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興隆商號,是巴蜀最大的酒業巨頭,壟斷了七成以上的釀酒生意,還涉足鹽業、絲綢、藥材等多個行業。
安隆憑藉天蓮宗的勢力和合興隆的商業網路,在巴蜀經營數十年,根深蒂固。
可現在,他就這麼死了。
頭顱被掛在自家商號的旗杆上。
商號內,人心惶惶。
掌櫃、夥計們聚在一起,面色慘白,竊竊私語。
天蓮宗的長老、護法們,此刻卻一個都不見了,他們昨夜聽到風聲,早已收拾細軟,連夜逃離瀘州。
誰都不傻,楊興殺安隆絕非僅僅是為了殺人,他看上的是合興隆的商業版圖。
留下來,要麼臣服,要麼死。
而他們,既不想臣服,更不想死。
所以只能逃。
就在整個合興隆亂成一團時,兩封燙金的請帖,分別送到了巴盟總部和川幫總舵。
請帖上只有一句話:
“明日午時,合興隆總社,共商大事。”
落款:楊興。
……
午時,合興隆總社大堂。
往日裡喧囂忙碌的大堂,此刻空曠而寂靜。
原本在此辦公的各地掌櫃、賬房先生,都被請到了偏廳等候。
大堂正中的主位,此刻端坐著一個人。
楊興。
他一身黑衣,烏月槍豎立在身側,槍尖雖已擦拭乾淨,卻仍散發著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他就那麼靜靜地坐著,閉目養神,彷彿外界的一切紛擾都與他無關。
大堂外傳來腳步聲。
奉振、絲娜、角羅風、範卓、範採琪五人,在僕從的引領下走了進來。
五人神色各異。
奉振面色凝重,絲娜眼神警惕,角羅風眉頭緊皺,範卓若有所思,範採琪則眼中帶著好奇與期待。
他們路上已經知道安隆被殺的訊息,此刻踏入這合興隆總社,心中更是惴惴不安。
楊興一入蜀就做了這樣一件大事,現在又將他們叫來,是為了甚麼?
難不成也要對他們動手?
可如果要動手,又何必派人送信將他們叫來?直接殺上門不是更簡單?
五人走到堂中,齊齊拱手:
“見過槍仙。”
楊興睜開眼,目光掃過五人,微微一笑:“諸位請坐。”
五人依言落座,位置早已安排好。
奉振、絲娜、角羅風坐在左側,範卓、範採琪坐在右側。
楊興看出眾人的驚疑不定,也不繞彎子,直接開口:“諸位不必擔心,我將諸位叫來,並非是要與諸位為敵。”
五人聞言,心底立時鬆了口氣。
既然楊興不是為了與他們為敵,那就萬事好商量了。
範卓率先開口,拱手道:“槍仙有何吩咐,儘管開口。老夫若是能夠做到,一定盡心竭力。”
楊興點頭:“多謝範幫主。今日叫諸位過來,是因為安隆已經死了,合興隆商號盡入我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但我對經營生意沒有甚麼想法,故此,要將合興隆的所有商業,全部贈送給諸位。”
此言一出,大堂內一片寂靜。
奉振、範卓等人都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
贈送?
全部?
合興隆商號,那可是安隆經營數十年的商業帝國,壟斷巴蜀酒業,涉足多個暴利行業,每年的利潤數以百萬計。
這樣一塊肥肉,楊興竟然要……送給他們?
“由巴盟和川幫一起分享合興隆的商業。”楊興繼續道,聲音平靜,“不知這份禮物,二位可還滿意?”
奉振和範卓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與猶豫。
這份禮物,自然是有極大利益的。
合興隆的商業版圖一旦入手,巴盟和川幫的實力將暴漲數倍,從此在巴蜀真正與獨尊堡分庭抗禮。
可是……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今日收下合興隆,就意味著川幫與巴盟要支援少帥軍了。
畢竟合興隆這麼一大塊肉吃下去,即便他們說與少帥軍沒關係,天下人也不會信。
但放著這麼一大塊肉不吃,又有些捨不得。
利益動人心,何況是安隆的天蓮宗經營數十年的龐大商業版圖,近乎壟斷了巴蜀的酒業。
一旦入手,利潤驚人,勢力擴張指日可待。
五人陷入沉默,心中天人交戰。
楊興將他們的神色盡收眼底,也不催促,只是緩緩道:“我知道諸位擔心甚麼。但我想請諸位想一想,上一次我離開前,對大家的要求不過是保持中立。為何這一次,卻希望諸位擺明車馬支援小仲?”
五人的目光,都定格在他身上。
楊興站起身,走到堂中,聲音沉穩而有力:
“是因為梵清惠已經得到獨尊堡的支援。”
“我能夠明白諸位的擔心,想要保持中立,我亦是支援。”
“但眼下,打破巴蜀平衡的不是我,而是梵清惠。”
“且梵清惠絕不會允許諸位中立,解暉的選擇,亦已證明獨尊堡的選擇。”
他環視眾人,一字一頓:“因為慈航靜齋已經沒了信心。她們必須拿下巴蜀,才敢重新面對少帥軍。”
“故此,我亦是不得不前來,請諸位做出選擇。”
奉振、範卓等人沉默無言。
楊興說的不錯。
梵清惠入蜀,獨尊堡支援李唐,無疑就是在逼迫川幫、巴盟以及依附他們的勢力做出選擇。
中立?
對現在的慈航靜齋而言,是不可能的。
因為李唐在面對少帥軍時已經落在下風,他們必須佔據巴蜀,才能重新拿回主動權。
奉振、範卓都陷入沉思。
現在是必須要做出選擇的時候了。
是選擇李唐,還是選擇少帥軍?
選擇李唐,就要面對楊興的怒火。
安隆的下場就在眼前。
選擇少帥軍,就要面對慈航靜齋和獨尊堡的壓迫。
可楊興就在這裡,合興隆的商業版圖就在眼前。
利弊權衡,生死抉擇。
大堂內,氣氛凝重得讓人窒息。
就在這沉默即將被打破時——
“我支援少帥!”
一個清脆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說話的是範採琪。
她站起身,紅衣如火,面容堅定,眼中閃著不容置疑的光芒。
範卓愣了一下,隨即喝道:“你代表不了川幫,快坐下!”
範採琪卻不為所動。
她看向父親,聲音清晰而有力:
“爹,慈航靜齋是不會給我們選擇的機會的。槍仙至少將情況說明了,且合興隆就在眼前。”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與其等到慈航靜齋上門逼迫,不如現在做出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