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點半,惠民街的喧囂依舊沒有散去。
雖然過了最火爆的高峰期,但店裡依然坐了七八成滿。
後來的食客大多是附近的上班族,或者大老遠趕來蹭熱度的年輕人。
“老公,三號桌要再加一份肉沫茄子!”
“好嘞!”
“老公!二樓的客人要兩瓶可樂!”
“老婆,咱家沒可樂!”
廚房裡,陳秋雖然忙的腳不沾地,但卻從容不迫。
因為,他有了最好的幫手。
沈書腰間繫著陳秋的備用圍裙,
她把長髮高高盤起,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整個人顯得利落又賢惠。
點單、上菜、收拾桌子、安撫等位的客人......
她做的井井有條。
甚至不需要陳秋開口,每當那邊的菜剛出鍋,沈書瑤的手就已經伸到了出餐口,穩穩接過盤子,送往客人的餐桌。
“老闆娘,結賬!”
“好的,一共58元,您掃這裡。”
沈書瑤臉上始終掛著讓人如沐春風的微笑,溫柔的像是鄰家大姐姐。
不少正在吃飯的男食客,看著滿頭大汗的陳秋,再看看外面前後忙碌的沈書瑤,眼裡那是藏不住的羨慕。
“老闆!這茄子雖然好吃,但我更酸了!”
“就是!有這麼漂亮賢惠的老婆陪著幹活,老闆你這輩子值了啊!”
聽到外面的打趣聲,廚房裡的陳秋擦了把汗,嘴角卻咧到了耳根子。
累?
看著妻子的身影,陳秋覺得哪怕再炒一百鍋茄子,渾身也有使不完的勁兒!
......
......
終於,時間指向了下午兩點半。
最後一桌客人心滿意足的離開,店裡終於安靜了下來。
“呼......”
陳秋關掉了灶臺的火,那種緊繃的神經一鬆下來,巨大的疲憊感瞬間席捲全身。
他靠在灶臺上,大口喘著粗氣,兩條腿痠得有些發抖。
“累壞了吧?”
一陣香風襲來,沈書瑤走進了後廚。
她手裡端著一杯溫水,心疼的遞到陳秋嘴邊。
陳秋接過水杯,“咕咚咕咚”一口氣喝乾,這才感覺魂兒回來了一半。
“還行,就是胳膊有點酸。”陳秋笑了笑,伸手想去拉沈書瑤,卻又發現自己手上全是油,又縮了回來,“老婆,今天辛苦你了,要是沒你,我真得趴下。”
今天來的人比昨天多太多了,很多都是慕名而來的,
要不是有沈書瑤幫忙,恐怕自己還真忙不過來。
“說甚麼傻話呢,咱們是一家人。”
沈書瑤掏出紙巾,幫他擦去額頭和脖頸上的汗珠,動作很輕柔。
“餓了吧?快出來吃飯,我給你帶來的飯你還沒吃呢。”
“嗯嗯,餓了!”
陳秋是真的餓狠了,端起碗就是一頓狼吞虎嚥。
沈書瑤做飯都是少油少鹽,很家常的小炒,味道很清淡,
但陳秋吃著卻很有滋味。
沈書瑤吃的很慢,更多的時候是在看陳秋吃,時不時伸出手,幫他把黏在嘴角的飯粒摘下來。
陽光透過玻璃門灑進來,照在兩人身上,暖洋洋的。
“老婆。”
陳秋扒了一口飯,突然停下了筷子,目光落在了沈書瑤的手上。
原本那雙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手,此刻卻因為長時間端盤子和收拾桌子,變的有些微微泛紅,指甲邊緣甚至有點起皮。
陳秋心裡一揪。
他放下碗,輕輕握住了沈書瑤的手。
“老婆......你的手。”陳秋摩挲著她的手背,聲音有些沙啞,“跟著我讓你受累了。”
以前她可是坐在辦公室裡的白領,現在卻要在這種充滿油煙的小館子裡當服務員。
沈書瑤愣了一下,隨即反手握住了他,臉上綻放出燦爛笑容:
“哎呀,這點活算甚麼呀?比起你在廚房裡煙熏火燎的,我這就當是健身了。”
她俏皮的眨了眨眼:“再說了,咱們今天可是賺大錢了誒!”
“照這個速度,咱們很快就能把債還清,還能把車買回來!”
看著妻子眼裡閃爍的光芒,陳秋心中的愧疚化作了一股暖流。
他緊緊握著妻子的手,鄭重的點了點頭:
“嗯!一定會的!”
“等把債還清了,我就僱兩個服務員,以後你就只管坐在櫃檯後面收錢,當最清閒的老闆娘!”
“好呀,那我可等著享福咯!”
沈書瑤笑著,夾起一塊肉放進陳秋碗裡:
“快吃吧,吃飽了才有力氣給老闆娘賺錢!”
“遵命!”
小小的飯館裡,充滿了飯菜的香氣和夫妻間細水長流的溫情。
這一刻,哪怕身負鉅債,哪怕前路漫漫,但只要兩人在一起,這就世間最好的日子。
飯後,陳秋小憩了一會,因為實在是太累了。
渾身的骨頭跟散架了似的......
沈書瑤也沒打擾,開啟陳秋的手機,給陳秋定了個4點的鬧鐘,接著便悄悄的離開了。
四點鐘的時候,鬧鐘準時響了,陳秋迷迷糊糊的醒來,身上有點發軟。
一方面......是昨晚和沈書瑤折騰了半宿,早上又起的很早。
另一方面,是忙了一天。
喝了杯溫水,陳秋又活力滿滿!
時間也差不多了,陳秋便開始去廚房準備食材。
提前將所需的食材給準備好,這樣忙起來的時候才不會手忙腳亂。
“嘩啦!”
就在陳秋剛把第一盆茄子切好的時候,店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緊接著,玻璃門被推開,掛在門上的風鈴發出一陣急促的聲響。
陳秋擦了擦手,掀開門簾走出去一看。
好傢伙。
只見不大的店面裡,呼啦啦湧進來七八個壯漢。
為首的正是滿臉橫肉的喪彪,他今天依舊穿著那件緊身黑背心,露出胳膊上蜿蜒盤旋的青龍紋身。
身後跟著的那幫小弟,也是一個個描龍畫虎,寸頭金鍊子,那一身生人勿近的煞氣。
“彪哥,來了啊。”
陳秋態度自然,就像是迎接一位常來的老熟客,既沒有欠債人的惶恐,也沒有刻意討好的諂媚。
“嗯。”
喪彪往正中間的椅子上一坐,二郎腿一翹,環顧了一圈:“今天那個甚麼辣椒炒肉,趕緊給兄弟們安排上!我都饞了一天了!”
陳秋抱歉的笑了笑,指了指立牌:“彪哥,真不巧,今兒辣椒炒肉下架了。”
“啥?”
喪彪眉頭一皺,那股兇悍勁兒立馬就上來了,旁邊的小弟也跟著咋呼:“怎麼個意思?怕我們彪哥給不起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