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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赴蒼琅:就憑除了我這個主人,無人可以拔下這把劍。

2026-03-30 作者:八月於夏

第55章赴蒼琅:就憑除了我這個主人,無人可以拔下這把劍。

封敘哼著小曲慢悠悠行出外事堂,往翁蘭清的洞府去。行至半路,忽見兩名修士在玉露樓外的桃花林里拉拉扯扯。

兩人都是熟人。

男的一身板正的涯劍山親傳弟子服,生得芝蘭玉樹,一派世家弟子的矜貴,正是王雋。女的一身紅衣白裳的明水派弟子服,生得花容月貌,與王雋有五分相似,正是他的胞妹虞棠。

便聽王雋低聲下氣地哄道:“真的沒騙你,你去看一眼便知道了,我辭嬰師弟與松沐師弟絕對比你那封師兄貌美!阿孃隕落後,你在合歡宗無親無故的,還是跟我回涯劍山為好。你若是不喜涯劍山,回王家也行。阿兄保證到了王家,絕對沒人敢欺負你。”

虞棠離開施水王家時年歲甚小,對合歡宗的感情比施水王家濃厚,聞言便氣惱道:“我在合歡宗待得好好的,作甚要跟你回去?還有,我才不信有人比封師兄貌美!哼!”

對於虞棠這位師妹,封敘有點印象,但不多。

他駐足靜聽,卻是沒聽到下文。

原來是王雋的傳音符亮了,傳音的人正是林悠:“師兄速回,我們要與元劍宗打架了!”

王雋一聽元劍宗的人來了,面色一冷,對虞棠道:“阿兄先去處理個宗門要務,你回洞府等我。”

說罷,身影一晃便消失在花叢裡。

虞棠看著他消失的方向,狠狠一跺腳,道:“每回來都是要忙宗門要務,我才不稀罕你來看我!”

封敘饒有興致地敲打手上的摺扇,靈識四散,朝外事堂探去。

外事堂此時的氣氛雖稱不上劍拔弩張,但火藥味十足。

屈長老眼觀鼻鼻觀心,打定主意不捲入涯劍山和元劍宗的紛爭裡。

蕭若水前頭那身著淡藍道袍的青年修士率先打破靜寂,沉聲問道:“你說我徒兒身上有你師妹的東西,如何證明?”

涯劍山幾人一聽,方知元劍宗來的這位真君是蕭若水的師尊秦子規。

秦子規在高階元嬰之前,與葉和光齊名多年,都被譽為元嬰之下的最強金丹。如今修為已臻元嬰境大成,眉眼間皆是成名已久的高階修士才會有的傲然之意。

辭嬰面上無半點怯意,神色冷淡地反問道:“秦真君的命劍可有人能奪走?”

秦子規道:“除非我隕落,否則不可能。”

辭嬰道:“同理,我師妹的命劍旁人亦奪不走,只要她一召喚,便會回到她手中。”

從前在獨鹿堂,他便發覺蕭若水身上有一縷神族的氣息。今日再見,那道氣息濃厚了不少。生機勃勃,靈氣馥郁。唯有凝聚天地精華而成的生死木,才會有這樣的神息。

她從前那把命劍,便是生死木所煉。

辭嬰看向懷生:“感應到了?”

懷生遲疑地點點頭,道:“它在呼喚我。”

祖竅深處,一株巨木虛影的樹心處,碧光驟閃,似乎在召喚著它的一部分歸來。

得到懷生這句準話,初宿當即便抽出腰間軟鞭,靈力一轉,那軟鞭瞬間變作一柄遍體通紅的長劍。

這是打定了主意,一旦蕭若水不歸還,便直接上手搶。

懷生看著蕭若水道:“我師兄沒說錯,你身上的確有我的東西,想必你也感知到了。”

蕭若水攥緊左手,套在她尾指指根處的木戒此刻正震得厲害,似乎有甚麼東西正急不可耐地想要從木戒飛出。

蕭家擅煉器,蕭銘音親自鍛造的這枚乾坤戒能掩住靈木氣息,將其藏入其中。

這靈木自來了蕭若水手中,靈氣再是濃郁,也宛如死物,不可將其煉製,也無法令其忍主。

但此時此刻,它竟像是活過來了一般。

這靈木當真是南懷生的東西?

若是南家的東西,為何會出現在祖母手中?

心念急轉間,對面的少女已經朝她抬手,輕輕地道:“歸來!”

隨著她話音落,蕭若水指根一痛,乾坤戒劇烈震動,頃刻間便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一道青色靈光撞破乾坤戒,疾速飛出。

霎時間春風拂面,無數花樹瞬息怒放,花香滿溢。

花枝搖曳間,靈光化作半截木頭,暢快地發出一聲輕吟,叫在場之人都感知到它的雀躍。

那半掌長的木頭一嵌入懷生手中,肉眼可見地竄了數寸之高,旋即現出一柄長劍的虛影,劍尾處赫然刻著“懷生”二字!

這竟是一柄天生便有靈的劍!

此劍一出,便是秦子規這樣的真君都不由得目露火熱。

始終守在蕭若水身後的張雨終於按捺不住,勃然道:“這是族長銘音真君特地尋來給我家小姐的靈木!便你是雲杪真君的親傳也不能強奪!”

“張長老!”蕭若水按著血肉淋漓的手指,厲聲打斷張雨。

又轉眸看向懷生,“你是去歲開的祖竅,又是何時開的心竅?”

懷生一共開過兩次心竅。

一次是四歲那年的生辰日,南新酒以金丹為祭,為她融丹開靈。另一次則是在紫玄洞澗淬體五年後,水到渠成地開了心竅。

依應姍的說法,懷生在紫玄洞澗這一回才是真正的開心竅。

雖不知蕭若水此話何意,但懷生還是如實道:“九歲。”

蕭若水一怔。

九歲,那便是十年前了,這時間與靈種發芽的時間倒是一致。

這顆靈種阿爹極為介懷,曾經怒氣衝衝地質問祖母這靈種從何而來。在蕭若水的記憶裡,這是性情和煦的蕭池南唯一一次衝著蕭銘音發火。

阿爹莫非是知曉這靈種乃是南懷生之物,所以才會如此生氣?

蕭若水沉入回憶中,隱約記得當時祖母對阿爹說了一句話,阿爹聽後,終於不再怒聲質問,而是面露悲意。

懷生細細撫著這半截木劍,腦中同樣閃過了往事。

那是二十年前發生在許氏祖地的一幕。

阿孃筋脈寸斷,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就在那神秘人抬掌擊向阿孃肚皮之時,一點碧光從阿孃腹中湧出,替她截住了那一掌。

這靈木便是那道護住阿孃的靈光。

雖不知為何這靈木會在阿孃腹中,又因何會認她為主。

但懷生隱隱有種直覺,這靈木就是阿孃曾經夢見的那柄木劍,也是她的命劍。

當年神秘人奪走了靈木,最後這靈木卻出現在蕭銘音手中。

念及此,懷生心下一沉,掀眸望著張雨與蕭若水,冷聲問道:“這是我阿孃留給我的命劍,敢問二位,我的劍為何會出現在你們蕭家?”

張雨冷笑:“你說這是你的劍,有何憑證?”

懷生不語,只運轉周天,靈力盡數灌入那半截木劍,靈光大熾,木劍化作一道劍光瞬息刺向張雨。

秦子規本欲出劍相攔,奈何他那命劍一出鞘便被一股巨力強行按回劍鞘。

他身後站著三名元劍宗丹境修士,這三人顯然沒想到有人能攔得住秦子規,待得他們想出手時,卻已是來不及,半截木劍扎入張雨肩膀,電光石火間便將她一整個人摜入石柱中。

這劍光快得匪夷所思,張雨甚至來不及躲閃便被刺中。她拼命運轉周天試圖拔出木劍,洶湧而出的靈力卻如泥牛入海,那木劍紋絲不動,將她牢牢釘在石柱動彈不得,旋即開始吞噬她的靈力和生機!

堂堂一名丹境大成的修士須臾間便被一劍貫穿,莫說水榭裡的合歡宗弟子了,便是元嬰境小成的屈長老都驚住了。

秦子規驚疑不定地看著辭嬰,這小子瞬移至他身側後,冰涼五指一握住他命劍劍柄,他即刻便失去了與命劍的心神聯絡,到現如今都無法拔出。

最糟糕的是,他的氣機被鎖定了!

“我師妹還沒問完話,秦真君何必急著以大欺小?”辭嬰淡聲道,狹長眼尾戾氣橫生。

三名元劍宗弟子反應過來,三把靈劍對準辭嬰同時出鞘,卻被初宿、松沐以及及時趕來的王雋強行打落。

這三名弟子乃是元劍宗這百年來最為出色的弟子,命劍被打落,便如同被人隔空打了臉,登時起了怒火,與初宿三人打了起來。

慢了一步的林悠,只好看向比她低一個小境界的蕭若水,道:“那你歸我了。”

“全都住手!”

冷靜下來的秦子規鐵青著臉,回眸看一眼蕭若水,道:“我元劍宗弟子從不奪他人命劍,讓她問清楚!”

懷生越過蕭若水,盯著張雨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不是要憑證嗎?就憑除了我這個主人,無人可以拔下這把劍。如此,你可服?”

張雨死死盯著這張與南新酒有兩分相似的臉,心中恨極,面露癲狂之意,一條白練迅疾飛出,直奔懷生脖頸,卻被一把鏽色長刀重重劈開。

張雨吐出一口鮮血,愣怔看向蕭若水:“小姐?”

蕭若水沒看她,只看著懷生平靜道:“你的劍,還你了。”

懷生回眸與她對視,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竟在蕭若水眼中看到一絲悲傷。

一道傳音隨之入耳:“靈木為何會出現在蕭家,待我查清後,自會相告。”

懷生心神微動,又看了蕭若水一眼,她卻轉身看向秦子規,道:“此事乃若水之過,請師尊責罰。”

秦子規道:“此物乃是你祖母所贈,我自會親自問她,你記住了,我元劍宗從不奪他人之命劍。”

聽見這話,王雋冷冷一笑:“對,你們元劍宗不奪他人命劍,卻喜歡奪他人肉身!”

當初秦子規他爹做了何事,莫以為他忘了!

全程旁觀的屈長老眼見著又要起紛爭,忙出聲道:“屍傀宗的小友們馬上便要到,諸位請隨我一同去金風樓。”

又朝一名迎賓弟子招手道:“你帶張長老下去養傷。”

一陣兵荒馬亂後,總算是把兩撥人安安生生送入金風樓。

外事堂設了杜絕靈識探查的陣法,封敘卻是把這熱鬧從頭看到了尾。

見他一副開心的模樣,左耳骨那枚骨釘化作一具拇指大的白骨,掛在他長辮中,甕聲甕氣道:“主子你又在打甚麼壞主意?”

封敘悠然道:“涯劍山那幾個劍修有意思極了,尤其是那個醜八怪,她的那柄木劍,嘖嘖……”

白骨想了半天才反應過來他說的“醜八怪”是誰,忍不住打抱不平:“那仙子分明生得很美,主子你總欺負人。”

封敘眯起眼道:“她這種半點血色都無的臉我最厭惡了。”

白骨張著兩隻空洞洞的眼,望著封敘道:“那是主子你的心病,怎可遷怒於旁人?”

“我怎麼就養了你這麼只菩薩心腸的骨頭呢?”封敘頭疼地將白骨按進濃密的辮髮裡,道,“我要去翁蘭清那裡,你莫壞我心情。”

白骨掙扎著冒出個白腦袋,道:“你明知他——”

話未說完,又被封敘按了回去。

-

外事堂的這場紛爭,翁蘭清與葉和光皆是一無所知。

翁蘭清給對面的葉和光斟了一杯靈茶,仔細打量他片刻後,關切道:“你眼下這狀況實在不妙。”

他二人在築基時便已是莫逆之交,翁蘭清在葉和光面前從來都是有話直說。

葉和光溫和笑笑:“我是何狀況你又不是第一日知曉,驚訝甚麼。”

“我這不是擔心你嗎?”翁蘭清道,“和光,你當真甘心?”

“不甘心又如何?”葉和光輕輕嘆氣,“蕭若水既然拜入了元劍宗,那件事你休要再提。我已經認命了,最後這點時日,我便留在步光峰多收幾個親傳。”

翁蘭清不知想到甚麼,冷笑道:“憑甚麼是你認命?你可知今日帶領元劍宗弟子來合歡宗的人是誰?”

葉和光:“是誰?”

翁蘭清道:“秦子規,他的寶貝徒弟蕭若水也來了。”

聽見“秦子規”這三字,葉和光腦中“轟”的一聲炸響,手中茶盞茶湯晃盪,潑了他一手。

靜默片晌,葉和光放下茶盞,看著翁蘭清道:“你莫非還在打蕭若水的主意?”

翁蘭清洞府本就落了禁制和隔音法陣,葉和光這話一出,他長袖一揮,又疊了個隔音法陣,目光筆直地回視葉和光。

“蕭家背叛涯劍山,與尉遲聘的關係也曖昧不清,蕭若水本是個合適的人選,只可惜如今情況有變。”翁蘭清陰柔的面容露出一絲陰霾,意味不明道,“你們涯劍山這趟不是帶回了戌遊的屍身嗎?你可知他十五年前便在桃木林被人奪舍了?猜猜是誰奪舍了他?”

葉和光這兩年一直閉關修復神魂上的傷勢,掌門師兄不願他分心,鮮少與他談及宗門之事。只知雲杪師姐在追殺尉遲聘,旁的事他一概不知。

只是依據時間地點以及翁蘭清那諱莫如深的神情,他心念電轉間便有了猜測,道:“朱運還是蕭池南?不對,蕭池南那脾性做不來奪舍之事。是朱運?”

翁蘭清輕聲一笑:“被逼到絕路時,哪有甚麼脾性不脾性之說?不過你猜得不錯,的確是朱運。朱運神魂裡被人種了禁制,正是這禁制叫他慘死於安橋鎮。蕭若水是蕭家人,說不得神魂裡也藏著甚麼禁制。再者說,她資質雖好,卻稱不上頂尖。”

翁蘭清說到這裡便微微一頓,望著葉和光的眼睛裡閃爍著無從掩藏的野心和貪婪。

“和光,既然決心要走這條路,為何不挑最好的那個?”

葉和光眉心緊蹙,冷下面色道:“蘭清,你——”

“師尊,弟子來了。”

洞府外忽然傳來一道溫柔含笑的聲音。

葉和光被這聲音打斷,原先想說的話只好打住。翁蘭清望著他,唇角笑意愈深。

“我們合歡宗新近二十年也出了位萬年難遇的弟子。我這徒兒未及弱冠便已是築基境大圓滿,天資獨絕,於幻之一道更是悟性絕佳,連師兄都起了惜才之心,將他帶入掌教臺,親授他明水清心咒,整個合歡宗都道師兄才是他真正的師尊。

“當初我收他為徒便是為了你,你今日既然來了,索性叫你瞧一瞧這孩子。”

葉和光面色微變,正要出聲阻止,翁蘭清卻已開啟了禁制。

身著紅衣白裳的少年信步而入,面若桃花、形貌昳麗,眼角一粒硃砂痣更添了幾許風流之態。

翁蘭清衝封敘招手,溫聲道:“這是涯劍山的葉和光真君,過來見禮。”

封敘上前行禮,含笑道:“弟子封敘見過葉師叔。”

葉和光斂下諸多雜緒,溫潤頷首:“無需多禮,我此行乃是與你師尊敘舊。你是翁師兄得意弟子,便想見上一見。如今一看,果真不凡。”

溫言誇讚幾句又送了見面禮後,葉和光便讓封敘退下了。

封敘離開洞府沒一會兒,白骨便從他髮辮裡探出頭,道:“這位葉真君瞧著是個好人。”

封敘慢條斯理地開啟摺扇,眸中笑意連連,“好甚麼,他心中的魘魔比翁蘭清還重。”

邊說邊搖著紙扇往外事堂去,想繼續會會涯劍山的弟子。

這會外事堂又多了兩名修士,靈識掃過那兩人後,封敘面上笑意一頓,急急剎住腳步,面露嫌棄,頗為掃興地道:“那群背屍客又來了,難怪水榭裡的執事弟子逃得不見蹤影。”

他嘴裡的背屍客說的正是屍傀宗弟子。

屍傀宗就在無憂山山腳,闔宗上下共有三十六名修士。此次來了兩名修士,其中一人正是掌門孟希。孟希是蒼琅最年輕的一宗之主,如今乃是丹境大圓滿的修為。

另一人則是一名丹境大成的娃娃臉少年,那少年眼眶紅腫,顯是大哭過一場。

二人各自揹著一抬棺木,一進金風樓便朝涯劍山與元劍宗的人見禮。

“屍傀宗孟希、沐陽多謝諸位趕來相援。”

元劍宗與涯劍山剛剛乾過一場,此時金風樓裡的氣氛跟冰封了似的。

孟希作為掌門,自也清楚兩個大宗門之間的齟齬,索性長話短說,將棠溪令與臨淵令一同取出。

“師尊烏晴真君二十年前殞身在不周山腳,我屍傀宗的修煉法門想來諸位有所耳聞。師尊的肉身已入金屍境,便是神魂隕滅,其屍身仍可保數百年不腐。師尊離去之時,曾叮囑道,屍鈴響起時,便是她歸來之時。”

孟希說著便拿出兩枚黑色屍鈴。

“屍鈴兩年前響過一刻鐘,說明師尊的屍身已順利轉為陰屍,正在執行隕落前的最後一個指令。”

烏晴真君的最後一個命令便是歸宗。

只要她朝著宗門歸來,屍鈴便不會停歇,直到順利回到屍傀宗,鈴聲方會停下。孟希手中的屍鈴響了一刻鐘後卻是再無動靜,往後每隔一段時間,屍鈴都會響起,但持續的時間愈來愈短。

“屍鈴響起的間隔越來越長,響動的時間卻越來越短,意味著師尊留給屍身的最後一道指令正在慢慢減弱。再不及時將她接回,用我們屍傀宗的秘術令其認主,一旦指令消散,師尊便會迷失在桃木林,成為一具無主遊屍,屆時想要找回便難於登天。”

孟希嚴肅的面容多了幾許憂色,“我試著透過屍鈴推算師尊的具體方位,卻是出來了兩個地方。這也是為何我要發出兩枚宗門令,請求貴宗出手助我。我與師弟將一人帶領一隊,入桃木林接師尊歸宗。”

秦子規在這一群修士裡修為、輩份皆是最高,出發來合歡宗之時,便已清楚此次任務,聞言便輕輕頷首道:“此次任務本座是旁守,執行任務的是宗門的四名子弟,但憑孟宗主差遣。”

所謂旁守,便是在弟子執行危險任務時,秘密潛行在暗處的師長,唯有在弟子身陷性命之危時方能出手。

這也是蒼琅諸宗的傳統,弟子一旦高階金丹,便要開始承接各類危險任務,於險境中一步步蛻變為可經風雨的棟樑之材。

王雋也道:“涯劍山旁守師長已至,孟宗主只管發話便是。”

孟希一一掠過涯劍山和元劍宗前來赴約的弟子,心知兩個宗門出動的都是這百年來最為驚才絕豔的弟子,足見他們對此次任務的重視。

“師尊的可能藏身地一在遙山,二在冷杉鎮。煩請元劍宗四位道友與我一同前往冷杉鎮,涯劍山五位道友則與我師弟前往遙山。”

王雋與秦子規自無異議,眾人剛定好出發的時間,忽見兩道身影急匆匆趕來。

頭戴四方巾揹著一籮筐書卷的少女一進門便氣鼓鼓道:“好你個孟希,有好事竟然不叫上我。”

肩扛一隻黑色貓妖的黑麵少年也氣喘吁吁道:“說好了我們幾個小宗同氣連枝,一方有難八方襄助。結果一有事你就只管找大宗幫忙,是不是看不起我赤獸宗。”

孟希被這兩人說的宗主風範差點把不住,深吸一口氣,道:“趙師妹,你跑來摻和此事,你師尊知道嗎?”

頓了頓又道:“你作為浩然宗的大師姐,是唯一的丹境修士,怎可以身犯險?”

四方巾少女微抬下巴,高舉一方硯臺,道:“師尊自然知道,他還把宗門至寶八山硯交給我,讓我好生助你呢!”

趙歸璧手中那枚硯臺的確是浩然宗宗主的本命法寶,孟希從前經常跟著師尊去浩然宗竄門,自然識得。

他們這幾個小宗門,為了宗門傳承不願併入大宗門,連個像樣的外事堂都無,弟子也少得可憐。

浩然宗就只得十六名弟子,比屍傀宗還寒磣,她怎敢開口要浩然宗相助。

至於赤獸宗就更可憐了,闔宗上下連宗主帶妖獸便只有九人。雖是以御獸為傳承的宗門,但宗門裡唯一一隻妖獸就是眼前這隻年邁的黑貓,弟子們的御獸本領都是都由這隻妖貓傳授。

孟希看向少年背上的黑貓:“竹貓長老,羅輕衣——”

“無妨,藉此機會讓輕衣跟著大宗門弟子好生歷練何嘗不是好事?我會守著輕衣,你無需擔心。”黑貓坐在黑麵少年肩膀,和藹道,“輕衣的萬獸朝音訣已有小成,能干擾煞獸,對你來說也是個助力。”

趙歸璧與羅輕衣皆是丹境大圓滿的修為,便是在大宗門裡也是佼佼者,在浩然宗與赤獸宗這樣的小宗門更是一宗的希望。

孟希壓下眼中酸澀,正要道謝,她身旁的沐陽已經抽抽嗒嗒地哭道:“嗚嗚嗚,竹貓長老、趙師姐、羅師兄,你們怎麼這麼好?”

見自家哭包師弟又開始哭,孟希忍著要揍他一拳的衝動,道:“既如此,那便請羅師弟與元劍宗道友隨我去冷杉鎮,趙師妹與涯劍山道友則與沐陽前往遙山。”

見孟希安排停當,合歡宗的屈長老這時也笑著道:“我們合歡宗明日也會派出兩名修士襄助,今日諸位便在金風樓休整一日。”

說完目光看向懷生,又道:“請懷生小友隨我去趟掌教臺,裴宗主想見小友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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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來了,這章差不多七千字,是雙更合一嗷~

收到寶子們的新年祝福啦,感動[爆哭]也祝你們新的一年萬事如意!本章評論發紅包,麼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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