壯漢嗤笑一聲:
“皇帝算老幾?”
“我們獨一門才是這一片的天!快繳稅!每人十兩,少一個子兒都不行!”
村民們頓時炸了鍋。
“十兩?我們一年到頭也攢不下十兩!”
“憑甚麼給你們!”
“跟他們拼了!”
楊興撥開人群,走到前面。
老錢看見他,眼睛一亮:“楊大夫!”
村民們也紛紛讓開,眼中露出希望的光芒。
楊興看向那壯漢。
壯漢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見他穿著一身簡單質樸的青衫,頭髮用木簪隨意綰起,渾身上下沒有半點高手氣息,頓時放下心來。
“你就是鳳溪村管事的?”壯漢吊兒郎當地走上前,“我跟你說……”
話沒說完。
楊興右手抬起,大袖一揮。
呼——
一陣狂風憑空而起!
那風不是尋常的風,而是被楊興以皇極武道·追墟破風引動的天地之風!
狂風呼嘯著卷向那二十來個獨一門幫眾,將他們連人帶刀,一起裹挾著吹向半空!
“啊——!”
“救命——!”
驚叫聲中,那二十來個人如落葉般被狂風吹出數十丈遠,重重摔在村外的麥田裡。
麥子被壓倒一片,泥水濺了他們滿身。
壯漢掙扎著爬起來,看向楊興的眼神,滿是恐懼。
這是甚麼人?
一揮手,一陣風,就把他們二十來個人全吹飛了?
這還是人嗎?
“走……快走!”
他顧不上身上的泥水,連滾帶爬地向遠處逃竄。
其他人也紛紛爬起來,屁滾尿流地跟在他身後,轉眼就跑得無影無蹤。
村民們爆發出歡呼。
“楊大夫威武!”
“看他們還敢來!”
老錢走到楊興身邊,恭敬的道:“楊大夫,多虧有你!不然今天這關,還真不好過。”
楊興搖搖頭,沒說甚麼。
他只是看著那群人逃走的方向,若有所思。
獨一門?
是無二的那個獨一門嗎?
獨一門總舵,設在城外三十里的一座山寨裡。
山寨依山而建,地勢險要,易守難攻。
寨中房屋鱗次櫛比,足有數百間,養著上千名幫眾。
議事廳中,一箇中年男子負手而立。
他穿著一身黑色勁裝,身材精瘦,面容陰鷙,一雙眼睛細長如蛇,閃爍著陰冷的光芒。
最關鍵的是他額頭上刻著一個狗字。
獨一門門主,無二。
那壯漢跪在地上,渾身發抖,將鳳溪村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無二聽完,眉頭緊蹙。
他緩步踱著,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鳳溪村……他知道那個村子。
方圓百里最富裕的村子,因為被皇帝免了稅,家家戶戶都有餘糧。
他早就想從那村子收一筆錢,只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藉口。
今天派人去“徵稅”,本是試探。
若村民反抗,正好動手;若村民乖乖交錢,以後就是固定的財源。
沒想到,那村子裡竟藏著這麼一尊強者。
一揮手,一陣風,吹飛二十個人。
這是甚麼武功?
無二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但很快,那忌憚就變成了貪婪。
鳳溪村那麼富裕,那個強者一個人能護住多少人?
他總有離開的時候,總有疏忽的時候。
只要找到機會,就能把那村子吃幹抹淨。
“下去吧。”無二揮揮手,“讓人盯緊那個村子。”
壯漢如蒙大赦,連連磕頭,退了出去。
議事廳中,只剩下無二一人。
他走到牆邊,開啟一個暗格,從裡面取出一柄劍。
那是一柄很普通的劍,鐵鑄劍身,木製劍柄,沒有任何裝飾。
但無二看著它,眼中卻露出追憶之色。
無二的武功為強道狗劍,他的父親名叫葉南,是一個幫派小頭目,母親是一個歌伎。
在他出生後,父親捨棄了他們母子,母親給他起名小狗,然後丟了他獨自離開。
從那以後,無二就真的成了一隻狗,被富家少爺栓上繩索,當狗在養,直到後來他遇到懷空,傳授給他十招劍法。
無二殺了自己的父親葉南,之後便憑藉強道狗劍創立獨一門,並漸漸成為江湖上有一定地位的勢力頭目。
無二緩緩拔出劍,劍鋒在燭光下泛著冷光。
他看著劍鋒,喃喃自語:
“鳳溪村……不管你是甚麼人,獨一門要的錢,沒有要不到的。”
窗外,夜色漸深。
山風呼嘯,吹得樹葉沙沙作響。
無二站在牆邊,手中握著那柄普通的鐵劍,對著掛在牆上的地圖沉思。
地圖上用硃砂標出了周邊數十個村鎮,鳳溪村的位置被他圈了一個紅圈。
他的手指點在那個紅圈上,輕輕敲擊。
鳳溪村……那個神秘的強者究竟是甚麼來路?
但越是如此,他越是想要得到那個村子。
一個被皇帝免稅的村子,一個藏著絕世強者的村子,一個富裕得讓周邊所有村鎮都眼紅的村子……
若能拿下,獨一門便能一躍成為數一數二的大勢力。
至於那個強者……
無二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再強的人,也有弱點。
下毒、暗殺、綁票、圍剿……他無二從一個被人當狗養的乞丐爬到今天的位置,靠的就是不擇手段。
他轉過身,正要開口喚人……
忽然,他僵住了。
議事廳中,不知何時已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簡單質樸的青衫,頭髮用木簪隨意綰起,面容俊秀,身姿筆挺。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著,目光淡淡地看著無二。
那目光,平靜如古井深潭,卻又深邃如浩瀚宇宙。
無二瞳孔驟縮。
他完全沒有察覺到此人是甚麼時候進來的。
大門緊閉,窗戶未開。
議事廳周圍有三十名精銳幫眾日夜巡邏,本該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
可這人,就這麼憑空出現了。
“你……你是何人?”
無二握緊手中的劍,聲音發澀。
那人開口,聲音平靜:
“你便是無二?”
無二心頭劇震。
他忽然想起屬下的描述,鳳溪村那個強者,穿著一身青衫,很年輕,很普通,但一揮手便能掀起狂風。
鳳溪村……青衫……
“是你!”
無二咬牙,眼中閃過兇光。
他還沒去找此人,此人卻已找上門來!
而且還是在他獨一門的總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