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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赴蒼琅:恭喜老祖宗再次甦醒。

2026-03-30 作者:八月於夏

第57章赴蒼琅:恭喜老祖宗再次甦醒。

那是個暴雨夜。

雷鳴聲震耳欲聾,她半夜起來尋阿爹,遠遠地便聽見了阿爹與祖母的爭吵聲。洞府裡的管事全都躲開了,祖母碎了阿爹洞府裡的禁制,面含慍色。

隔著重重雨聲,蕭若水聽見祖母怒不可遏地道:“南家那一脈是我們的仇敵,他們必須死絕!你若是蕭家子弟,便不可違逆祖訓!蕭池南,你若是敢背叛蕭家,那你便再不是我蕭銘音的兒子!我再不會護你!”

驚雷劃過雨幕,照亮阿爹那雙悲傷的眼。

轟隆隆的雷聲軋過他的聲音,蕭若水聽不見他說了甚麼。只記得阿爹說完那些話後便穿過風雨,抱起她,沙啞著聲道:“莫再偷偷跑出來找阿爹,想見阿爹了,便讓張長老給阿爹發傳音。”

他眼睫裡沾滿了雨珠,滿面冰涼溼潤。

蕭若水抬起小手給他擦走面上的水,安慰他:“阿爹莫怕,祖母不要你,若水要你,你永遠都是若水的阿爹。若水日後要做蕭家的族長,這樣誰都罵不得你。”

幼兒稚語叫蕭池南面上現出點溫柔笑意:“好,以後我們若水做蕭家的族長。”

蕭若水非蕭家血脈,她生母曾是蕭銘音的伴刀,生下蕭若水不久便隕落了。蕭池南將襁褓中的蕭若水收做養女,改姓蕭,入蕭家族譜,起名若水,取上善若水之意。

雖只有短短几年的父女緣,但蕭池南是天底下最好的父親。

他隕落後,所有人都說是南新酒害了他。曾經蕭若水也以為是,然而隨著年歲漸長,她慢慢發現了許多端倪。

遲遲不願將阿爹葬入祖地的祖母,總是眼含警惕怨恨地望著祖地。

被冠以忠心護主的朱運,屍身卻被祖母挫骨揚灰。

還有,每回她“誤闖”祖地,張長老將她帶離祖地時的惶恐驚懼。

祖地裡有叫祖母忌憚、張長老畏懼的存在。

祖母從來不叫她靠近族長洞府,順著祖母和張長老的心意,表現出她對南新酒和南懷生的恨意後,蕭若水終於能進去族長洞府,靠近阿爹的棺槨,慢慢探查祖地的秘密。

今歲趁著阿爹的忌辰,蕭若水終於將那面追魂用的解豸鏡埋在阿爹的屍身之下,不想還是叫祖母發現了。

難怪祖母要將她攆回元劍宗。

見張雨震驚得說不出話,蕭若水又重複了一遍:“南家的那一脈究竟是哪一脈?這一脈與蕭家有何仇怨?要麼張長老你與我說,要麼我親自去祖地查。”

“小姐你莫要去祖地!”張雨面露急切,遲疑半晌,方猶猶豫豫道,“小姐……可還記得蕭家族史裡,曾出過一位驚才絕豔的先祖,不足百歲便飛昇上界?”

蕭若水對蕭家的族史如數家珍,聞言便道:“是三萬多年前本該飛昇寰塵界的先祖蕭——”

“正是那位先祖,”張雨急忙打斷她,像是不願聽她說出那名字,“蕭祖師飛昇之時被一同飛昇的南家先祖暗算,隕在不周山,蕭家與南家因而結下了不死不休之仇。”

這幾乎是所有蕭、南二家子弟都知曉的老黃曆了。

蕭若水並未將這段過往太當一回事,那畢竟是三萬多年前的事,誰家世仇能綿延三萬多年不消。

此時聽張雨如此說,不由得心中一動,問道:“祖母嘴裡的那一脈莫非就是暗算蕭祖師的南家先祖的後裔?”

張雨神色微頓:“是。”

大概是不願再續談這個話題,張雨按下眼中那無處可藏的懼意,下意識摸了下眉心,道:“我知小姐將解豸鏡放置少族長棺槨,乃是急於追查南新酒的下落,這才受了蠱惑。族長已將解豸鏡毀了,小姐你是秦真君的親傳弟子,也是未來元劍宗送入不周山的傳承人,肩負元劍宗和蕭家的傳承之責,合該將心思放回修煉上。”

蕭若水盯著張雨,總覺著她這句話似乎不是在說與她聽。若不是說與她聽,還能說與誰聽?

正欲細問,腰間傳音符一亮,秦子規的聲音傳入蕭若水耳中:“明日的任務你不必參與執行,待天明便自行回元劍宗。”

-

解豸鏡雖是涯劍山至寶,但云山蕭家以煉器之術馳名蒼琅,多費些工夫,的確是能摧毀解豸鏡。

但蕭銘音並未摧毀解豸鏡。

崔雲杪接過解豸鏡,一面解開上面的禁制,一面道:“這解豸鏡是蕭銘音讓你送回的?”

她對面坐著位身著蒼藍道袍貌若雙十年華的女修。

便見那女修拍著袖擺上的墳土,道:“自然,總不能是我跑去蕭家搶回來的吧。崔師姐你膽子真夠大的,竟敢將解豸鏡送入蕭家。要是毀了,不得心疼死。”

崔雲杪道:“我將解豸鏡送出去便沒準備拿回來,元師妹大義,竟親自替我涯劍山索回宗門至寶。”

元秋臨噗嗤一笑,道:“師姐你莫給我亂戴高帽,是蕭銘音託我送回你這,誰叫她沒法尋到你。”

說著打量這墓地一眼,“你竟然藏身於合歡宗歷代宗主的冢墓裡,莫說蕭銘音了,便是我也猜不到,看不出合歡宗與涯劍山如此交好。”

合歡宗不僅雙修術和音攻術厲害,幻術也是蒼琅第一。

這歷代宗主的冢墓單是幻陣便有上百個,裡面藏有不知多少個衣冠冢,每個衣冠冢又設有單獨的幻陣,想要找到崔雲杪的藏身地著實困難重重。

崔雲杪笑道:“我涯劍山還沒這麼大的面子,是丹谷那位前輩的面子。”

丹谷地位超然,元秋臨一聽便知是哪位了。

“應前輩是早就察覺到蕭家的蹊蹺了?”

“這我就不知了,應前輩大部分時間都在沉睡,也有可能是看不慣你元劍宗的作風,想助我一臂之力,畢竟丹谷是我涯劍山的附屬世家。”

元秋臨笑道:“蕭家也是你涯劍山的附屬世家。”

崔雲杪搖一搖頭,提醒她:“非也非也,如今是你們元劍宗的了。你當初願意與蕭家結盟,便該擔起蕭家捅出來的簍子。”

元秋臨嘆氣:“你當我想跟蕭家結盟啊,還不是兩位太上長老非要越過我同蕭銘音結盟。人老了就怕死,也不知道他們打哪兒聽說蕭家有逆轉肉身化衰的功法,死活要將蕭家納入元劍宗。”

自打桃木林異變後,靈脈越來越貧瘠,蒼琅幾乎所有宗門、世家都在一點點式微,高階修士越來越少,宗門弟子也一年年銳減。

蕭家卻是個例外。

過往萬年的發展不退反進,丹境修士愈來愈多,堪比一中型宗門的數量了。

都說蕭家有一套秘密功法,無論資質好壞,都可順利修至丹境,引得無數散修或小宗門弟子競相投靠,連元劍宗的太上長老都忍不住動心。

聽元秋臨提及元劍宗的太上長老,崔雲杪面上笑意驟然冷下。

元秋臨見狀不禁萬分懊惱,怒罵自己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當初奪舍涯劍山弟子的便是元劍宗的太上長老,包括尉遲聘。

元秋臨雖將他們逐出了元劍宗,但兩宗之間的關係因此事冰封多年。

“崔師姐莫要見怪,我一貫不是個八面玲瓏之人,嘴笨得緊,說錯話了你大人有大量,別同我計較。”

崔雲杪瞅一瞅她,能力壓幾位師兄姐當上元劍宗宗主的人,心思哪有簡單的。她輕提唇角,漫不經心地摩挲起手中的解豸鏡。

“蕭銘音眼下是要與你聯手對付尉遲聘?”

元秋臨見她沒生氣,面上又掛起了笑來,道:“我元劍宗要不要與她合作還得看涯劍山的態度,她請我幫她將解豸鏡物歸原主,想必也想與涯劍山合作,這些年她不是一直在找你麼?”

崔雲杪玩味一笑:“她當初想要殺我之心可做不得假,如今鬥不過尉遲聘倒是願意與我合作了。”

蕭池南隕落後,崔雲杪在桃木林遇見了不止一波追殺。

那些人身著斗篷,面戴武將軍面具,雖只有丹境大圓滿的修為,但功法詭譎,不受陰煞之氣桎梏,還悍不畏死,十數人聯手之下竟也困住了她,叫她屢屢受傷。

她自進入化衰期後肉身逐步崩壞,又因常年累月埋伏在桃木林,修為大不如前。蕭銘音敢派出那些人,便是料定她如今修為大減,可任人魚肉了。

也多得這些人,才叫她與辛覓順藤摸瓜,抽絲剝繭地推斷出蕭家與斗篷人的關係。朱運的出現,證實了她們的猜測。

“蕭銘音當真對你起了殺心?”元秋臨露出一副匪夷所思的神色,“蕭家的膽子甚麼時候這麼大了?”

崔雲杪望著元秋臨,似笑非笑道:“若不是蕭家膽子太大,你這位元劍宗的宗主豈會特地跑來見我?我倒是好奇,她是如何說服你淌這趟渾水的?”

元秋臨被她戳中心思,也不覺尷尬,笑吟吟道:“她怎麼與我說不重要,重要的是師姐你查到了甚麼以及涯劍山的態度。”

崔雲杪心知她千里送鏡,一是為了試探,二是為了解豸鏡探查到的東西。

便是今日元秋臨不來,她與何不歸也會想方設法將元劍宗扯入蕭家這渾水裡。如今元秋臨主動前來,她自是沒必要藏著掖著。

掌心一翻,兩塊解豸鏡一同懸現在半空。崔雲杪雙手掐訣,隨著一枚枚道決打入鏡面,一陰一陽兩面解豸鏡慢慢合二為一。

元秋臨不錯眼地盯著鏡面。

只見裡頭漫出一縷縷黑霧,霧氣深處,影影綽綽聳立著一處祭臺。鏡靈小心繞過黑霧,悄無聲息地靠近祭臺,隨著距離漸漸拉近,鏡面現出一抬橫在祭臺中央的棺木。

一瞧見那棺木,崔雲杪與元秋臨面色同時一沉。便是隔著解豸鏡,她們都能感受到棺木裡強大而詭譎的氣息。

“刺啦——”

正當鏡靈飄至棺槨上方時,冷不丁一聲刺耳的摩擦聲響起,雕刻著無數咒印的棺蓋倏然拉開。

死寂陰寒的氣息從棺槨裡溢位。

饒是知曉解豸鏡照的乃過去之象,元秋臨依舊被這氣息給驚到了,不由得渾身緊繃,死死盯著鏡面。

鏡靈朝下墜落,眼見著就要破開濃霧一睹棺中之物時,忽然鏡面一黯,解豸鏡發出一聲哀鳴,再度一分為二,飛回崔雲杪手中。

僅僅是回溯從前攝下的映象,便已叫解豸鏡失去泰半靈性。

崔雲杪與元秋臨對視一眼,眼中皆有凝重之色。

“師姐可捕捉到棺木裡的東西?”

崔雲杪沉吟片刻,道:“甚麼都捕捉不到,只感應到棺木裡的陰煞之力極其濃厚。”

“看來我沒感應錯,的確是陰煞之力,那陰煞之力比十二境煞獸還要濃厚。”元秋臨說著便露出恍然之色,“難怪蕭銘音捨得把解豸鏡交還,這是篤定了我們看完解豸鏡的回溯,不會也不敢袖手旁觀。”

十二境煞獸,已是能比肩元嬰境大圓滿的修士。

棺木中的神秘存在比十二境煞獸還要可怖,以元秋臨在蒼琅堪稱巔峰的修為,一時間竟也看不出那神秘存在的境界。

“過往十幾年,元劍宗有不少弟子死在桃木林。我入桃木林調查時,曾與好幾名斗篷人交過手。這些斗篷人都有一個特徵——他們的靈力中摻雜著一絲陰煞之力。”

崔雲杪淡道:“我與辛覓遇到的斗篷人也有此特徵,這些人悍不畏死,像是被人操控了神智一般。巧合的是,我過往十幾年也被這些斗篷人追殺過。”

元秋臨到底是一宗之主,聞音知意,一下子便聽明白了崔雲杪話中機鋒。

同涯劍山一樣,元劍宗這些年也在追查出現在桃木林裡的斗篷人。

掌門手劄裡關於斗篷人的記載最早可追溯到萬年前,尉遲聘作為宗主之時,也曾親自查過這些斗篷人。

奪舍炎危行後,他被崔雲杪追殺,只能躲至桃木林。想來便是在那時發現了斗篷人的秘密,溯源到雲山郡蕭家,這才與蕭家狼狽為奸。

尉遲聘此人心有七竅,善謀人心,從不會甘於人下。如今看來,蕭銘音鬥不過他,這才將主意打到元劍宗那。

想清前因後果,元秋臨多年磨練下來的好脾氣徹底破功,唇角笑靨隱有殺意浮現。

“蕭銘音不惜自曝蕭家祖地的秘密,看來不僅想要除掉師兄,也想借兩劍宗之力與棺槨裡的東西鬥個你死我活。”

解豸鏡此番追魂,追的是殺死蕭池南的真兇。也就是說,真正殺死蕭池南的乃是那棺槨裡的東西。

她蕭家供養這東西不知多少年,如今慘遭反噬,竟還敢厚著臉皮要元劍宗和涯劍山出手。

崔雲杪微微一笑:“尉遲聘必須死,蕭家祖地的存在以及那些個斗篷人倘若危及蒼琅,我涯劍山也不會袖手旁觀。只是涯劍山要如何做,她蕭銘音說了不算。”

她談及尉遲聘時神色平靜極了,想起從前師兄與崔雲杪伉儷情深的過往,元秋臨心念一轉,笑問道:“師兄曾是師姐的道侶,師姐當真下得了手?”

崔雲杪眉梢揚起,不以為然道:“沒行結契大典,他尉遲聘算不上我的道侶,頂多就是個露水姻緣,怎會下不了手?

“倒是元師妹你,當初是他親自接你入宗,又親授你劍訣,你喜歡尉遲聘也從來不是秘密。昔年他奪舍我涯劍山弟子之後,你只將他逐出宗門,並未下宗門追殺令,必定是念了舊情。你當真願意與我涯劍山聯手,殺了尉遲聘嗎?”

“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我元秋臨沒那麼專情,師兄也多得很,不差他這一個。從我將他逐出宗門那日開始,他便不是我元劍宗修士。只要他威脅到宗門或是蒼琅,那便是殺無赦。崔師姐請放心,我是元劍宗宗主,定不會叫元劍宗毀在我手中!”

為除去崔雲杪心中芥蒂,元秋臨當即便舉起掌門令,肅容道:“元劍宗第一百五十九任宗主元秋臨願以宗門傳承為誓,與涯劍山結劍為盟,殺盡禍害蒼琅之人。”

跪坐在崔雲杪身旁始終不發一言的應御見元秋臨以宗門傳承起誓,神色微動,多少有些驚訝。

崔雲杪卻是沒半點訝色,對元秋臨的決斷似是早有預料,摸出將將到手的涯劍山掌門令。

代表著兩大劍宗的令牌在空中輕輕一碰,虛空中落下一道太極陰陽魚,沿著令牌緩慢旋轉,旋即化作一黑一白兩道靈光撞入令牌中。

誓成!

-

就在解豸鏡發出哀鳴之時,遠在雲山郡的蕭銘音靈臺一痛,一口鮮血當即噴出。

心腹長老忙上前奉上丹藥,道:“族長又何必——”

後續的話他卻是不敢再說,只目光警惕地朝祖地的方向低望一眼。

蕭銘音擺擺手,並未言語。

要在不驚動那位的情況下,讓解豸鏡順利回溯,須得往鏡中送入一縷蕭家人的靈識。回溯結束,她那縷靈識被靈鏡切斷,反噬之下,靈臺多少會受傷。

此時她身旁就放著一抬棺槨。

蕭銘音推開棺蓋,沉默望著棺木裡眉目清澹的青年,耳邊又響起了那潺潺的雨聲以及掩在雨聲下的質問——

“您是蕭家的族長,倘若有一日,連母親您也失去了對蕭家的掌控。那蕭家還是雲山郡的蕭家嗎?非要因著那些本該湮滅在過去的仇恨斷送蕭家的傳承嗎?再不懸崖勒馬,遲早有一日蕭家會成為眾矢之的!若真如此,我寧肯親自斷了蕭家的傳承!”

蕭銘音閉上眼。

當初為了護住一意孤行的蕭池南,她數次頂撞那位,惹得他不喜,最終叫尉遲聘這挨風緝縫的小人取得了那位的信任。

可即便如此,她也沒能留下蕭池南的性命。

蕭銘音抬手將棺蓋推了回去,起身往祖地去。夜風蕭瑟,穿過重重禁制,她在祭臺外行跪拜禮。

“蕭銘音拜見老祖宗,恭喜老祖宗再次甦醒。”

話音剛落,一道勁風從黑霧瀰漫的祭臺襲來,將蕭銘音重重掀落在地,叫她頃刻便吐出一口血。

祭臺裡緊接著響起一道陰冷的聲音:“下回再妄自窺探本座,仔細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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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啦~夏夏總算挺過來了,這次有點掉以輕心,最開始低燒時就應該測一測,等到高燒再去測時,已經錯過了吃流感特效藥的最佳時間。不過醫生還是開了藥,吃完兩次藥,高燒就下去了,說明過了48小時,特效藥還是有用的。最近流感肆虐,大家都小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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