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帥眉頭緊皺,石之軒的武功超乎他的預料。
他不再直線撲擊,而是如鬼魅般繞著石之軒遊走,每一步踏出都在屋瓦上留下淡淡的殘影,殘影竟能維持三息不散!
遠遠望去,彷彿有七八個雲帥同時圍攻石之軒。
他的攻擊方式也迅速改變。
時而一掌拍出,掌風凝成肉眼可見的透明氣錐,專攻石之軒護體真氣的薄弱之處;時而一指虛點,指風無聲無息,卻在觸及目標時突然爆開,化作數十道細如牛毛的氣針,專破穴道經脈。
這是西域絕學“風影幻殺術”,將輕功、掌法、指法融為一體,最擅以快打慢、以幻破實。
可達志則完全是另一種風格。
他刀法大開大合,每一刀都帶著沙漠風暴般的狂野與暴烈。
寶刀在他手中化作一片血色風暴,刀氣縱橫交錯,織成一張覆蓋三丈方圓的死亡刀網。
最可怕的是他的刀意,那是草原男兒視死如歸的決絕,每一刀都帶著“不成功便成仁”的慘烈氣勢。
刀風所過,屋瓦被整齊切開,切口平滑如鏡;樑柱被攔腰斬斷,斷口處木紋絲縷分明。
兩人一快一慢,一詭一正,配合竟出奇默契。
雲帥的幻影身法擾亂石之軒感知,可達志的狂沙刀法則正面強攻,逼石之軒硬撼。
石之軒陷入開戰以來最大的危機。
他懷中揣著邪帝舍利,不敢全力施展身法,同時還要分心應對祝玉妍隨時可能爆發的殺招。
此刻面對雲帥與可達志的圍攻,他竟第一次露出了破綻!
“嗤!”
雲帥一指戳中石之軒左肩,氣針入體,石之軒悶哼一聲,左臂動作慢了半拍。
可達志抓住機會,寶刀化作一道血色長虹,直劈石之軒面門!
這一刀凝聚了他畢生功力,刀未至,凌厲的刀壓已讓石之軒長髮向後狂舞,麵皮隱隱作痛!
千鈞一髮之際,石之軒眼中閃過一抹決絕。
他竟不閃不避,左手探入懷中,掏出邪帝舍利,直直迎向劈來的刀鋒!
“甚麼?!”
可達志大驚失色,硬生生收住刀勢。
他要奪寶,若一刀劈碎舍利,那便前功盡棄!
就在他收刀的瞬間,石之軒右手如鬼魅般探出,一指戳向可達志胸前要穴。
這一指看似緩慢,實則快若閃電,指尖凝聚的死氣濃郁到化作實質的黑芒!
可達志猝不及防,只能勉力側身。
“噗!”
黑指戳中他右肩,死氣瞬間侵入經脈。
可達志慘叫一聲,倒飛三丈,重重砸穿屋頂,落入下方民房之中,生死不知。
石之軒一擊得手,毫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青煙,直撲遠方。
他要逃!
“哪裡走!”
雲帥怒喝,身形如電緊追不捨。
祝玉妍亦是急追而去!
……
下方街巷。
寇仲與徐子陵背靠背而立,四周是層層疊疊的長林軍。
這些百戰精銳結成嚴謹的軍陣,盾牌在前,長槍居中,弓弩在後,如鐵桶般將二人圍在中央。
更麻煩的是軍陣中混雜著數十名高手,那是李元吉網羅的江湖亡命之徒,或是李閥暗中培養的死士。
這些人武功或許不及宗師,但擅長合擊之術,且悍不畏死,如毒蛇般在軍陣中游走,專攻二人破綻。
“小陵,左翼有三名槍手,專攻下盤;右後方那個使鏈子錘的,每七息會偷襲一次。”
寇仲井中月橫掃,刀光如圓月擴散,逼退三名持盾士兵,低聲說道。
“明白。”
徐子陵雙掌翻飛,長生訣陰陽二氣在掌間流轉,一掌拍出,陰柔掌勁如潮水般湧向左側。
三名長槍手只覺手中槍桿傳來詭異震顫,竟不由自主地互相磕碰,露出破綻。
寇仲趁機一刀斜撩,刀光如新月乍現,三人咽喉同時濺血!
但更多計程車兵湧了上來。
這些長林軍不愧是李閥精銳,即便同伴慘死眼前,也無人退縮。
他們沉默著推進,盾牌相接如鐵壁,長槍如林刺出,弓弩手在後方不斷放箭。
箭矢並不瞄準二人,而是射向他們周圍空間,封鎖閃避路線。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寇仲一刀劈碎兩支冷箭,喘了口氣,“他們想活活耗死我們!”
徐子陵面色凝重。
他能感覺到,丹田內那七成邪帝舍利元精正在緩緩擴散。
磅礴的精元如熔岩在經脈中流淌,帶來力量的同時,也帶來了難以言喻的鼓脹感,就像一隻裝得太滿的水囊,隨時可能炸開。
若在平時,他定會立刻打坐調息,慢慢煉化這些精元。
可現在,他只能強行壓制。
“仲少,我有個想法。”
徐子陵突然道。
“邪帝舍利的元精太過龐大,我們一時半刻煉化不了。與其壓制,不如……釋放一部分。”
寇仲眼睛一亮:“你是說……”
“以長生訣為引,將這些元精轉化為真氣,施展一招大範圍的殺招。”
徐子陵沉聲道,“但這一招之後,我們至少會損耗二成元精。”
寇仲大笑:“二成算甚麼!總比被活活耗死強!幹了!”
兩人心意相通,同時運轉長生訣。
這一次,他們不再壓制丹田內的元精,反而主動引導。
磅礴的精元如決堤洪水,瘋狂湧入經脈,在長生訣的轉化下化作海量真氣!
兩人的氣息節節攀升。
寇仲周身泛起熾烈金光,如烈日當空;徐子陵則被柔和白光籠罩,如明月懸天。
金光與白光交織,竟在半空中形成一個緩緩旋轉的太極圖案!
“那是甚麼?!”遠處的薛萬徹瞳孔驟縮,心中升起不祥預感,厲喝道:“放箭!全力放箭!”
“咻咻咻——!”
數百支箭矢如暴雨傾盆!
但已經晚了。
寇仲與徐子陵同時出招。
不是刀,不是掌。
而是——聲。
“哈——!!!”
兩人齊聲長嘯,嘯聲如龍吟九天,又如虎嘯山林!
隨著嘯聲,磅礴的真氣化作肉眼可見的聲波,如漣漪般向四面八方擴散!
聲波所過之處,箭矢在空中炸成粉末;持盾士兵如被無形巨錘擊中,盾碎人飛;長槍手七竅流血,倒地抽搐;就連那些混在軍陣中的高手,也如醉酒般踉蹌後退,面色慘白!
一招,清空十丈!
但代價也是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