xue,只是不復記憶中的髒亂不堪,眼下這洞xue比之從前要乾淨清爽了許多。
沒有溼粘的苔痕,也沒有腐爛的枯枝碎葉,色澤暗沉的地面纖塵不染,洞xue的盡頭處甚至擺著幾張蒲團、一張矮几以及一隻吐著香霧的三足香爐。
就在懷生的目光落至其中一張蒲團時,那上頭竟緩緩現出一道身影來。
那人一身玄色法衣,墨玉束髮,五官深邃得彷彿刀刻一般,不是辭嬰又是誰。
三足香爐幽幽吐著沁人心脾的松木香,白霧繚繞間,他端坐在蒲團之上,閉目掐訣,眉眼冷峻。
許是發現她的存在,蒲團上的青年驀地睜開了眼。
懷生正要喊一聲“師兄”,孰料出口的卻是一句奇怪至極的話——
“辭嬰道友說我在這妖蟒巢xue輕薄了你,我總覺得有些吃虧。我當初也就蹭了蹭你的臉而已,想想還挺冤枉。”
伴著這一句話落,兩道意識詭異地重合在一起,懷生無比自然地抬腳朝辭嬰走去。
辭嬰眼中掠過一絲愕然,少頃,他問道:“所以?”
輕巧的腳步聲停在他跟前,懷生彎腰用劍柄抬起他下頜,專注又緩慢地掃過他眉眼。
這一眼她看得極漫長,彷彿是要將他的臉拓印進腦海一般。
懷生聽見自己一字一句地道:“所以,我得做一些對得起你這個指控的事情。”
她說這話時聲音平穩冷靜,一派鎮定自若的姿態。然而發熱的耳尖以及快如擂鼓的心跳,都透露著她此刻的緊張。
像是篤定了他不會拒絕,懷生說罷便低下頭,吻住他冰涼的唇。
只是蜻蜓點水般的一個觸碰,便叫二人的呼吸同時頓住。
一吻過後,懷生微微抬身,垂眸看著辭嬰紅而溼潤的唇。
辭嬰抬手摸了摸唇角,眼中猶帶愕然:“南懷生,你知道你在做甚麼嗎?”
懷生笑了:“知道,我在輕薄你。”
說完又意猶未盡地吻了上去。與先前的淺嘗輒止不一樣,這一次她張嘴咬住了他的唇,用舌尖細細撩撥,青澀又大膽。
舔咬片刻,她腰間霍然一緊,一個踉蹌便跌坐在他腿上。木劍“哐啷”一下摔落在地,她的牙齒重重磕上他唇肉。
那一下很重,懷生剛想問辭嬰疼不疼,他扣在她腰間的左手冷不丁扶上她後腦,帶著鐵鏽的氣息隨之欺了上來。
他十根手指長得過分,僅一隻手掌便能扣住她的後腦和後頸。這姿勢逼得懷生不得不仰起頭,齒關很快便被撬開,他如疾風暴雨般長驅直入,攫取她唇腔裡的所有氣息。
他的唇舌冰涼得緊,撥出的氣息卻極燙人。
懷生眼睫顫如蝶翼,舌尖被他吮咬得發疼,卻絲毫不覺難受。明明快要呼吸不過來了,卻還是要抬起左肘勾住他後頸,讓他吻得深一些,再深一些。
“嘖”的一聲輕響,辭嬰短暫地鬆開她的唇,只用鼻尖抵住她,又緊又密的呼吸聲在靜謐的洞xue裡起起伏伏。
“南懷生。”
“嗯。”
“還要繼續嗎?”
懷生沒回答,閉上眼抬起下巴就要去碰他的唇。辭嬰卻在這時退了一退,沒叫她得逞。
懷生只好睜開眼,直勾勾地盯著他,說道:“還要繼續。”
料想是她眼中譴責之意太過明顯,辭嬰忽然鬆開她的腰,用手指輕觸她眼皮。
懷生下意識閉眼,一個又一個輕柔的吻轉瞬便落了下來,如雨點般,落在她額頭、眉心、眼皮和唇,順著下頜一路來到她的脖子。
他的吻帶著溼意,溫柔又繾綣。
脖子上的一塊皮肉被他吮入唇隙的瞬間,懷生再度仰起了頭,手指插入辭嬰髮根,只覺一陣戰.慄之意貫穿她全身。
他溼熱粗重的呼吸卻沒有繼續往下,而是停在她頸間。
好半晌過後,辭嬰從她頸間抬起頭,雙手定住她腰肢,身體朝後一退,與她拉出了半臂長的距離。微蹙的眉心似是有些難言的痛意。
懷生輕喘了幾下,手從他髮根鬆開,猛地一推他肩膀,動作間帶了些不滿的情緒。
她手勁不輕,辭嬰整個脊背撞上冰冷的石壁,她身體再度貼了過去,張嘴便咬住他左耳,舌尖掃過他耳骨上一塊粗糙的宛如鱗片般的面板。
辭嬰的身體瞬間繃緊,連喉結都定住了,不再滑動。
察覺到他又要推開她,懷生鬆了鬆唇,手指摸上他眉骨,低低地道:“辭嬰道友,我還沒結束呢。”
辭嬰重喘了一口氣,黑沉的眸子氤氳著一層令人心驚的壓迫感,像一隻即將破籠而出的猛獸。
懷生迎著他沉甸甸的目光,突然就笑了,用指尖描摹他五官,片刻後又湊過去吻他唇,手指繼續作亂,沿著他冷硬的線條來到他喉結,接著又沒入他衣襟。
他的身體也是冰涼的。
懷生的指腹擦過他鎖骨時,卻莫名感受到一陣燙意,這陣燙意叫她喉頭不由得發乾,忍不住張嘴咬他的唇,直至他伸舌與她勾纏。
逼仄幽閉的洞xue裡,空氣變得稀薄黏稠,情.欲在安靜又甜蜜地燃燒。
正當懷生要解開他腰帶時,辭嬰快如閃電地擒住她的手,道:“傻子,不能在這裡。”
他聲音沉啞,語氣卻溫柔得不可思議,懷生只覺胸口一緊,一陣極不舍的情緒潮水般漫入她心腔。
這情緒來得太過強烈,衝撞得她神魂俱顫,她耳邊猝然響起了風雨聲。
陰暗逼仄的妖蟒巢xue、緊密絞纏的呼吸,以及緊緊抱住她在她耳邊溫柔說話的黎辭嬰,頃刻間消弭無蹤。
懷生的眼眸映入一張平整的沒有五官的臉。
她的左手正輕輕點在這張石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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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這章是雙更合一,昨天和今天的更新放在一起。
咱們妹寶和劍主的第一個親親,雖然是在回憶裡,但也是親親!祝大家婦女節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