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赴蒼琅(增添了2000字,建議重看):一個跟你一樣厲害的傢伙。
棠溪峰,掌門洞府。
何不歸垂眸看向陳在殿中的屍首,慢悠悠轉了兩圈,道:“死後屍身不腐且有金身像,的確是屍傀宗的弟子。”
辛覓將解豸鏡從屍身取回,道:“從先前收集到的情報來看,此人應該就是二十六年前叛出屍傀宗的大弟子戌遊。因屍傀宗的前宗主月泠真君將不周山的名額給了另一名弟子,便叛宗而出。跟從前死在我手中的斗篷人一樣,解豸鏡完全尋不著戌遊的過往,不知他接觸過何人去過何處。朱運並不完全聽命於尉遲聘,尉遲聘身後必然還有人控制著他,說不得尉遲聘也是聽命於那人。”
何不歸拉開茶几旁的木椅,慢吞吞坐下,道:“作為元劍宗的上任宗主,他不會聽令於他人,只可能是合作關係。你先前遇到的斗篷人,可有元劍宗的弟子?”
辛覓道:“暫時沒發現有元劍宗的弟子參與其中,元劍宗兩百年前便已將尉遲聘除名,若是一整個宗門捲入其中,絕不會無聲無息。師姐的意思是先從蕭家查起,朱運利用神魂禁制與尉遲聘聯手殺了蕭池南,這絕不可能是蕭銘音下的命令。我猜蕭家真正的掌權者另有其人,面對這個人,蕭銘音連唯一的兒子都保不住,甚至還不得不饒過朱運一命。”
何不歸淡淡道:“師姐已同蕭若水見過面,小姑娘願意回蕭家一探究竟。”
辛覓有些意外:“她竟然願意?蕭家的秘密尚且隱在水下,她一旦捲入其中,性命堪憂。”
“蕭池南的屍身至今未葬入蕭家祖地,師姐給了她另一塊解豸鏡,讓她想法子將解豸鏡放入蕭池南的屍身裡。”
解豸鏡與涯木冊一樣,皆是鎮宗法寶,共有一陰一陽兩塊。辛覓手中的解豸鏡乃是陽面,可溯源。而崔雲杪手中那塊則是陰面,可追魂。
辛覓瞬間便明白了崔雲杪的用意:“師姐是懷疑蕭家有死魂在作祟?”
“是與不是,只能利用解豸鏡探過後方能真相大白。當日蕭銘音親自去木河南家取走蕭池南的屍身,之後又以涯劍山包庇嗜殺同門之人拒絕將蕭池南的屍身交出。當時我與師姐便已懷疑,蕭家恐有二心。”
何不歸一面說一面取出一枚菩提葉果放入茶壺中,辛覓一看見那枚菩提葉果,不禁露出一絲憂心之態,道:“師兄……”
何不歸慢慢斟下一杯靈茶,擺擺手安撫道:“我無事。”
說著眼角揚起一絲笑意,又道:“那幾個小傢伙這次的任務完成得很漂亮,我已讓陸師弟去調查煞獸吞噬凡人生魂一事。等他們幾個出關了,便按照師姐說的,尋個由頭將他們送去西洲。”
辛覓聞言便看向戌遊的屍身,道:“屍傀宗那群小娃娃前幾日給律令堂送來了一面棠溪令,請求涯劍山助他們尋回月泠真君的屍身,屆時便讓他們去執行這個任務。”
辛覓是律令堂首座,何不歸對她的安排自然無異議,點點頭便道:“戌遊的屍身交予我看管,你先回燕支峰安心養傷。”
辛覓搜魂時損失了九隻本命蠱,元神上的傷不輕。她利落起身,就要離去,腦中突然閃過一道人影,忽又道:“萬仞峰那小子,究竟是甚麼來歷?不到一年時間便助南懷生開祖竅,莫說你我了,便是三萬年前的大能們都未必能做到。還有,他的修為看著也不簡單。”
在駐地搜魂那日,那一縷黑霧輕易便殺死她九隻蠱蟲,卻被一豆羸弱的幽火給燒了個乾淨。
那幽火的氣息古老而強大,與那小子給南懷生設下的結界氣息一致,辛覓總覺得這小子遠不似他表面看起來這般簡單。
何不歸慢悠悠飲下一杯菩提葉果燒出來的靈茶,道:“關於他的來歷,我們不必去探尋。只需知曉他是涯劍山的弟子,不會做出對涯劍山不利之事便可。”
辛覓也就順嘴一問,何不歸不說她便也不打聽:“行吧,我回燕支峰了。”
何不歸一杯接一杯地喝下壺中靈茶,待得壺中靈茶飲盡方放下茶盞。再抬手時,手中已多了一本手劄。
他翻到最新一頁,以掌門令作筆,以靈力為墨,在手劄上慢慢寫下煞獸可吞噬人魂一事。
這是涯劍山歷代掌門的手劄,唯有掌門方能看見其中記載。
最後一字寫完,何不歸靜默片刻,竟一頁頁往前翻閱,直到翻閱到萬年前的劄記方停下。
這一頁的掌門手劄只記載了一件事——
【三月初九,忽有天外來客,青衫一襲,木劍一柄,攜力破山河日月之勢,一劍劈開兩萬餘載幽暗,斬殺八獸。九獸去八,餘一遁桃木林。是日,天地起結界,名曰乾坤鏡。日出之處,一樹拔地起,擎天而立。不周山開,我蒼琅界,終等來一線生機。】
何不歸定定看著這一段記載,喃喃道:“天外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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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水如今身在何處?”
蕭銘音剛從靜室出來,便迫不及待地叫來一名心腹長老。
那名長老道:“我們派出去的人還未到東徠鎮,小姐便已平安回來了。張長老兩日前發來劍書,道小姐受了點傷,正準備回來雲山郡養傷。”
蕭銘音冷肅的面容登時一怒:“崔雲杪不可能會對晚輩動手,何人傷的她?當日擄走她的那人?”
“正是他,張長老猜測那人應是涯劍山的修士,修為至少是丹境大成。他擄走小姐乃是為了恫嚇小姐莫去打聽南新酒和雲杪真君的下落。小姐氣不過,與他動起手來。好在那人只為了警告,沒想殺人,小姐只受了點輕傷。”
蕭銘音沉默下來,片刻後拿出劍書,冷聲吩咐道:“將她帶回元劍宗養傷!”
劍書將將消失,那長老又繼續畢恭畢敬取出兩枚已經碎裂的命牌,道:“還有一事,在您閉關期間,朱運和朱叢同時隕落,二人命牌皆已碎裂。”
蕭銘音冷聲道:“那個人呢?”
雖未指名道姓,但這長老既是蕭銘音心腹,自然知道她說的是誰,忙應道:“那位……正在祖地養傷。朱運不知為何揹著他去了安橋鎮外的桃木林,在那裡被涯劍山的辛覓真君捉走。”
為何?還能為何?
不過是怕她會報復他,急著向老祖宗立功罷了。
蕭銘音冷冷一笑,身影一晃便消失在洞府。
蕭家祖地本是唯有蕭家子孫方可入,現如今卻是多了一人。只要一想到那人堂而皇之住進祖地,又不斷將蕭家伴刀收為己用,蕭銘音便覺怒不可遏。
自他來了之後,蕭家祖地不知多了多少連她都進不去的結界,這其中便包括老祖宗所藏身的陵寢。
蕭銘音手持族長令連闖幾個結界,用力推開最深處的陵寢大門,盯著裡頭那人,怒道:“朱運是我蕭家長老,你憑甚麼殺?”
尉遲聘懶懶抬眼,笑道:“誰與你說是我殺的?辛覓搜他魂時觸動了禁制,這才叫他殞了命。再說了,你不是挺恨他的嗎?他死了你應當開心才是。”
這處陵寢空曠無比,四十九級圓形階梯環拱而上,最頂端乃是一片圓形祭臺。祭臺中黑霧繚繞,隱約可見一抬棺槨的輪廓。
這些石階皆是陰風石所制,陰氣沉沉,連蕭銘音這樣的元嬰境真君也不能常呆。然而尉遲聘卻跟個沒事人一般,端坐在圓形階梯之下,彷彿跟這陵寢的陰氣融為了一體。
蕭銘音心中對尉遲聘無比忌憚,面上卻依舊是一副怒色:“不過一隻沒用的傀儡,也配得到我的恨?”
尉遲聘好整以暇道:“看來還是我尉遲聘最值得你恨。說來道去還是因為蕭池南,你那傻兒子非要把你們蕭家造的孽告訴南新酒,我殺南新酒時他又非要出手攔截,你說他不死誰死?”
話音未落,蕭銘音的長刀已然出鞘。
尉遲聘輕鬆避開她的刀光,身影快如鬼魅,閃身至蕭銘音身前,五指一張便扣住她喉嚨。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安排人在狙殺崔雲杪,你以為殺了她便能報復我了?你脫離涯劍山,強勢加入元劍宗,想把一整個元劍宗拖入你蕭家的陰謀裡,我忍了。
“但崔雲杪怎麼說也是涯劍山的第一劍,她若死在你手裡,整個涯劍山都會與你蕭家為敵,我與你家老祖宗的計劃也定然會受到牽連。到得那時,便是你家老祖宗不殺你,我尉遲聘也必殺你!”
男人的聲音始終含著笑意,輕輕柔柔,說罷便優雅後退兩步,一個咒印從他眉心飛出,將蕭銘音強行轟出了密室。
密室很快又恢復了寂靜。
尉遲聘臉上的笑意漸漸冷下,他側眸看向祭臺。
雖不知那位因何在朱運隕落後又陷入昏迷,但他陷入昏迷於他而言卻是好事。
與虎謀皮,虎不能弱,但也不能太強。
尉遲聘緩緩闔眼,掩住眼底忌憚,運轉周天,將一縷陰森的黑霧吸納入祖竅。
尉遲聘那枚咒印用了十足的功力,蕭銘音直接便被轟出了蕭家陵地。她攙扶著一面先祖墓碑,咳出了一大口鮮血。
她面上的怒意早已不復存,眉梢眼角皆是冷靜之色。
本想趁著他受傷的良機重創於他,不想他就算受了傷,她依舊是連一招都接不下來。
十八年前,她因蕭池南之死而高階失敗,險些走火入魔,神魂之傷至今都不曾痊癒,這些年的修為自也不進反退。
反倒是尉遲聘,自成就元嬰後,其修為竟如勢如破竹般節節攀升,對戰的手段也愈發詭譎,靈力中甚至還帶了點陰煞之氣的氣息。
想起這人時不時地便會潛入桃木林修煉,蕭銘音面色愈發凝重。
出了祖地,她再次取出劍書,道:“她若執意要回雲山郡,你便是敲斷她的腿也要將她綁回元劍宗。另外,在她成就金丹之前,莫再讓她繼續追查南新酒的下落!”
劍書頃刻便送至張雨手中,蕭家族長的劍書刻有蕭家的族徽在。蕭若水一看見那枚族徽,便道:“祖母發來的劍書?我要看。”
張雨見劍書中的內容皆是轉達給蕭若水的話,乾脆便抹去劍書上的禁制,將劍書交予她。
蕭若水看完劍書,神色平靜地看向張雨,問道:“我可以乖乖回元劍宗養傷,但阿爹的忌辰我必須要回去,誰也別想阻攔我。”
張雨苦笑道:“如今在蕭家幾乎無人敢提少族長的忌辰。”
蕭若水看了看張雨,淡淡道:“可張長老每年都記得在阿爹忌辰那日給他點一盞往生燈。”
張雨微微一愣,半晌後方澀聲道:“少族長待我們這些外姓人一貫很好,我只是……記著他的好。”
蕭若水道:“祖母並未將阿爹葬入祖地,下次張長老與我一同在阿爹的棺槨旁給他點往生燈罷。”
張雨再度一愣。
不等她回話,蕭若水便取出一個聚靈瓷碗,瓷碗中央種著根似玉非玉、似木非木的碧綠木根。
張雨打量碗中靈木,若有所思道:“我怎麼覺著這段時日,靈木又長了不少?比九年前那次長得還要多。”
蕭若水垂眸望著靈木。
這株來歷不明的靈木最初只是一顆木種。
蕭銘音用盡諸般手段也無法讓這粒木種發芽,便將木種給了蕭若水,要她來種。
她本沒帶多大期望,誰知木種到蕭若水手中後,沒多久竟然發芽了,還一氣兒長出了一截短短的木頭。只可惜在之後的九年裡,這木頭的長勢變得十分慢,九年時光也只長了堪堪不到半寸。
幾日前,也不知發生了何事,這靈木竟在一瞬間長了足有一寸之長,周身靈光縈繞,炫目至極。
“小姐不若再試試叫這靈木認主?”張雨斟酌道,“這靈木一看便知不凡,早日叫它認主便能早日心安。”
當初這靈木還只是一粒木種時,蕭銘音便嘗試過要這木種認主,卻次次都是勞而無功。
聽罷張雨的話,蕭若水從眉心取出一滴魂血,慢慢打入靈木種。等了片刻,靈木卻依舊是無動於衷,跟從前一樣。
張雨面露失望之色,安慰一句:“看來是時機還未到。”
蕭若水沒搭話,只安安靜靜地澆灌靈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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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蕭若水將靈木從乾坤鐲取出時,萬仞峰的洗劍泉裡,懷生從入定中醒來,疑惑地摸了摸眉心,喃喃自語道:“怎麼覺得好像有甚麼東西在呼喚我?”
舉目四望一圈,除了簌簌而過的春風,甚麼都沒有。
只好斂去雜思,復又閉目,一動不動坐於洗劍泉中央,運轉周天衝擊築基境大圓滿。
她這一入定,整個洗劍泉彷彿也跟著入了靜,萬劍沉寂,風雪消聲。
懷生沉浸在玄而又玄的狀態裡,這天地萬籟俱寂,她體內卻像是一片戰場,靈力似劍,大刀闊斧地劈開一重又一重屏障。
經脈在不斷拓寬,血肉在不斷淬鍊,就連靈臺中的九樹虛影都在隱隱顫動。
時間一點點流逝,不知過了多久,洗劍泉忽然靈氣翻湧,疾速流向泉水中央。
靈氣漸成一眼風漩,少女安安靜靜坐於風眼處,眉心一豆幽火靜靜燃燒,身上的靈壓隨著風漩的擴大而愈來愈重,如山巒壓頂一般。
隨著靈壓積壓到極點,無數靈氣從她心竅處鑽入,她身上所有經脈、血肉因龐大的靈氣入體,頃刻便現出無數傷痕。
就在這時,她祖竅中一株巨樹忽然微微一動,撒下一點綠芒融入靈力中。帶著青意的靈力從祖竅出,所經之處彷彿萬物復甦般,傷口竟開始自行癒合。
那株巨木撒落的光點雖只有針尖大的一點,但其蘊著濃郁生機,須臾之間便叫她身上的傷好了七八成。
巨木虛影撒下一點綠芒後,彷彿極其疲憊一般,又陷入沉睡。
下一瞬,只聽“喀”的一聲,她體內忽而響起極細微的碎裂聲,如星辰般璀璨的光收束在第四顆xue竅裡。
懷生驀地睜開眼,強忍著腦仁兒的刺痛,將靈識沉入體內,內視經xue。看到第四顆內星成功點亮,蒼白的臉終於現出一絲笑意。
這第四顆內星本是丹境時才會出現,能在築基境大圓滿便修煉出來,委實是意外之喜,不枉費她在洗劍泉閉關了整整一年。
懷生從水中輕身一提,一步邁出洗劍泉,朝萬仞峰頂掠去。幾個瞬息的工夫,便到了楓香樹下。
“師兄,我出關了,快來戰!”
辭嬰坐在樹上,掃了眼她蒼白的臉以及那頭亂糟糟的頭髮,從樹上躍下,冷颼颼道:“戰甚麼戰?腦袋瓜不疼?”
邊說邊抬手點向她眉心,慢慢緩解她一高階便來勢洶洶的頭疾。
疼是不可能不疼的,但高階的喜悅全然壓過頭疾帶來的痛楚,懷生雀躍道:“這不是想看看我實力到哪兒了嗎?初宿他們還在閉關,虞師叔又出門執行任務,我只能找你打了。”
辭嬰垂眼端詳少女的面容。
從前因著一雙別無二致的眉眼,她的臉與從前的小神女尚存一分像。但在開祖竅後,五官竟隱隱有兩分相像了。
待她恢復日後的修為,從前的那張臉是不是也會回來?
關於她隕落的原因眾說紛紜,辭嬰不知她因何要自散真靈。唯一可以篤定的,便是她不會輕易放棄她的天命。
她曾與他說過,只要她的天命一日不得踐行,她便一日不會隕落。
而獻祭生死樹,從來就不是她認定的天命。
究竟是甚麼,又或是,究竟是誰逼得她不得不自散真靈,獻祭生死樹?總不可能……真的是因為那個傢伙。
想到那人,一些十分不願得回憶的記憶不請自來。
辭嬰目色微微一沉,緩慢收回手指,懶洋洋道:“急甚麼?等你頭疾好了再打。以後除了淬體煉劍,我還得給你加一門功課。”
懷生眸子一亮:“甚麼樣的功課?道決、詭術還是劍法?”
辭嬰想了想,將星訶從靈臺裡放出來,慢條斯理道:“你從前不是問我怎會懂得那麼多高深的功法嗎?那是因為我有一個隨身老爺爺。”
這句話落,一臉發懵的星訶和一臉好奇的懷生同時看向他。
“隨身老爺爺?在哪裡?”懷生轉了轉脖子,向四周張望。
辭嬰從眉心牽出一絲星訶的魂靈,注入懷生祖竅。
星訶一看見他的動作,心中頓覺不詳,大吼一聲:“黎辭嬰,你發甚麼——”
憤怒的吼聲在他扭頭對上一雙好奇的眸子時,緊急一收,驚慌地後退了兩步。
懷生看著辭嬰腳邊這隻長得十分像貓的狐貍,長眉微挑,遲疑道:“老爺爺前輩?”
星訶:“?”甚麼老爺爺,他還是個寶寶!
星訶怒道:“我不是——”
“星訶前輩,”一道涼涼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你當初出現在我靈臺時,不是說過你是堂堂九尾天狐一族的神仙麼?還給我說了不少上界的傳說。”
星訶聲音再度一卡,一整隻狐都僵住了。
從前仗著辭嬰失憶,他故作高深地當了許久的“前輩”。原以為他不會計較,結果這遭雷劈的傢伙就在這等著!
他星訶可以當前輩,但他不可以當老爺爺!
星訶靈巧一跳,優雅地在辭嬰肩上蹲下,清一清嗓子,道:“我雖見多識廣,法力無邊,但年歲在神仙裡實在稱不上大。跟黎辭嬰小友一樣,喚我星訶前輩便可,莫喚我老爺爺前輩。”
懷生見這隻狐貍一驚一乍的,說起話來口氣還大,不由疑心辭嬰是不是被騙了。認真看了星訶兩眼後,她壓住心中疑竇,不動聲色地喚了一聲:“星訶前輩。”
一回生兩回熟,星訶很快便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世外高人姿態。
辭嬰斜瞥他一眼,道:“前輩該回去我靈臺養傷了吧?”
星訶很想說不要,奈何勢單力薄,只能深沉地“嗯”一聲,弄出一團花裡胡哨的白霧,在嫋嫋白霧中被辭嬰收回靈臺。
星訶的身影一消失,懷生立即便給辭嬰傳音:“我與你傳音,他能聽見嗎?”
辭嬰看一看她,直接出聲回她:“他在我靈臺裡,五感被封,自然聽不見。”
懷生悄悄鬆了口氣,皺眉道:“我看他一點兒也不像神仙,你是不是被他騙了?還有,他住在你靈臺養傷,可會有甚麼隱患?你靈臺的傷是不是就是他弄出來的?”
見她一臉關切,辭嬰方才因某些不請自來的記憶而生出的彆扭瞬間便散了。
他眼中噙著點微不可見的笑意,漫不經心道:“你跟林悠借來的那些話本子裡,不經常出現這樣的‘隨身老爺爺’嗎?”
要不然他也不會說星訶是隨身老爺爺。
懷生:“那怎麼能一樣?話本子都是杜撰的,誰知道是真是假呢?”
辭嬰老神在在道:“放心,他騙不了我。我修煉至今,也就被一個傢伙騙過。”
懷生下意識問道:“哪個傢伙騙的你?”
辭嬰沒搭話,只深深看她一眼。好半晌過去,就在懷生以為他不會說的時候,忽聽他意味不明地回了句——
“一個跟你一樣厲害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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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星訶寶寶自此開啟了每晚都要背書的好學生生活,不會背書的狐貍不是好說書先生[菜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