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貨師傅把東西一樣樣搬進來。
劉桂蘭見狀，立刻拿起一摞餐盤放進水池裡。
“新買的東西，還是先洗一遍比較好，我來吧。”
沈書瑤看了她一眼，笑道：“辛苦劉姐了。”
劉桂蘭連忙搖頭：“不辛苦，這都是應該的。”
說完，她把餐盤搬到水池邊，一個盤子一個盤子清洗。
沈書瑤站在旁邊看著，越看越覺得自己昨天這個決定沒錯。
劉桂蘭確實能幹，而且不是那種為了表現自己故意搶活的能幹。
她做事很自然，看到該做的，就順手去做。
不會亂插手陳秋的活，也不會讓自己閒著。
......
......
天城地鐵上。
早高峰的車廂裡，人擠人。
李偉昊靠在門邊，手裡抓著扶手，眼睛半睜半閉，整個人困得不行。
昨晚八點，他本來只是想打一把遊戲。
就一把，贏了就睡。
結果第一把輸了。
他一想，不行啊，輸一把睡覺太晦氣，必須贏回來。
第二把，隊友掛機。
第三把，被對面打野抓崩。
第四把，明明優勢，結果隊友非要浪，直接被翻盤。
李偉昊越打越上頭。
等真正贏了一把的時候，他抬頭一看時間，凌晨三點！
那一瞬間，他人都麻了。
更麻的是，早上還得起床上班。
所以這會站在地鐵裡，他整個人都像是一根快要被風吹倒的草，車廂一晃，他也跟著一晃。
旁邊大哥看了他好幾眼，估計都怕他下一秒直接倒自己身上。
李偉昊強行睜開眼，
不能睡，
真不能睡！
這一睡，要是坐過站，那就完蛋了。
遲到不說，搞不好連早會都趕不上。
他這個月全勤獎本來就岌岌可危，再出點事，直接灰飛煙滅。
為了讓自己清醒點，李偉昊只能掏出手機開啟抖音，準備刷點東西提神。
結果剛一點開，第一條影片就跳了出來。
畫面裡，陳秋站在後廚。
身後，是一堆堆新鮮蔬菜。
那陣仗，看起來跟小型菜市場搬進了後廚似的。
李偉昊原本快閉上的眼睛，瞬間睜大。
嗯？陳氏小廚？
他把耳機塞進耳朵裡，影片裡，陳秋的聲音傳來。
“今天下午三點半，陳氏小廚舊菜返場自助正式開始。”
“下午三點開始發號，三點半第一批入場。”
“今天的選單暫定為，辣椒炒肉，肉沫茄子......”
李偉昊：“？？？”
他原本困得身體都在晃。
聽到這裡，整個人直接清醒了。
甚麼玩意兒？
自助？舊菜返場？
李偉昊盯著手機，眼睛都亮了。
睏意？
不存在的！
他趕緊點開評論區。
果不其然，評論區已經炸了。
“我靠我靠我靠！陳老闆真安排了！”
“辣椒炒肉終於返場了！當初我沒吃到，遺憾到現在！”
“肉沫茄子！我的肉沫茄子！”
“酸菜魚加米飯，豬肉白菜燉粉條，再來黃金蛋炒飯，188？陳老闆你這是做慈善吧？”
“夜包子每人兩個？行！只要有就行！”
“我已經在惠民街了，誰懂啊，我旁邊帳篷裡剛醒了三個兄弟。”
“下午三點開，你們早上八點就到了？”
“八點？不好意思，我昨晚十一點到的。”
“你們還是人嗎？”
“本地人哭了，外地人瘋了，老闆娘麻了。”
“今天誰敢浪費，我第一個不答應！”
“本人宣佈，今天請假也要去。”
看到最後一句，李偉昊手指停住了。
請假？
他眼神忽然變得深沉起來。
地鐵還在往前開，車廂裡很擠。
上班族們一個個面無表情，像是被生活抽乾了靈魂。
而李偉昊低頭看著手機，腦子卻開始飛快盤算。
地鐵還有一站，到站後，還要排隊出地鐵，再走路十分鐘到公司，
可距離上班時間只有十五分鐘了，
自己稍慢一步，就會遲到！
要是遲到，全勤獎肯定沒了。
既然全勤都沒了，那今天上班還有甚麼意義？
李偉昊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他這個月全勤獎是五百，遲到一次，沒了。
可是如果請一天假呢？
按照公司規定，事假一天扣兩百。
也就是說。
如果遲到，他損失五百。
如果請假，他損失兩百。
省三百！
還能去吃陳氏小廚自助。
這叫甚麼？
這叫理性規劃。
這叫成年人該有的取捨。
這叫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幸福。
李偉昊越算，眼睛越亮。
況且，他可不是普通路人。
他是陳氏小廚的忠實粉絲。
很早之前，陳氏小廚還沒因為林疏月和謝餘嫣上熱搜的時候，他就去吃過。
當時那道酸菜魚，差點把他吃到靈魂出竅。
酸湯泡飯那一口，他到現在都忘不掉。
只是後來陳氏小廚人越來越多，他上班又忙，很多菜都沒趕上。
每次刷到別人發影片，他都氣得咬牙切齒。
憑甚麼？
憑甚麼同樣生活在天城，有人能吃到，他卻吃不到？
今天不一樣了，今天舊菜返場，還是自助。
這不是簡單的一頓飯，這是彌補人生遺憾。
想到這裡，李偉昊深吸一口氣。
然後點開薇信，找到自己的上司。
他斟酌了一下措辭，打字道：
“主管，我今天身體不太舒服，頭有點暈，想請一天假休息一下。”
發完之後，他心裡還有點忐忑。
上司很快回復：
“行，好好休息。”
“工作上的事明天再說。”
李偉昊看到這句話，差點笑出聲。
穩了！計劃成功！
他立刻回：
“謝謝主管。”
發完後，他嘴角忍不住往上揚，睏意一掃而空，甚至還有點神采飛揚。
旁邊大哥看了他一眼，剛才還困得跟要歸西一樣，怎麼突然笑成這樣？
李偉昊沒理會旁人的眼神，立刻又點開另一個聊天框。
吳曼妮。
他們公司的前臺，也是陳氏小廚的忠實粉絲。
兩人當初就是因為在茶水間討論天城美食，才發現彼此都是同道中人。
後來每次陳氏小廚有新訊息，他們都會互相通知。
李偉昊迅速發訊息：
“曼妮！”
“陳氏小廚今天開自助！舊菜返場！”
“下午三點半！”
訊息剛發過去，對面幾乎秒回。
吳曼妮：“？？？”
吳曼妮：“你沒騙我？”
李偉昊：“騙你我是狗。”
吳曼妮：“我靠！”
吳曼妮：“可我已經到公司了！”
李偉昊：“我請假了。”
吳曼妮：“？？？”
吳曼妮：“你動作這麼快？”
李偉昊看著螢幕，嘴角微微上揚。
他低頭打字：
“我可以失去一天的工資，但我不能失去陳氏小廚的自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