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霧之中,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觸鬚接連破土而出!
漫天肉須瘋狂抽打、纏繞、封鎖,覆蓋整片廠房通道。
腥臭狂風撲面,耳邊響起細碎、瘋狂、錯亂的域外低語。
普通人只需片刻,便會神魂崩碎、癲狂自殘。
“咄!”
楊興深吸一口氣,真元運轉周身。
拳鋒勁氣翻湧,劈開漫天黑霧。
嘭!
一記直拳硬生生擊碎一根橫掃而來的血肉觸鬚。
墨綠色腥臭體液噴灑四濺,落地腐蝕出陣陣白煙。
觸鬚斷裂處,血肉瘋狂蠕動,傷口快速癒合。
癒合速度,遠超尋常妖物。
“殺不死?”
沈硯心驚。
“不是殺不死。”
楊興眼神凝重,第一次認真正視這頭西洋異種。
“它本體藏在廠房最深處的積水暗渠裡,那裡陰氣、溼氣、汙氣最重。”
“觸鬚只是外延,斬斷無用,越斬,它越是狂暴。”
話音未落。
腳下地面驟然軟化、發黑、變成粘稠淤泥。
黑色淤泥順著鞋底向上攀爬,試圖禁錮楊興雙腿,淤泥之中,無數細小肉眼難辨的寄生蟲豸瘋狂蠕動。
黑霧上方,又有三根粗大觸鬚悄無聲息繞至頭頂,自上而下鎖死退路。
上下夾擊!
同時,廠區四周,殘留的機械殘骸突然劇烈震動,扭曲齒輪、斷裂鋼管、報廢軍械,全部被黑霧牽引,漫天亂飛,砸向楊興!
一波三折,層層緊逼。
這頭西洋異種,遠比南城那隻小怪物強大、狡詐、兇殘。
它懂得利用地形、利用環境、利用崩壞機械,步步緊逼,封死生路。
遠處,沈硯被黑霧餘波震退,氣血翻湧,根本無法靠近支援。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青衫身影,被漫天黑泥、血肉觸鬚、亂飛鋼鐵死死圍困。
“楊兄!!”
楊興立於死地中央。
狂風呼嘯,黑霧滔天,汙泥纏足,殺機四面合圍。
楊興臉上卻沒有半點畏懼之色,他眸光好似電閃一般劃過兩道厲芒。
周身溫度驟然驟降,白霜憑空凝結,寒氣凍結空氣。
皇極武道——履霜破冰!
極寒霜氣轟然爆發!
漆黑淤泥瞬間凍結硬化,攀爬在腳邊的寄生蟲豸盡數冰封爆碎。
漫天亂飛的鋼鐵殘骸,被寒霜定格半空。
三根壓頂而下的巨型觸鬚,表層血肉迅速霜凍、僵硬、開裂。
可就在霜氣壓制怪物的一瞬!
廠房最深處的黑暗裡,忽然響起一聲陰冷、沙啞、帶著人類嘲弄意味的低笑。
“武者……果然有趣。”
“可惜,大明該爛了。”
一句人語,穿透黑霧。
不是怪物嘶吼。
是人。
是潛藏在暗處,操控這頭西洋異種的幕後之人。
楊興雙目驟然一凝。
真元暴漲,寒霜覆世,白霜驟起。
拳勁所帶來極致的極寒真氣瞬間席捲整片崩壞的廠房中層,一瞬之間,漫天死局,被極寒武道強行破開。
遠處被黑霧餘波震退的沈硯,瞳孔劇烈收縮,心中震撼難平。
楊兄當真了得,只怕沒有任何怪物能夠是楊兄的對手!
只是震撼之餘,沈硯的心依舊高懸。
因為那道藏在黑暗深處的人類低語,始終縈繞廠區,未曾消散。
魔物可控,人心難防。
真正的禍根,從來不是這頭異種。
是躲在暗處,操控一切的西洋人!
楊興身姿挺拔,立於冰封的廠區中央,青衫不染半點汙泥,眸光銳利如鋒,死死鎖定廠房最深處的無盡黑暗。
他這一拳所爆發的寒霜之氣雖凍結了外露的觸鬚,卻無法穿透厚重的工業黑暗與積水暗渠,觸及怪物的本體。
不僅如此,被冰封的觸鬚表層,開始微微震顫,隱隱透出詭異的灰紅光暈。
極寒壓制,激怒了這頭域外異種。
“果然是人為操控。”
楊興低聲呢喃,心底所有疑點徹底串聯。
此前他便疑惑,西洋異種雖兇,卻只憑毀滅本能肆虐,絕不會精準破壞兵工廠的動力核心、鑄模工坊、軍械庫房。
精準打擊工業命脈、針對性癱瘓京城軍備、刻意製造京城混亂,這是極具謀略的人為佈局。
西洋列國跨海而來,不止是通商傳教,更是暗中攜混沌詭穢入侵,扶持隱秘邪教,以異種為刀,一點點蠶食、摧毀大明的根基。
神鬼作亂是內憂,西洋詭禍是外患。
雙重災厄疊加,才讓如今的大明,徹底陷入無解亂世。
“咔咔咔——!”
刺耳的崩裂聲驟然響起。
被冰封的數根巨型觸鬚,硬生生掙脫極寒禁錮,表層冰霜層層炸裂,墨綠色的腥臭體液噴湧而出,落在寒霜地面,瞬間腐蝕出滋滋白霧。
掙脫束縛的觸鬚,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粗壯,表層肉瘤瘋狂膨脹,滋生出無數細密的微型觸手,帶著穿透神魂的陰冷死寂,再次狂舞碾壓!
不止如此,廠房地底的積水暗渠,開始瘋狂翻湧冒泡。
漆黑的汙水帶著濃稠的海腥惡臭味不斷上湧,漫過冰封的地面,所過之處,寒霜快速消融、真元被緩慢侵蝕。
這頭異種的本源氣息,紮根在地下暗渠的積水之中,佔據地利,源源不絕汲取汙穢之力,根本殺之不盡!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楊興神色微凝,此前在南城剿滅的小型異種怪物、護國寺的偽佛,皆有明確的形體、固定的力量體系,可破、可滅、可根除。
但這西洋異種,無固定形態、依託水土汙穢重生、再生能力逆天、還被外人精準操控,完全是為毀滅殺戮而生的戰爭詭物。
“楊兄,地底暗渠四通八達,連通整個西城地底,積水經年不枯,汙氣積攢百年,是絕佳的藏匿之地!”
“我們想要對付它,怕是會有些困難。”
沈硯穩住氣血,高聲提醒,同時握緊長刀,催動鎮邪司護身秘術,想要上前支援,卻剛踏出兩步,便被瀰漫的精神黑霧侵襲,頭腦一陣昏沉眩暈。
這等域外精神汙染,根本不是凡人能夠抗衡,哪怕有鎮邪司秘術護體,依舊寸步難行。
他徹底認清現實,這種跨維度的詭異戰局,普天之下,唯有楊興一人能戰。
“帶人守住外圍,注意攔截可能逃走的紅夷番子,不要靠近黑暗。”
楊興沉聲叮囑一句,身形驟然掠出。
身形縹緲如風,在漫天狂舞的觸鬚縫隙之中穿梭躲閃,速度快到只剩一道青色殘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