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死!”
無二不再猶豫,身形暴起!
劍出鞘!
強道狗劍第一式——喪家之犬!
這一劍沒有任何花哨,就是最簡單、最直接的直刺。
但這一劍刺出的瞬間,劍身竟發出淒厲的嗚咽聲,彷彿一條被主人拋棄的野狗在哀嚎!
劍意,便是無二前半生的寫照。
他被人當狗養,被人當狗使,被人當狗棄。
他的劍,就是他的狗命;他的劍意,就是他刻骨銘心的屈辱!
楊興看著這一劍刺來,神色不變。
他甚至沒有動。
直到劍尖離他咽喉只剩三寸!
他抬起右手。
食指,輕輕一彈。
叮!
一聲清脆的金屬顫音。
無二隻覺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從劍身上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整條右臂瞬間失去知覺!
那柄鐵劍脫手飛出,釘在三丈外的木柱上,劍身兀自嗡嗡震顫!
無二臉色劇變。
他知道此人很強,卻沒想到強到這種地步!
一指,便彈飛了他的劍!
但他不能退。
退了,就是死。
無二咬牙,身形再起!
這一次,他雙拳齊出!
強道狗劍第二式——野狗掏心!
這一式名為劍法,實為拳法。
是他從野狗爭食的動作中悟出的殺招,雙拳如野狗撲食,專取敵人心口!
拳勁狠辣刁鑽,一旦擊中,心脈立斷!
楊興依舊沒動。
直到無二的雙拳離他胸口只剩一尺!
他右手抬起,五指張開。
輕輕一按。
無二隻覺一股磅礴巨力從天而降,如泰山壓頂,如山嶽傾覆!
他雙拳的力量在這股巨力面前,如同螻蟻撼樹,瞬間潰散!
他整個人被這股力量壓得跪在地上,雙膝砸碎青磚,咔嚓作響!
“這……這是甚麼武功……”
無二抬起頭,死死盯著楊興,眼中滿是恐懼與不甘。
楊興低頭看著他,目光依舊平靜。
“你叫無二,是因為你母親給你起名小狗,然後棄你而去?”他淡淡道,“你恨她,恨父親,恨那個把你當狗養的富人,恨這個把你當狗待的世道。”
無二渾身顫抖。
“你用那十招劍法,殺了富人,殺了父親,創下獨一門。”楊興繼續道,“然後你開始做和那些富人一樣的事,欺壓百姓,強徵稅款,殺人放火,無惡不作。”
無二張了張嘴,想說甚麼。
楊興沒有給他機會。
“你恨的,從來不是惡人。”他輕聲道,“你恨的,只是你自己不是惡人。”
話音落下,他右手輕輕一握。
砰!
無二整個人如遭雷擊,身體一震,眼中神光瞬間渙散。
他跪在那裡,頭顱低垂,再無聲息。
至死,他都沒能再說一句話。
楊興收回手,轉身走出議事廳。
廳外,三十名精銳幫眾已經圍了上來。
他們看見了方才那一幕,看見了自己無敵的門主被那人輕描淡寫地殺死。
恐懼如瘟疫般在他們中間蔓延,但沒有一個人後退。
因為他們知道,退也是死。
“殺!”
領頭的小頭目厲聲嘶吼,三十人同時拔刀,向楊興撲來!
楊興右手抬起,大袖一揮。
皇極武道·追墟破風。
狂風平地而起!
不是一陣風,而是無數道凌厲的風刃!
每一道風刃都精準地劃過一名幫眾的咽喉,割斷他們的氣管,斬斷他們的生機!
噗噗噗噗!!!
血霧炸開!
三十名幫眾,三十道身影,同時僵住。
然後,同時倒地。
屍體堆滿了議事廳前的空地,鮮血匯成小溪,在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楊興從屍體間走過,衣袂飄飄,沒有沾上一滴血。
他走向山寨深處。
那裡,還有更多的人。
一個時辰後,獨一門總舵,再無一個活口。
那些作惡多端的幫眾,那些欺壓百姓的惡徒,那些手上沾滿無辜者鮮血的劊子手,全部葬身於此。
楊興站在山寨最高的屋頂上,俯瞰著滿地的屍體。
月光灑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然後,他的身影開始變淡。
變淡,變淡,變淡。
最後,消散在月光中。
彷彿從未出現過。
鳳溪村,宅子後院。
楊興緩緩睜開眼。
晦暗的眸光在他眼底一閃而逝,隨即恢復平靜。
他依舊盤膝坐在老槐樹下,依舊是那身青衫,依舊是那根木簪。
身體沒有移動過分毫,呼吸沒有紊亂半分。
只是眼中,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神采。
幽若坐在他旁邊,手裡捧著一卷醫經,正看得入神。
感覺到他睜眼,抬起頭,輕聲問:
“怎麼了?”
楊興看著她,淡淡一笑:
“沒甚麼。”
神遊百里,覆滅一門。
這便是神遊玄境。
……
三日後,獨一門總舵。
懷空站在議事廳前,看著滿地的屍體,眉頭緊鎖。
血跡已經乾涸發黑,屍體已經開始腐爛,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屍臭。
但他沒有捂住口鼻,只是靜靜地站著,仔細觀察著每一具屍體上的傷口。
致命傷,全部在咽喉。
切口平滑如鏡,不知用的是甚麼兵器。
懷空抬起頭,看向議事廳內。
無二的屍體依舊跪在那裡,頭顱低垂,周身沒有任何傷口。
但懷空能感覺到他的五臟六腑,已經全部碎裂。
好狠辣!
懷空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無二的武功,是他親手教的。
那十招強道狗劍,雖然算不上甚麼頂級絕學,但也不是隨便甚麼人都能破解的。
尤其無二這十幾年來苦心鑽研,早已將那十招劍法練到爐火純青的地步。
可議事廳內沒有打鬥的痕跡,說明戰鬥結束得極快。
無二的劍釘在三丈外的木柱上,說明他的劍被一擊震飛。
能一擊震飛無二的劍,又一擊震碎他的五臟六腑,然後一瞬間斬殺三十名精銳幫眾,再屠盡整個獨一門……
這人,是誰?
懷空握緊背後的天罪,眼中閃過一絲怒意。
他之所以幫助無二,不是因為他心善,而是因為他需要無二的勢力幫他尋找步驚雲。
師父的病情急需絕世好劍,每多耽擱一天,師父就多一分危險。
可現在,無二死了,獨一門滅了。
他所有的計劃,全部落空。
“不管你是誰,”懷空喃喃道,“我必須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