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民街，陳氏小廚？
劉桂蘭點開導航看了一眼。
距離她現在的位置，不算特別近，但也不遠。
坐公交要轉一趟。
如果走一段路再坐車，大概半個小時左右能到。
劉桂蘭想了想，立刻回覆：
“我大概半小時後到，可以嗎？”
對方回得很快。
“可以，到了之後聯絡我。”
“好的，謝謝老闆。”
發完訊息後，劉桂蘭把手機收起來。
她站起身，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
衣服有些舊，可很乾淨。
人可以窮，但不能邋遢。
這是她一直記著的話。
去面試，總得精神一點。
哪怕只是一個服務員的工作，也要讓人家覺得，她是認真來的。
劉桂蘭走到公交站的時候，正好趕上一班車。
她上車刷了卡，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這個點不是上下班高峰，車裡人不算多。
劉桂蘭心裡還是有點緊張，
七千塊，五險一金，節假日補貼。
這幾個字，在她腦子裡來回轉。
她希望是真的，又怕是假的。
怕自己白跑一趟，更怕遇到那種騙人交錢的。
車子剛開出去沒多久，手機震了一下。
劉桂蘭拿出來一看，是女兒發來的訊息。
“媽，工作找得怎麼樣了？”
劉桂蘭看著這句話，心裡一下子軟了。
她想了想，回道：“現在去面試呢。”
訊息剛發出去沒幾秒，女兒就回了。
“這麼快？甚麼工作啊？”
劉桂蘭慢慢打字：
“飯館服務員，我現在坐公交過去。”
那邊停頓了一下。
隨後，女兒又問：
“工資多少？工作時間怎麼說？會不會很累？”
劉桂蘭看著這一連串問題，忍不住笑了笑。
這孩子，明明自己還是個學生，卻總像個小大人一樣操心她。
劉桂蘭如實回覆：
“招聘上寫的是工資七千。”
“還有五險一金。”
訊息發出去後，對面好一會兒都沒回復。
劉桂蘭看著螢幕，心裡反倒有些忐忑。
果然，過了幾秒，女兒直接發來一句：
“媽，你是不是看錯了？”
“飯館服務員七千？還有五險一金？”
“這不太可能吧？”
劉桂蘭抿了抿唇，她其實也是這麼想的。
這兩天，她來來回回看了許多工作，
但凡是餐飲這一行，尤其是服務員，或者打掃衛生的，
工資或許會高點，但基本都和五險一金不搭邊。
可她還是回道：“招聘資訊上是這麼寫的。”
女兒很快又發來：“媽，你可別被騙了。”
劉桂蘭看著女兒的話，心裡既暖，又有些酸。
她這個當媽的，還要女兒反過來提醒。
可女兒說得沒錯，確實有點不太正常。
劉桂蘭想了想，回道：
“我知道，我就是去看看，萬一是真的呢？”
女兒幾乎秒回：
“看看可以，但一定要小心。”
“尤其是那種讓你先交錢的，千萬別信。”
“甚麼服裝費，培訓費，押金，全都不要交。”
“只要讓你交錢，你立刻走。”
“媽，工作可以慢慢找，不能被騙。”
劉桂蘭忽然覺得，自己的心被甚麼東西託了一下。
女兒真的長大了，懂事得讓人心疼。
“媽知道，要是讓交錢，我絕對立馬走，不貪便宜。”
說到這，女兒才放下心來：“嗯嗯！別被騙了就行！”
......
不知不覺，公交車到站了。
劉桂蘭聽見報站聲，拿起包下了車。
剛從公交站下來，她抬頭看了一眼。
惠民街！
這個名字，對她來說其實不算陌生。
很多年前，她也來過這裡，那時候丈夫還在，女兒也才剛上小學。
一家三口有一次來老城區買東西，中午餓了，就在惠民街找了一家小飯館吃飯。
那頓飯，她到現在還隱約記得。
店不大，可菜做得很香。
丈夫當時還笑著說：“這種小館子才最藏味道。”
那時候女兒還小，坐在旁邊捧著碗，一口一口吃著飯，臉頰鼓鼓的。
現在想起來，卻像是很遠很遠以前的事。
遠到她都已經記不清那家小飯館叫甚麼名字了。
只記得，好吃。
很快，她回過神來。
看了一眼導航，目的地就在前面。
按理說，惠民街過去這麼多年，老城區又拆遷這麼久，前面還有工地動工，人應該很少才對。
可等她真正往裡走了幾步後，一下子愣住了。
好多的人，好熱鬧，尤其是年輕人很多。
劉桂蘭有些恍惚，這是惠民街？
怎麼和她記憶裡的不太一樣了？
她往裡又走了幾步，越走越驚訝。
越靠近街中間，人就越多。
而且大部分人的方向，好像都朝著同一個地方。
她甚至聽見旁邊兩個女生在說話。
“你看熱搜了嗎？就是這條街！”
“我看了，我就是從微博摸過來的。”
“陳氏小廚到底在哪兒啊？”
“前面吧，我看那邊排隊最多。”
“謝餘嫣和林疏月都誇過的店，我今天必須嚐嚐。”
“別說了，我已經餓了。”
劉桂蘭聽著這些話，心裡沒底了。
她拿出手機，給剛才聯絡她的老闆發訊息。
“老闆你好，我已經到惠民街了。”
訊息發出去後，很快就有了回覆。
“好，你來陳氏小廚門口。”
“前面人比較多，你到了跟我說一聲。”
人比較多？
劉桂蘭抬頭看去，果然，不遠處有一家小飯館門口排著很長的隊。
往前走了會，定睛一看！
陳氏小廚！
剛才那幾個小姑娘，議論的就是這家店吧？
很多年前，她和丈夫帶女兒吃過的那家店，好像也是這個？
記憶太久遠了，她不太確定。
劉桂蘭往門口走去，越走，心裡越驚。
這哪像是一家普通小飯館？門口的隊伍都快排到旁邊去了。
還有幾個年輕人站在路邊，一邊刷手機，一邊伸著脖子往店裡看。
“今天必須吃到回鍋肉！”
“聽說這個老闆做菜特別厲害，鍋氣絕了。”
“我就是看熱搜來的。”
“我也是！”
劉桂蘭站在人群邊上，有些發懵。
她找了這麼多天工作，也去過不少飯店面試。
有的店大，有的店裝修好。
可從來沒見過一家小飯館，能熱鬧成這樣。
這還只是下午啊。
按理說，早就過了午飯最高峰。
怎麼還有這麼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