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的身軀開始下沉,一點一點地被按入大地!
它怒吼一聲,蛇尾猛地纏住神龍的身軀,拼盡全力勒緊!
神龍的身軀被勒得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金色的鱗甲開始出現裂紋!
神龍吃痛,龍爪更加用力!
玄武被按入大地,半截身子都沒入了泥土之中!
它還在掙扎!
四足蹬地,蛇尾勒緊,拼盡全力!
神龍龍目中金光大盛!
它猛地張開巨口,一口咬住玄武的蛇尾!
玄武吃痛,蛇尾猛地一甩,想要掙脫!
但神龍的牙齒深深嵌入蛇尾的鱗甲之中,根本無法掙脫!
神龍猛地一甩頭,將玄武從大地中拔出,甩向天空!
玄武在空中翻滾,龐大的身軀遮住了月光!
神龍沖天而起,龍爪探出,抓住玄武的背甲邊緣,將它按向地面!
轟!!!
玄武被按入大地,砸出一個深達百丈的巨坑!
大地劇烈顫抖,裂紋向四周蔓延,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
玄武躺在坑底,大口喘著粗氣。
它的背甲上滿是裂紋,蛇尾上有幾道深深的齒痕,四足還在微微顫抖。
它抬起頭,看著盤旋在天空中的神龍,眼中的戰意終於消退。
它認輸了。
神龍在空中盤旋一圈,化作一道金光,落在地面上。
金光散盡,楊興負手而立,青衫飄飄,神色淡然。
玄武的身影沒入笑三笑的身體之中。
下一刻,他猛地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旱菸袋早已不知丟到哪裡去了。
衣衫上滿是泥土和灰塵,頭髮也散亂了不少,但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依舊掛著笑容。
“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
他喘息著,聲音沙啞。
“老夫活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被人按在地上打。”
笑三笑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楊興看著他,微微一笑。
“前輩的元神,也很強。”
笑三笑擺擺手,嘆了口氣。
“強甚麼強,在你面前,不過是螢火與皓月罷了。”
“中土神州的未來有一場大劫,到時希望你能出手阻止。”
楊興意味深長的道:“前輩為何不直接出手解決呢?”
笑三笑神色一滯,看向楊興的目光帶著一閃而逝的驚訝,旋即苦笑。
“你能夠知曉這麼多訊息,看來這一場大劫老夫是不必太擔心了。”
“老夫不是沒有想過出手,只是已經找不到他們,也未必打得過他們了。”
楊興默然,少頃,拱手道:“告辭。”
話音落下,元神消散,重回鳳凰山而去。
在楊興與笑三笑元神拼鬥的時候,中土神州,北方武林亦是在發生一場關鍵的戰鬥。
蒼茫草原,一望無際。
夕陽如血,將整片草原染成暗紅色。
風從北方吹來,帶著刺骨的寒意,捲起枯黃的草葉,在空中打著旋兒。
遠處的地平線上,幾縷炊煙歪歪斜斜地升起,又被風吹散。
獅王堡的鐵騎已經將殘存的抵抗者圍困在草原深處的一片低窪地帶。
三千鐵騎,甲冑如墨,旌旗獵獵。
旗上繡著一頭金毛雄獅,張牙舞爪,栩栩如生。
馬匹打著響鼻,噴出白色的霧氣,鐵蹄不安地刨著地面,將枯草連根掀起。
低窪處,最後的三百餘名抵抗者背靠背站在一起。
這些人中有曾經效忠斷浪的火麟會殘部,有不願歸順獅王堡的北方武林門派,有從各地趕來支援的江湖散人。
三百餘人,衣衫襤褸,渾身浴血,兵器上滿是缺口,但眼中的火焰還沒有熄滅。
一個滿臉虯髯的大漢站在最前面,手持一柄已經卷刃的大刀,嘶聲吼道:
“兄弟們!獅王堡要吞了咱們的地盤,佔了咱們的家園,你們答不答應?”
“不答應!”
“鐵獅男那小子以為殺了幾個人就能讓咱們屈服?做夢!”
“跟他拼了!”
大漢哈哈大笑,刀鋒指向對面鐵騎簇擁中的那道身影。
“鐵獅男!來吧!讓你爺爺看看,你這幾年到底長了多大的本事!”
鐵騎陣列中,一道身影策馬而出。
鐵獅男。
他今年二十有八,身材魁梧,面容剛毅,眉宇間帶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他穿著一身暗金色的鎧甲,鎧甲上滿是刀痕劍跡,顯然經歷過無數次廝殺。
腰間懸著一柄巨劍,劍身寬闊如門板,比尋常人的巴掌還寬,劍柄上纏著黑色的皮繩,已經被汗水浸得發亮。
他的身邊,跟著一頭巨大的白獅。
那白獅足有一人多高,從頭到尾長達丈餘,通體雪白,沒有一絲雜色。
它的鬃毛濃密如雲,在風中輕輕飄動。
它的眼睛是琥珀色的,瞳孔豎立,冷冷地掃視著對面的人群,如同審視一群待宰的羔羊。
白夜鬼獅。
鐵獅男伸手撫摸著白獅的頭頂,那白獅微微眯起眼睛,發出低沉的咕嚕聲,如同貓兒被撓下巴時的愜意。
鐵獅男的目光越過那些殘兵敗將,望向遠方。
遠方是連綿的草原,是起伏的山巒,是蜿蜒的河流。
那裡有他從小長大的獅王堡,有他父親北野雄獅的墳墓,有他無數次跌倒又爬起來的練武場。
還有那段他不願回憶,卻永遠不會忘記的過去。
當初,斷浪的火麟會如日中天,西嶺笑佛、東嶽不群、南巒諸葛三大高手盡數歸順。
北方武林門派一個接一個被吞併,獅王堡的勢力版圖每天都在縮小。
父親北野雄獅身患絕症,已經臥床不起。
堡內人心惶惶,想要投降的人不計其數。
那些曾經宣誓效忠的屬下,一個個帶著自己的人離開,有的投奔了斷浪,有的遠走他鄉,有的乾脆佔山為王。
鐵獅男記得那個黃昏。
他站在父親的病床前,看著那張曾經剛毅如鐵的臉,如今瘦得只剩下皮包骨頭。
北野雄獅拉著他的手,聲音虛弱得像風中殘燭:
“獅男……守住獅王堡……守住咱們的家……”
那是父親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三天後,北野雄獅死了。
出殯那天,斷浪的人來了。
不是大軍壓境,只是幾個探子,騎著馬在獅王堡外轉了一圈,然後揚長而去。
但那幾個探子的馬蹄聲,比任何戰鼓都讓人心驚。
那是斷浪在告訴他們:你們的老獅子死了,現在輪到小獅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