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嗔胸骨盡碎,不痴雙臂折斷,不懼雙腿炸裂,不貪頭顱碎裂。
靜念禪院四大護法金剛,一戰之下,盡皆身死!
李世民神色立時一變,楊興的武功果然可怕!
嗡——
一聲沉悶的蜂鳴,攪動虛空。
楊興手中烏月槍一抖,蒼白之色一閃而逝。
強行分化四道驚豔一槍,對他而言亦是首次,消耗了他大量真氣。
但同樣依靠憑藉這雷霆一擊,他已經震懾住眾人。
只是肩頭的血同樣表明他也絕非沒有一丁點受傷。
李世民眼中寒光一閃。
機會!
他動了。
劍出鞘,劍光如月華傾瀉。
這一劍,簡練到了極致,也精妙到了極致。
劍尖顫動,封死了楊興所有退路。
楊興輕哼一聲,烏月槍刺出。
槍劍相撞。
鐺!
楊興連退三步,卻悶哼一聲,屹立住身形。
李世民同樣倒退三步,臉色一白,但眼中卻露出喜色,楊興變弱了!
“尉遲敬德!”他低喝。
尉遲敬德撿起歸藏鞭,再次攻上。
長孫無忌也掙扎著站起,從地上撿起一柄刀,加入戰團。
王玄應、宋蒙秋帶著士卒再次湧上。
虛行之和素素被士卒圍攻,已多處受傷,形勢愈發焦急。
楊興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忽然棄槍。
雙掌齊出。
左手天山六陽掌——陽歌天鈞,右手履霜破冰掌——冰封千里。
一陽一陰,一熱一寒,兩股截然相反的掌力同時爆發。
尉遲敬德和長孫無忌首當其衝。
兩人只覺冰火兩重真氣湧入體內,經脈如被撕裂,慘叫著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已是重傷。
楊興得勢不饒人,身形一閃,已至王玄應身前。
王玄應大驚,揮刀狂砍。
楊興不閃不避,一掌拍在刀身上。
刀斷。
第二掌拍在王玄應胸口。
“噗——!”
王玄應胸口塌陷,倒飛出去,撞翻數名士卒,落地時已無氣息。
太子王玄應,死!
宋蒙秋見狀,轉身欲逃。
楊興一步踏出,已至他身後,一爪扣住他後頸。
北冥神功——吸!
宋蒙秋慘叫一聲,內力如決堤洪水般傾瀉而出,不過三息,已成廢人。
楊興鬆手,宋蒙秋軟軟倒地,氣絕身亡。
短短數息,王玄應死,宋蒙秋死,尉遲敬德、長孫無忌重傷。
全場死寂。
李世民臉色鐵青。
他沒想到,楊興重傷之下,竟還有如此戰力。
楊興再次握住烏月槍,橫掃而出,立時便有十餘名士卒被擊飛、倒地身死。
李世民眉頭緊蹙,楊興槍尖直指李世民。
李世民心中忽然升起一抹懼色,下意識後退數步,兩側軍卒上前,護住李世民。
素素和虛行之站在楊興左右兩側。
“走!”
楊興沉聲道,帶著二人直奔城門而去。
李世民面色變化,最終還是沒有追擊。
楊興帶著素素和虛行之衝出洛陽城時,天色已近破曉。
三人沿著官道疾行,楊興雖然有傷在身,但北冥神功自行運轉,不斷修復著受損的經脈。
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真氣在體內流轉,傷口傳來麻癢之感,那是癒合的徵兆。
足見如今楊興武功之高絕。
素素攙扶著他,眼中滿是擔憂。
楊興安慰了她幾句。
虛行之則警惕地掃視四周,以防追兵。
好在李世民和王世充似乎真的放棄了追擊,一路平安。
三日後,他們抵達偃師。
城內的氣氛誠如楊興預料,十分緊張。
張鎮周帶著一隊人馬在城門口巡視,見到混入城中的楊興三人時,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神色,卻裝作沒有看見,故意放行。
寇仲的臨時駐地設在城東一處大宅。
楊興三人剛進門,就看到寇仲正在院中與一群人商議著甚麼。
徐子陵站在他身旁,秦叔寶、羅士信、宣永等人分列兩側,還有幾個陌生面孔。
“楊大哥!”寇仲見到楊興,眼睛一亮,快步迎上,“你沒事吧?”
他注意到楊興蒼白的臉色和包紮的左肩,神色頓時凝重。
“皮肉傷,不礙事。”楊興擺擺手,目光掃過院中眾人,“情況如何?”
寇仲苦笑:“不太好,王世充雖然重傷,但王家人已經徹底掌控洛陽。”
“張鎮周、楊公卿雖然暗中放水,但也不可能一直這樣下去。”
“我們必須馬上離開偃師。”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這段時間我一直在收攏瓦崗舊部,但成果有限。”
“單雄信、邴元真那些人都歸順了王世充,不願跟我走。”
“幸好秦二哥念及舊情,帶著羅兄弟來支援我。”
“程咬金那傢伙,不見兔子不撒鷹,暫時沒表態,但也沒把話說死。”
楊興點頭:“能收攏多少是多少,宣永那邊呢?”
宣永上前一步:“楊爺,屬下聯絡到高自明、詹功顯兩位兄弟,他們都願意跟隨少帥。”
“加上我從瓦崗帶出來的三千老兵,這就是我們全部的家底了。”
三千人。
放在天下爭霸的棋盤上,這點兵力微不足道。
但對於白手起家的寇仲來說,已經是個不錯的開端。
“下一步,你們打算去哪裡?”楊興問。
寇仲與徐子陵對視一眼,苦笑道:“還沒想好,北方是李閥、劉武周、竇建德的地盤,我們插不進去。王世充又與我們翻臉……似乎無處可去。”
楊興沉吟片刻,緩緩道:“北方形勢已基本定下,我們唯一的去處,就是南方。”
他走到院中的石桌前,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面上畫了個簡略的地圖。
“杜伏威、沈法興、李子通、徐元朗這幾股勢力在江淮一帶混戰,亂作一團。”
“趁此機會,我們南下奪取一塊地盤,站穩腳跟,再圖發展。”
寇仲眼睛一亮:“楊大哥說得對!回南方,憑藉與飛馬牧場的關係,我們足以在棋盤上看到曙光!”
他立刻拍板:“好!我們立刻南下!”
大軍開拔時,張鎮周和楊公卿果然只是裝模作樣地追了一段路,便“無奈”地收兵回城。
三千瓦崗老兵,加上秦叔寶、羅士信帶來的數百親信,總計不到四千人,沿著官道向南進發。
寇仲治軍嚴明,下令不得騷擾沿途百姓。
這支隊伍雖不算多,但都是百戰老兵,行軍井然有序,倒也有幾分精銳氣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