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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擊殺侯希白

月光如水,靜靜流淌在青石板上。

楊興緩緩轉過身。

他的面容在月光下半明半暗,眼神平靜如古井,看不到絲毫殺意,卻讓侯希白感到徹骨的寒意。

那不是針對某一個人的殺意,而是如同寒冬降臨、萬物凋零的自然法則。

冰冷,絕對,無可違逆。

“侯希白。”楊興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夜色,“你不該來長安的。”

侯希白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懼。

他知道,此刻任何示弱都只會加速死亡。

他鬆開按劍的手,緩緩摘下斗篷帽子,露出一張蒼白卻依舊俊美的臉。

“長安又不是你楊興的私產,我為何來不得?”侯希白的聲音有些發顫,但他努力維持著鎮定。

楊興微微搖頭,手中烏月槍輕輕一頓,槍尾點在青石板上,發出“篤”的一聲輕響。

那聲音不大,卻彷彿敲在侯希白心頭。

“你好不容易在巴蜀保住的小命,”楊興緩緩道,“在你踏入長安的那一刻,就註定要丟在這裡了。”

侯希白臉色更白,但他忽然笑了,笑聲中帶著幾分癲狂:“楊興,你的口氣太大了!想要殺我?那你就試試看!”

話音未落,他動了!

不是前衝,不是後退,而是向側方急掠!

同時右手在腰間一抹,短劍出鞘,劍光如毒蛇吐信,直刺楊興左肋!

這一劍又快又刁,劍尖顫動,幻出三點寒星,分取章門、期門、日月三穴,全是人體要穴!

花間派劍法——蝶舞花間!

這一劍他已將畢生功力催至極致,劍風淒厲,撕裂空氣。

他知道自己絕不是楊興的對手,所以一出手就是搏命殺招,只求逼退楊興半步,爭得一線逃生機!

然而楊興的槍,比他想象的更快。

烏月槍動了。

沒有花哨,只是簡簡單單的一記直刺。

楊家槍法,中平槍!

槍出如龍,後發先至!

槍尖精準地刺入三點劍星的中心,“叮”的一聲,短劍劍尖點在槍尖上!

侯希白只覺一股磅礴巨力從劍身傳來,整條手臂瞬間痠麻,短劍險些脫手!

他駭然後撤,劍勢急轉,化刺為削,劍光如匹練般橫削楊興脖頸!

楊興手腕一抖,烏月槍由直刺變橫掃!

霸王槍法,橫掃千軍!

槍身如黑龍擺尾,帶著雷霆萬鈞之勢橫掃而來!

侯希白不敢硬接,身形急縱,如輕煙般飄起,險險避過這一掃。

槍風擦著他衣角掠過,竟將他的外袍撕開一道口子!

落地時,侯希白額頭已滲出冷汗。

方才那一掃,若是挨實了,只怕整個人都要被攔腰打斷!

他不敢再有絲毫保留,短劍在身前舞出一片劍光,劍勢飄忽不定,時如蝴蝶穿花,時如柳絮隨風。

花間派絕學“花間遊”全力施為!

這套劍法以輕靈變幻著稱,劍路難以捉摸,專克剛猛路數的武功。

侯希白將身法催到極致,在巷中留下道道殘影,劍光從四面八方攻向楊興。

然而楊興的槍,依舊穩如泰山。

楊家槍法在他手中展露無遺,攔、拿、扎、崩、點、穿、劈、圈,八大母招變化無窮。

烏月槍或攔或拿,總能精準截住劍光;或崩或點,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破開劍勢;或穿或劈,總能在侯希白舊力已盡、新力未生時反擊。

十招過去,侯希白攻出三十七劍,卻連楊興身前三尺都未能突破!

他的劍越來越急,心中卻越來越冷。

他能感覺到,楊興根本未出全力,就像貓戲老鼠,不急不緩,一步步將他逼向絕境。

“你就這點本事?”楊興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侯希白咬牙不答,劍勢再變。

短劍劃出一道詭異弧線,劍尖顫動,竟發出靡靡之音,如怨女低泣,如鬼魅哀嚎!

花間派攝魂劍音!

這音功專攻心神,若是心志不堅者,聽了這劍音,立時便會心神恍惚,未戰先潰。

然而楊興面色不變,烏月槍陡然一振,槍身發出低沉的嗡鳴。

那嗡鳴初時細微,漸漸如龍吟虎嘯,竟將攝魂劍音盡數壓過!

侯希白心神劇震,劍勢不由得一滯。

就在這一滯的剎那,楊興的槍法變了。

追墟槍法——墟墓悲風!

烏月槍化作一道淒厲的烏光,槍尖顫動,發出如孤墳夜哭般的嗚咽。

這一槍帶著說不出的淒涼悲愴之意,彷彿不是人在使槍,而是千古冤魂在借槍訴怨。

槍影過處,月光都黯淡了三分。

侯希白只覺心頭一悸,彷彿置身荒野孤墳,四周盡是悽風苦雨。

他想退,卻發現自己所有退路都被槍意封死;想擋,卻不知該擋向何處。

這一槍看似只有一個槍尖,卻彷彿同時從四面八方刺來!

生死關頭,侯希白厲嘯一聲,短劍在身前舞成一團光幕,畢生功力凝聚劍尖,迎著槍影刺出!

花間派終極殺招——花落人亡!

這是同歸於盡的招式。

劍光與槍影在空中碰撞。

叮!叮叮叮叮!

金鐵交鳴聲如暴雨打芭蕉,密集得連成一片!

火星迸濺,在夜色中如煙花綻放。

侯希白連擋七槍,每擋一槍,便退一步。

七步之後,他已退至巷尾牆根,後背重重撞在牆上,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出。

手中短劍,寸寸斷裂。

楊興收槍,槍尖斜指地面,靜靜看著他。

侯希白倚牆而立,臉色慘白如紙,胸前衣襟已被鮮血染紅。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斷劍,忽然笑了,笑聲悽然:“好槍法……好一個追墟槍法……”

他抬起頭,看向楊興,眼中滿是不甘:“若再給我十年……不,五年……我未必會輸給你……”

楊興搖頭:“你沒有五年了。”

他踏前一步,烏月槍緩緩抬起。

侯希白眼中閃過最後一絲瘋狂。

他丟開斷劍,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詭異的手印。

那是他從石之軒那裡偷學來的半式不死印法!

雖然只得皮毛,但拼死一擊,或許能——

他的念頭戛然而止。

烏月槍動了。

這一槍沒有任何花哨,甚至沒有用任何精妙槍招,只是簡簡單單的一記直刺。

但這一槍的速度,快到了極致。

槍尖破空,竟沒有發出絲毫聲音。

月光下,只能看到一道烏光閃過,如夜空流星,轉瞬即逝。

侯希白的手印還未結成,槍尖已至胸前。

他想躲,身體卻跟不上思維;想擋,雙手卻抬不起來。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烏黑的槍尖,刺入自己胸膛。

噗嗤。

輕響聲中,槍尖透背而出。

侯希白身體劇震,低頭看向胸前。

烏月槍貫穿了他的身體,槍尖從背後透出,滴著血,在月光下泛著妖異的紅。

沒有劇痛,只有一種冰冷的感覺,迅速蔓延全身。

他張口,想說甚麼,卻只有血沫湧出。

楊興抽槍。

侯希白的身體軟軟滑下,倚著牆根坐倒,頭緩緩垂下,再無聲息。

楊興收槍,槍尖的血珠順著血槽滴落,在青石板上綻開一朵朵暗紅的花。

他看了一眼侯希白的屍體,轉身,消失在巷子盡頭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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