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裡，又有人開口道：
“趙總以前做這件事，我也覺得風險大。”
“現在想想，是我格局小了。”
“餐飲這東西，確實不是簡單複製幾個品牌，開幾家商場店就行。”
“城市裡的味道，還是得有根。”
“對。”
旁邊人接過話。
“現在很多商場店，環境是好，服務也標準。”
“但吃完之後，記不住。”
“你說它難吃吧，也不難吃。”
“可你要問我下次還想不想專門去吃，我也沒那麼大興趣。”
“但今晚這頓飯不一樣。”
“我敢說，過幾個月我都忘不了這碗酸辣湯。”
“......”
話題一開啟，眾人又七嘴八舌說了起來。
可這一次，不再是單純誇菜好吃。
而是越說越覺得，趙清瀾這些年做的事，好像真的有了某種分量。
她不是單純砸錢做情懷，也不是心血來潮扶幾家老店。
她是在試著把那些被時代擠到角落裡的味道，重新推回到光下。
這件事，很難，也很慢。
甚至未必能看到回報。
可今晚這頓飯，讓所有人都看見了一種可能。
只要味道足夠好，只要方式足夠對，那些老味道，不是不能贏。
它們只是需要一次被看見的機會！
趙清瀾聽著眾人的話，臉上始終帶著淡淡的笑。
她沒有急著解釋。
也沒有說甚麼漂亮話。
因為今晚這一切，已經替她說完了。
片刻後，趙清瀾才輕聲道：
“其實我一直覺得，餐飲最重要的，從來都不只是環境和包裝。”
“那些東西當然重要，可最根本的，還是味道。”
“味道能留住人，也能讓人想起很多東西。”
“我投資那些老飯館，不是因為我覺得它們可憐。”
“而是因為我覺得，它們有價值。”
“它們缺的不是手藝，是適應這個時代的能力。”
宴會廳裡安靜了一會兒。
隨後，有人輕輕點頭。
“趙總這話，我認。”
“我也認。”
“今晚這頓飯，確實給我上了一課。”
“趙總有眼光。”
“不是一般的有眼光。”
“這一局，佩服。”
一個個平時極少輕易服人的老闆，此刻卻說得很自然。
不是阿諛奉承，而是他們今晚是真的吃服了。
趙清瀾端起茶杯，笑著和眾人示意了一下。
“各位吃得滿意就好。”
“滿意！”
周總立刻接話：“太滿意了！就是有一點不好。”
趙清瀾挑了挑眉，“哪裡不好？”
周總一本正經地說道：“量不夠，尤其酸菜魚。”
“下次要是還有這種飯局，趙總提前跟陳老闆說一聲。”
“給我單獨來一盆酸湯。”
“我不搶魚，我就泡飯。”
這話一出，宴會廳裡又是一陣大笑。
笑聲裡，宴會廳的氣氛終於鬆弛下來。
大家吃飽了，喝透了，聊開了。
服務員開始收拾空盤，每撤下一個盤子，都忍不住感慨一句：真乾淨啊。
幾乎沒有一道菜，是帶著剩菜撤下去的。
桌上剩下的，只有熱氣散盡後的空盤，和眾人臉上那種意猶未盡的滿足。
......
......
後廚裡。
最後一批酸辣湯送出去後，整個後廚的節奏終於慢了下來。
灶臺上的火陸續關掉，鍋裡的熱氣逐漸平息。
所有人都累得不輕。
可奇怪的是，沒人覺得煩。
甚至不少人臉上，還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興奮。
因為今晚這一場，他們是真的跟著陳秋打了一場漂亮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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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開水白菜開始，到最後的酸辣湯收尾。
每一道菜，幾乎都是壓著節奏出的。
沒有拖，沒有亂，更沒有出岔子。
這種感覺，太爽了。
就像一群人一起把一件原本極難的事情做成了。
而且，還做得漂漂亮亮。
這時，後廚門被推開。
林助理從外面走了進來。
她一進來，先是看了眼眾人，臉上露出真誠的笑。
“各位，辛苦了。”
聽到這話，後廚裡眾人都抬起了頭。
林助理繼續道：
“樓上的客人非常滿意。”
“趙總也很滿意。”
“剛才不少老闆都特意提了，說今晚這頓飯，是他們這些年吃過最舒服的一頓。”
“今晚辛苦各位了，謝謝大家。”
這話一出，不少人臉上都露出了笑。
那種笑，和單純拿到工資還不太一樣。
是真的被認可之後，心裡一下子熱起來的笑。
說實話。
他們這些做後廚的，平時最習慣的，就是忙。
尤其是這種商務宴，前廳觥籌交錯，包間裡推杯換盞。
老闆們談生意，聊合作，喝酒，說場面話。
哪怕菜真的做得好，很多時候，也就是隨口一句“不錯”。
傳到後廚的時候，可能都只剩下一句客人沒意見。
可今天不一樣。
趙清瀾讓林助理親自下來專門感謝他們的付出，
這對於後廚這些人來說，已經很難得了。
有人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應該的，應該的。”
“我們也沒做甚麼，主要還是陳老闆厲害。”
“對對對，今晚全靠陳老闆壓場。”
“我們就是打打下手。”
話是這麼說，可大家臉上的高興卻壓都壓不住。
陳秋這會兒也終於能喘口氣了，他轉頭看向林助理，問道：“樓上沒別的任務了吧？”
林助理聽到這話，忍不住笑了一下。
“沒了，再有的話，我都不好意思來報了。”
這話一出，後廚裡不少人都笑了。
今晚林助理來回報單，報到最後自己都有點麻。
陳秋也笑了笑，“那行。”
“既然沒事了，我就先走了。”
“明天店裡還要開門營業，得回去休息。”
這話一出，不少人看向陳秋。
說實話，雖然只相處了一天。
可這一天，給他們留下的印象太深了。
一開始，他們是衝著趙氏集團的安排來的，
心裡甚至不服，覺得一個外地小館子的老闆，再厲害能厲害到哪去？
可一場宴席下來，他們全服了。
明明水平高得嚇人，可身上卻沒有半點架子。
誰問問題，他都願意說兩句。
這種人，太難得了。
尤其是幾個年紀稍大的師傅，看陳秋的眼神裡，已經不只是佩服。
而是有種忘年交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