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客人坐下之後，場面很快就不對勁了。
最開始，大家其實都還挺剋制。
畢竟來之前，所有人都說好了。
自助要有素質！不能浪費！要文明用餐！
可真等餐盤端到面前，聞著那股香味，誰還剋制得住？
一個戴眼鏡的小哥原本還在跟旁邊人分析。
“第一輪，先少拿一點，主要是試味。”
“等摸清楚哪道菜最適合自己的胃，再重點進攻。”
“這叫戰略。”
旁邊人聽得直點頭。
“專業，太專業了。”
結果這小哥第一口夾的是辣椒炒肉。
肉片入口的瞬間，他整個人就愣住了。
那股香，不是單純的肉香。
而是大火爆炒之後辣椒的焦香，混著肉片裡煸出來的油香，再加上醬料那種恰到好處的鹹鮮。
肥肉部分一點都不膩，瘦肉也不柴。
一口下去，辣椒的香氣先衝上來，緊接著就是肉片的油潤。
越嚼越香，越嚼越下飯。
小哥沉默兩秒，然後低頭，直接扒了一大口黃金蛋炒飯。
旁邊人看傻了：“哥們，你不是說先試味嗎？”
小哥頭也不抬。
“情報有誤，敵軍火力太猛，直接進入總攻。”
旁邊人：“......”
好傢伙，這就全面開戰了？
另一邊，一個女生原本舉著手機，準備拍一段精緻的探店影片。
“家人們，我現在已經進入陳氏小廚首次自助日現場。”
“我們可以看到，今天的菜品非常豐......”
話還沒說完，她夾了一筷子肉沫茄子。
軟糯的茄子裹著醬汁，肉沫的香味完全浸了進去。
入口幾乎不用嚼，舌尖一抿就化開。
那種濃郁的醬香和茄子本身的綿軟，直接把米飯的存在感拉滿了。
女生的聲音戛然而止，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又看了一眼餐盤。
然後果斷把手機扣在桌上。
朋友愣住，“不拍了？”
女生一邊扒飯，一邊含糊道：
“素材以後再說，我先活著把這盤吃完。”
朋友：“......”
這話說得，好像晚一秒就要被肉沫茄子擊殺了似的。
可等她也嚐了一口，頓時不說話了。
確實...好吃。
...
酸菜魚那邊更誇張，
有人本來只是舀了一點湯，準備嚐嚐味道。
結果酸湯入口，整個人眼睛都亮了。
酸，但不是那種刺激嗓子的酸。
而是酸得開胃，鮮得舒服。
酸菜的香氣熬進了湯裡，魚片嫩得幾乎一碰就散。
湯汁微微帶著辣意，喝下去之後，胃口瞬間被開啟。
那人二話不說，直接把黃金蛋炒飯往酸湯裡拌。
旁邊人看見了，驚道：
“你這也太快了吧？”
那人一臉嚴肅。
“酸湯泡飯，機會稍縱即逝，我不能辜負它。”
然後一勺下去。
米飯吸滿了酸湯，帶著蛋香和魚湯的鮮。
他嚼了兩口，直接閉上眼睛。
“完了，我感覺我的胃醒了。”
旁邊人趕緊也去舀湯。
“給我留點！別都泡完了！”
豬肉白菜燉粉條那邊，則是另一種殺傷力。
這菜看起來沒有辣椒炒肉那麼霸道，也沒有酸菜魚那麼亮眼。
可它一入口，很多人反而安靜了下來。
白菜燉得軟爛，吸了肉湯的味道，粉條晶亮滑溜，入口帶著湯汁的溫度。
豬肉塊燉得香而不膩，咬下去是那種實實在在的家常味。
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吃了一口，動作忽然慢了下來。
他看著碗裡的粉條，半天沒說話。
旁邊朋友問：
“咋了？真吃哭了？”
男人吸了吸鼻子。
“沒有，就是突然想起來，我剛畢業那年，兜裡沒錢，中午經常吃這種大鍋菜。”
“八塊錢一份，再送倆饅頭，能扛一天。”
朋友聽著，也沉默了一下。
隨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今天多吃點。”
男人點頭。
“嗯。今天吃個夠。”
這邊吃得熱火朝天，夜包子那邊也迎來了第一波小高潮。
沈書瑤專門設了一個小區域。
憑小票領取，每人兩個。
劉桂蘭站在旁邊幫忙維持秩序。
“大家排好隊，一個人兩個。”
“領過的小票要回收。”
“彆著急，都有。”
剛蒸出來的夜包子還冒著白氣。
包子皮白白胖胖，鬆軟得很。
拿在手裡，熱乎乎的。
一個謝餘嫣的粉絲領到包子後，雙手捧著，神情鄭重得不像是在拿包子。
更像是在拿甚麼限定周邊。
朋友在旁邊笑她。
“你至於嗎？”
女生小心翼翼地看著手裡的包子。
“你懂甚麼？”
“這是謝餘嫣同款夜包子。”
“我今天終於吃到了。”
她先拍了一張照片。
然後才低頭咬了一口。
下一秒，她整個人定住了。
朋友見她不說話，有點緊張。
“怎麼了？不好吃？”
女生嘴裡還含著包子，眼眶都快紅了。
她含糊不清道：
“不是不好吃，是我突然理解謝餘嫣為甚麼發瘋了。”
朋友：“......”
很快，店裡有人已經開始發影片。
“姐妹們！謝餘嫣沒有騙我們！夜包子真的值得！”
“我宣佈，今天陳氏小廚不是飯館。”
“是追星聖地。”
旁邊有人聽見，忍不住補了一句：
“也是乾飯聖地。”
“對。”
“更準確點，是乾飯人補課聖地。”
第一批顧客吃得越來越投入。
桌子上的盤子空得也越來越快。
劉桂蘭這邊，終於真正感受到了陳氏小廚的高峰期。
她之前在早餐店幹過，也不是沒見過忙的時候。
可早餐店再忙，節奏也不一樣。
陳氏小廚這邊，是一桌剛吃完，客人還沒完全站起來，外面下一批人的目光就已經盯過來了。
桌子必須立刻收，餐盤必須馬上撤。
桌面要擦乾淨，椅子要歸位。
地上如果有水漬，也得第一時間處理。
否則人一多，就容易亂。
劉桂蘭一開始確實有點懵，
因為實在太快了，
可她很快就穩住了。
客人剛站起來，她立刻上前。
“您吃好了是吧？那我收一下。”
剛收完一桌，另一桌也有人起身。
她又趕緊過去，
沈書瑤原本還想提醒她歇一下，
結果一轉頭，就看見劉桂蘭已經把一張桌子收拾出來了。
整個陳氏小廚，逐漸進入到一種忙碌，卻不亂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