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可能!”
大日宗果失聲大喝,瞳孔猛然收縮。
赤雪轉化而成的極道青焰,在他面前懸浮。
這種武功他這麼多年從未見到過,人,怎麼可能變成一團火?
他疾退間雙掌急速結印,天極氣海的海量真氣在周身凝聚成一道肉眼可見的灰色氣甲。
氣甲表面流轉著密集的鬼面紋路,那密集的符文明滅不定,如同無數張鬼臉同時閉眼。
這便是天寂氣甲,寂滅兇亡的衍生防禦神技,以兇亡之氣將天極氣海的磅礴功力直接化為包裹周身的鎧甲。
無任何罩門,真氣完全貼合肉身曲線,其防禦之強足以硬撼神兵利器而無損,比肩佛門傳說中的不滅金身。
青焰化作一道火焰匹練疾撲而來。
轟!
狠狠撞在天寂氣甲上。
鬼面紋路同時張開,發出無聲的哭嚎,灰色氣甲劇烈顫動,卻終究沒有碎裂。
大日宗果腳下不動,天極氣海的磅礴真力便如驚濤駭浪般朝前方傾瀉而出。
灰色的兇亡死氣鋪天蓋地地湧去,將青焰的勢頭稍稍阻住。
寂滅兇亡——萬魂噬神!
大日宗果雙掌向地面猛然一拍。灰色死氣從每一個毛孔中噴湧而出,融入殿中瀰漫的陰火與死氣。
那些死氣在殿中扭曲、纏繞、凝聚,轉瞬間化作數十上百個面目猙獰的骷髏幻象,張開大口朝四面八方瘋狂噬咬。
每一個骷髏上都附著陰寒徹骨的兇亡死氣,即便不被咬中,光是那股死氣的侵蝕,便足以讓尋常武者經脈寸斷、血肉腐爛。
他不是要困住烈焰,而是要用死氣將整個空間都變成一座亡靈道場,隔絕赤雪與外界的聯絡,讓她退無可退。
然而赤雪根本就沒有想過要退。
青焰猛然向內收縮了一瞬。
大日宗果瞳孔微縮,心中警兆大作。
下一瞬,收縮的青焰以十倍的速度轟然炸開,如同一顆青色的太陽墜入殿中。
整座殿堂在那一瞬間被映照得纖毫畢現,四面石壁上的鬼面浮雕青筋似的裂痕從上蔓延到下。
赤雪的身形從漫天青焰中重新凝聚而出,立於火焰中央,金髮狂舞如焰,整張面孔鍍著青光。
她抬起右手,五指微張,漫天散落的青色火焰如同接到了最高指令的千軍萬馬,同時朝她掌心飛速匯聚。
極道青焰在她掌心壓縮成一個拳頭大小的光核,光芒璀璨已極,溫度高到連周圍的空氣都開始發生離子化,發出嗞嗞的電流聲。
大殿的穹頂開始崩裂,無數碎石從高處墜落。
“去。”
赤雪輕啟朱唇,將那顆光核輕輕向前一推。
光核脫離指尖的瞬間陡然膨脹,化作一道粗可合抱的青色火柱,裹挾著毀天滅地之勢朝大日宗果轟然射去。
火柱所過之處,所有的亡靈幻象在尚未接觸到火焰本體時便已汽化殆盡。
那些死氣凝聚的骷髏幻象連最本能的張口動作都沒能做出,便直接由灰霧蒸騰為虛無,數百道灰氣同時破滅,在殿中留下一片哀嚎般的迴響。
地面的青石板在高溫下開始熔化,變成半流質的橘紅色岩漿。
大日宗果的天寂氣甲在這道火柱面前,終於開始崩解。
那不是力量差距的問題,而是天然的剋制。
天寂氣甲乃寂滅兇亡所化,至陰至邪,以死氣為根基。
而死氣最大的剋星,就是至剛至陽、甚至超越凡間火焰的天火。
赤雪第九步的極道青焰,便是這種天火。
它不是以力破甲,而是以屬性剋制直接消融掉天寂氣甲的死氣根基。
管你的防禦力多強,管你的功力多深,管你的招法多精妙,屬性相剋之下,統統化成灰燼。
灰色的氣甲在青色火柱中如同春冰遇驕陽,一寸一寸地融化剝落。
鬼面紋路一個個破碎消散,兇亡之氣在青焰的炙烤下發出淒厲的嘶鳴。
大日宗果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臉上頭一次露出真切的恐懼。
他不願意死,他甚至還沒來得及完全展示天極氣海的真正威力。
但第九步的極道青焰面前,所謂的磅礴功力不過是一堆等待被點燃的柴薪。
青色火柱貫穿了他的胸膛。
天寂氣甲徹底碎裂,化作漫天的灰色碎屑,又在空中被青焰燒成虛無。
大日宗果的身體被青焰完全吞沒,灰袍、斗笠、血肉、骨骼,一切的一切都在極道青焰的煅燒下化作灰燼。
他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整個人便如一支投入熔爐的火把,從外到內燃成灰燼。
青焰緩緩散去,殿中只剩下一枚指甲蓋大小、晶瑩剔透如同暗金色琥珀的珠子。
那是大日宗果畢生功力被極道青焰煅燒淬鍊之後留下的精元——天極氣海的磅礴功力、寂滅兇亡的死氣精華,盡數凝聚在這枚小小的珠子之中,不含一絲雜質,純到極致。
赤雪伸手一招,那枚珠子便如被無形的絲線牽引,緩緩飄入她掌心。
青色火焰從她掌心湧出,將珠子包裹在其中。
片刻之後,一股澎湃到極致、如同汪洋大海般洶湧的真氣從掌心湧入她全身經脈。
天極氣海的磅礴真力融入了她的丹田,讓她體內的真氣總量暴漲了數倍不止。
那種感覺,如同一條河流忽然注入了整個大海。
月魁梟溪瞪大了眼睛,枯瘦的身軀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大日宗果死了。
吞了她二十餘年辛勤培育的天極氣海、將她畢生心血佔為己有的那個男人,就這麼在她眼前被燒成了一枚珠子。
而赤雪從頭到尾表現出來的實力,都讓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震驚,似乎隼人天隱也沒有這般可怖的實力。
她畏懼的顫抖,其中卻夾雜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快意與恐懼。
快意的是那個霸佔她心血的惡賊終於死了,恐懼的是眼前這個女人實力之強橫,連天極氣海加持下的大日宗果都不是對手。
金使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那身金色鎧甲在高溫餘韻中微微泛紅,滋滋冒著青煙,但他本人似乎完全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蜂王則是美眸閃動,幾乎是第一時間便已作出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