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銀蛤王,見過赤煉大人。”
銀蛤王一開口,赤煉心底微微一驚。
對方說話帶著明顯的東瀛口音,那種獨特的語調,他再熟悉不過。
無天煉獄祖上與東瀛有些淵源,他從小便接觸過東瀛來客,對這種口音記憶深刻。
對方並不是中土神州之人。
怪不得自己不知道對方的來歷。
“東瀛高手,前來無天煉獄做甚麼?”赤煉在主位上坐下,目光如炬,盯著銀蛤王,“你又是怎麼知道無天煉獄的?”
銀蛤王哈哈一笑,咧開的大嘴巴的確很像一頭蛤蟆。
他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那椅子立刻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我們無所不知。”
他的聲音洪亮,在正堂中迴盪。
“包括赤煉大人想要了解的一切,比如和楊興有關的事情,我們都知道。”
赤煉眉頭一皺,眸光閃動。
對方竟然知道楊興。
他心底忽然產生一種想法,對方勢力只怕對中土神州調查已經很久了,知道了很多別人也不知道的秘密。
看來對方所圖非小。
“看來你們早有準備。”
赤煉端起茶杯,輕抿一口,淡淡道。
“只是不知道你們的底子究竟怎麼樣,我畢竟不能貿然與你們合作啊。”
銀蛤王笑道:“赤煉大人放心,我們知道赤煉大人要得到赤火神功,可赤火神功想要修煉到極致,耗費的歲月絕不是一時片刻。”
“我們有辦法讓大人得到最快的傳承,可以迅速獲取赤火神功。”
赤煉放下茶杯,眼中閃過一絲興趣。
“我竟不知道赤火神功還有速成的辦法。”
銀蛤王哈哈一笑:“赤火神功與我們東瀛柳生家族有著極為密切的聯絡,故此我們仔細調查了歷史,發現了很有意思的事情。”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不知道赤煉大人可曾聽說過——百年遺命?”
赤煉蹙眉,搖了搖頭。
銀蛤王繼續道:“當年無天煉獄的開創之主赤火元祖,臨死之前留下遺命,要將聶家、斷家、洪家以及一條天皇血脈盡數誅殺,這便是百年遺命。”
赤煉心中一震,他從未聽說過這件事。
母親赤濃姬在世的時候,更沒有提起過這件事一丁點的訊息。
“據我們所知,”銀蛤王道,“赤煉大人的父親赤絕已經死了。”
“但因為他已經修煉到赤火神功第八步,故此一縷殘魂凝聚在赤紅石像之上。”
“只要完成這個遺命,赤煉大人就可以得到您的父親全部傳承,一躍擁有赤火神功第八步的修為。”
赤煉心中為之一動。
這的確是他所不知道的事情。
只是沒想到,這件事竟然被東瀛人知道了。
這些人,究竟是誰?
“天皇不是你們東瀛皇室嗎?”赤煉盯著銀蛤王,“你們竟然會願意讓我來殺掉天皇后人?”
銀蛤王哈哈一笑,笑聲中帶著一絲譏諷。
“赤煉大人有所不知。”
“在扶餘國,聖王與神武天皇聯手入侵中土的時候,天皇血脈就已經被楊興給斷絕了。”
“所以事實上,赤煉大人只要對聶家、斷家和洪家動手就可以了。”
赤煉目光閃動。
他竟沒有想到,東瀛天皇血脈竟然被楊興給斷絕了。
怪不得此人說他們對楊興十分了解。
“你們打算先對誰動手?”赤煉問。
銀蛤王道:“斷家。自從斷浪死後,他的兒子斷鋒、斷武一直跟隨母親杜雲苓和爺爺斷帥生活,擒下他們也是最容易的。”
他頓了頓,繼續道:“然後便是洪家,洪家洪英昌乃是皇室護衛,他有一子洪百隆,他們都是最容易對付的。”
“最後便是聶家,聶風如今和父親聶人王隱居,實力最為強悍,我們最後對他動手。”
赤煉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月色。
沉默良久,他轉過身,眼中閃過決絕的光芒。
“好。就按照你們說的做!”
……
斷帥已是滿頭白髮。
他坐在小院的石凳上,看著兩個孫子在院中追逐嬉戲,臉上滿是欣慰的笑容。
斷鋒今年十二歲,虎頭虎腦,性格活潑,像極了斷浪小時候。
斷武同樣十二歲,文靜內斂,喜歡讀書,不愛習武。
兩個孩子性格迥異,卻感情極好,從沒紅過臉。
杜雲苓從廚房端出飯菜,放在院中的石桌上。
她今年三十出頭,面容清秀,眉宇間帶著幾分英氣。
斷浪死後,她獨自拉扯兩個孩子,吃了不少苦,但她從無怨言。
“爹,吃飯了。”她招呼道。
斷帥點點頭,站起身,走到石桌旁坐下。
“鋒兒,武兒,別鬧了,過來吃飯。”
兩個孩子跑過來,在石凳上坐下,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吃起來。
斷帥看著他們,心中滿是感慨。
當年在凌雲石窟,他以為自己會一輩子守護龍脈,直到老死。
沒想到楊興的出現,改變了一切。
他不僅擊退了入侵的東瀛人,還告訴他杜雲苓的下落,讓他找到了斷浪的骨肉。
斷家的血脈,沒有斷絕。
這是讓斷帥最為欣慰的一件事。
他已經不想讓斷家血脈再涉足江湖了。
那些恩怨情仇,那些爭霸廝殺,都與他無關。
他只想在這座小村落裡,平平淡淡地過日子,看著孫子們長大成人。
忽然,外面響起了嘈雜的喊叫聲。
那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響,夾雜著馬蹄聲、腳步聲、兵器碰撞聲。
斷帥心中立時警惕起來,他放下碗筷,一步衝到門口,向外望去。
村口的方向,一大隊人馬正奔行而來。
他們穿著統一的甲冑,手持刀槍,旌旗上繡著一頭金毛雄獅,那是獅王堡的旗幟。
為首的數人身穿暗金色甲冑,騎著高頭大馬,氣勢洶洶。
斷帥心中頓感不妙。
因為斷浪的事情,他在隱居的這段時間,時常警惕有人來報仇。
獅王堡作為曾經與斷浪仇怨最深的勢力,他更是多有關注。
可鐵獅男已經死了,獅王堡怎麼會來找他們?
“走!”他衝杜雲苓喝道,“快帶孩子們走!”
杜雲苓臉色一變,拉起斷鋒和斷武就要往後門跑。
一道身影橫空而至,落在屋頂上。
赤煉。
他穿著一身暗金色的盔甲,腰懸漆黑長劍,負手而立,俯瞰著院中驚慌的斷帥一家。
月光灑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投在院中,如同一座山嶽壓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