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名武僧的話語徹底激怒沈硯,他喝道:“禿驢,你們以為不讓我們辦事,還會有百姓前來上香供奉嗎?”
“若非你們刻意隱瞞,何至於死了這麼多人。”
“我再說一遍,給本官讓開!”
“這金身佛像拆定了!”
四名武僧勃然大怒:“狂妄豎子!敢口出狂言褻瀆金身!找死!”
四名武僧同時持刀撲殺而來,戒刀帶著佛門金剛氣勁,殺伐凌厲,是護國寺苦練數十年的護法武僧,戰力遠超尋常江湖武夫。
沈硯瞳孔微微一縮,論武功,他的確不是這些武僧的對手。
楊興眼眸冷意如冰,他將沈硯拉到身後,腳下身形微晃,一股渾厚磅礴的無形真元驟然擴散。
嘭!
四聲悶響同時響起。
四名武僧連楊興衣角都碰不到,瞬間被震飛數丈,重重砸落在青石地面,口吐鮮血,渾身經脈震損,徹底失去戰力。
乾淨利落,碾壓至極。
沈硯輕哼一聲,論武功,給楊兄提鞋都不配!
就在這個時候,空氣中的甜膩腥香陡然變得濃郁,香火煙霧更是扭曲詭異。
無數漂浮的香火光點,不再是澄澈金色,而是帶著淡淡的灰黑,絲絲縷縷鑽入人的七竅神魂。
誦經聲低沉沉悶,數十名老僧一邊誦經一邊從金身佛像之後魚貫而出,看似莊嚴肅穆,實則人人心神恍惚,早已被邪神香火潛移默化侵染。
正要動手的鎮邪司番子也不由後退數步。
身披紫金袈裟的方丈面色肅穆,沉聲呵斥:“施主戾氣太重,妄斷神佛,打傷僧人,已然犯下滔天罪孽!還不速速跪地懺悔,求金佛寬恕!”
沈硯皺起眉頭,他覺察到事情有些麻煩,這些和尚只怕都已經被控制了。
尤其是地位高的僧人,接觸金佛最多,被控制的也最深。
“也罷,你們不讓拆,那就直接毀了好。”
楊興擺擺手,鎮邪司的番子退下。
方丈怒目:“你敢毀佛?”
“有何不敢!”
楊興聲音如雷,不見動作,但包括方丈在內的一眾老僧盡數被無形音波勁力擊中,撞飛出去,七零八落的摔在地上,已然是慘不忍睹。
“楊兄,看佛像!”
沈硯忽然大叫。
嗡——!
整尊三丈鎏金大佛驟然震顫!
金身表面的鎏金光芒劇烈閃爍,原本悲憫的佛眼,驟然抬起,雙目漆黑空洞,毫無慈悲,只剩無盡貪婪與暴戾。
轟隆隆!
佛殿地面震顫,蓮臺開裂,香火瘋狂湧動,盡數湧入金身之內。
一股碾壓人心的恐怖神壓轟然炸開,籠罩整座大殿。
這是盤踞三百年的香火偽佛,徹底撕破偽裝,顯露兇相!
“凡夫俗子,妄議神佛……找死!”
低沉、沙啞、不屬於人聲的詭異佛音,在大殿之內轟然迴盪。
無數香火化作漆黑佛掌,帶著吞噬神魂的恐怖之力,當頭拍向楊興!
殿內所有僧人瞬間跪拜在地,高呼佛怒,認定這名狂妄的青衫武者必死無疑。
沈硯心臟驟停,下意識想要衝上前救援。
可下一秒。
楊興抬手,直面漫天佛力。
皇極武道·霸王無敵!
簡簡單單,一記直拳,猶如大槍!
浩瀚精純的武道勁氣沖天而起,如雲開天闊,掃蕩一切邪穢虛妄!
嘭!
漆黑香火佛掌瞬間崩碎、湮滅、蕩然無存。
滾滾佛煞、詭異香火、混沌穢氣,盡數被武道真元碾碎淨化。
楊興身姿挺拔,立於金身之下,緊跟著,讓沈硯震撼的景象出現了。
只見楊興右手再次握拳,琥珀青色的火焰繚繞拳勁之上,赤火神功第九步極道青焰!
他一拳轟出,直擊大佛胸口。
“甚麼狗屁神佛,今日,我便碎你金身,斷你神位!”
咔嚓——!
拳勁無所阻擋。
刺耳的碎裂聲轟然響徹整座護國寺!
三丈高的鎏金大佛胸口,瞬間佈滿密密麻麻的龜裂紋路,璀璨金身寸寸崩裂,內裡盤踞的漆黑邪魂發出淒厲極致的嘶吼。
楊興右拳再起,這一次大殿之外的天空上陡然響起雷鳴之音,轟隆作響!
混天四絕·蟄雷拳勢!
雷,乃至陽至剛,乃天罰!
“不——!!”
偽佛邪魂瘋狂掙扎,調動整座寺廟三百年香火之力反撲,甚至催動體內沾染的邪惡灰黑霧氣,想要侵染楊興神魂。
可皇極真元浩然浩蕩,諸邪不侵。
所有邪惡灰黑霧氣、香火邪力,靠近便瞬間消融。
楊興眼神漠然,拳勁再增三分。
崩!!
巨響震天!
巍峨金身轟然炸裂!
漫天鎏金碎片紛飛,肉身、邪魂、神位,盡數被一拳徹底粉碎!
漫天詭異香火瞬間消散,殿內壓抑陰冷的氛圍一掃而空。
陽光穿透殿宇窗欞,灑落大殿。
朗朗乾坤,重回清淨。
整座護國寺,死寂無聲。
所有僧人僵在原地,面無血色,渾身顫抖。
他們世代跪拜、終生信奉、至高無上的金身大佛……
被一個凡人武者,一掌打碎了!
殘存僧人面如死灰,匍匐在地,無人抬頭。
他們畢生的信仰、依存的神權、凌駕世人的優越感,在剛剛那一記直拳之中,徹底崩塌、粉碎、歸零。
楊興目光冷淡掃過眾人,沒有半分憐憫。
佛心潰爛,香火養魔,助紂為虐者,不值得同情。
沈硯遲遲才從極致的震撼中回過神來,喉結滾動,許久才吐出一口氣。
他剛剛看到了甚麼?
青色火焰?
雷霆轟鳴?
這他麼是武功能夠做到的?
沈硯感覺自己的認知被打碎了。
轟隆隆~~
大地顫動,猶如地龍翻身。
沈硯下意識道:“怎麼回事?”
楊興亦是陡然看向西城方向。
那裡黑煙最濃、轟鳴最盛,終年被厚重的工業黑霧籠罩,是大明京城核心命脈——京師官營蒸汽兵工廠。
“是西城那邊。”楊興沉聲道。
沈硯面色慘白,西城是京城關鍵之地,西城竟然出事了!
急促的馬蹄聲撕裂護國寺。
一名身披黑色急報鎧甲、渾身沾滿油汙黑灰的軍情驛卒,瘋馬狂奔衝入護國寺山門,翻身滾落,跪地嘶吼:
“急報!天大急報!西城兵工廠失控!工廠封防崩塌!大量工匠失蹤!內裡……內裡生出怪物!”
“神機營火器、蒸汽弩炮、黃銅戰甲全部反噬將士!駐守兩百神機營兵士,近乎全軍覆沒!”
“廠主拼死傳訊,詭物正在擴張,黑霧已經蔓延西城三條街巷,再無人可擋!”
沈硯臉色瞬間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