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掌,斃敵。
楊興看也不看京兆寧屍身,返身便走,要去取插在地上的烏月槍。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王魁介帶來的手下中,一名一直低頭縮身的灰衣漢子,忽然暴起!
此人之前毫不起眼,此刻卻如出鞘利劍,一股凌厲殺氣沖天而起。
他手中長劍樸實無華,但劍一出鞘,便帶著一股軍陣殺伐之氣。
簡練、直接、只為殺人。
劍光一閃,已刺到楊興後心。
這一劍時機拿捏極準,正是楊興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且背對敵人的絕殺之機。
可楊興彷彿背後長眼,身形忽地一扭,如風中柳絮,竟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劍鋒。
同時他右手五指箕張,凌空一抓,似要空手入白刃。
灰衣劍客冷笑,劍勢一變,化刺為削,斬向楊興手腕。
這一變招行雲流水,顯是劍法大家。
但楊興這一抓本是虛招,手腕一翻,五指如蓮花綻放,竟朝著劍身拂去。
天山折梅手——空手奪白刃的至高絕學。
灰衣劍客只覺劍身一沉,一股詭異力道傳來,長劍幾乎脫手。
他心中大震,急忙運勁回奪,同時左掌拍出,直取楊興面門。
楊興不閃不避,左手同樣一掌拍出。
雙掌相交,無聲無息。
灰衣劍客卻臉色劇變!
他掌力如泥牛入海,而對方掌中傳來一股螺旋勁力,順手臂經脈直衝心肺。
他急退,可楊興如附骨之疽,貼身跟進。
右手五指已第二次拂向長劍,這一次,灰衣劍客再也握不住劍柄。
長劍脫手。
劍客棄劍,雙拳齊出,用的是軍中最常見的“破甲拳”,但在他手中,這套普通拳法卻有著開碑裂石之威。
楊興身形微側,右手一引一帶,已將對方拳勁引偏,同時左手食指中指併攏,如劍般點向劍客胸口膻中穴。
劍客橫臂格擋,楊興指法忽變,化點為拂,拂過對方肘部曲池穴。
劍客半身一麻。
第三招,楊興掌緣如刀,切向劍客咽喉。
劍客勉力後仰,咽喉險險避開,但胸口空門大開。
第四招,楊興掌勢再變,一掌印在劍客胸口。
“噗!”
劍客噴血倒退,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他一身軍陣殺伐的劍法,在江湖中罕逢敵手,可在這青年面前,竟如孩童般被戲耍。
楊興卻不給他喘息之機,第五招緊隨而至。
右手五指如鉤,扣住劍客天靈。
“咔嚓。”
頭骨碎裂聲清晰可聞。
灰衣劍客瞪大雙眼,緩緩軟倒,氣絕身亡。
五招,斃敵。
楊興這才轉身,走到烏月槍前,單手握住槍桿。
七十三斤七兩三錢的重槍,在他手中輕若無物。
只是他掃了一眼死去的灰衣人,此人一身的武功不是江湖廝殺的,反倒是軍陣中練出來的。
類似於李靖的血戰十式刀法。
這人是誰?
王魁介此時已嚇破膽。
京兆寧三掌斃命,灰衣劍客五招被殺!
這灰衣人的身份可不一般,是他此次專門派來協助他的。
“上!一起上!”王魁介嘶聲大吼,自己卻悄悄後退。
殘存的十餘名手下互相看了一眼,發一聲喊,各持刀劍撲上。
這些人都是王簿多年培養的死士,明知不敵,仍要為主報仇。
楊興眼中寒光一閃,烏月槍動了。
第一槍,簡單直刺。
但這一刺,快如閃電,重若山崩。
當先一名刀手舉刀格擋,刀槍相觸,那刀竟如紙糊般斷裂。
槍尖貫胸而入,餘勢不衰,帶著屍身撞向第二人。
第二人急忙閃避,楊興槍身一抖,屍身飛出,槍尖化作點點寒星,正是百鳥朝鳳!
這一招乃三大槍招之一,槍影如百鳥紛飛,虛實相生,每一道槍影都可能是致命一擊。
頃刻間,三名撲上的漢子咽喉、心口、眉心各中一槍,倒地斃命。
第三人使一對短戟,矮身滾進,雙戟削向楊興雙腿。
楊興槍尖下點,如蜻蜓點水,點在短戟交匯處。
鐺的一聲,雙戟盪開,槍身順勢下壓,拍在那人背心,脊骨立碎。
第四人、第五人從左右夾攻,刀劍齊至。
楊興槍身一旋,燎原百里!
槍風呼嘯,如野火燎原,熾熱槍勁橫掃八方。
那兩人刀劍才遞出一半,便被槍風捲入,衣衫瞬間碎裂,面板上出現道道血痕,慘叫著倒飛出去。
王魁介已退到院門,正要轉身逃走,忽覺背後惡風襲來。
他咬牙回身,雷霆刀全力劈出!
這是王家刀法最後一式“雷動九天”,刀光如電,聲勢駭人。
楊興不閃不避,烏月槍直刺刀光中心。
翻雲覆雨!
槍尖震顫,化作層層槍影,如雲海翻騰,又似暴雨傾盆。
王魁介只覺眼前盡是槍影,根本分不清虛實。
他一刀斬空,而真正的槍尖,已刺入他咽喉。
“呃……”
王魁介瞪大眼睛,手中雷霆刀“噹啷”落地。
他雙手握住槍桿,想要拔出,可力氣迅速流逝。
楊興抽槍,血濺三尺。
王魁介屍身倒地,眼中最後映出的,是院中滿地屍骸,以及持槍而立的如死神如戰神的楊興。
殘存的幾名手下見少主已死,發一聲喊,四散奔逃。
楊興也不追趕,將烏月槍往地上一頓,槍桿入石三分。
他轉頭看向素素和虛行之:“你們沒事吧?”
素素臉色微微有些蒼白,但眼神鎮定,這是她習練九陰真經後首次出手,效果非凡。
“沒事,楊大哥來得很快。”
虛行之抹了抹額角汗水,苦笑道:“楊大爺若再晚來片刻,屬下這算盤怕是要散架了。”
楊興掃視院中,十多具屍體橫陳,血腥氣撲鼻。
他皺了皺眉:“這裡不能待了,等小仲他們回來,換個地方。”
虛行之點頭:“我在城東還備了一處宅子,比這裡隱蔽。”
“王簿的勢力這次應該清理得差不多了,短時間內,該無人敢再來尋仇。”
素素看著滿地屍身,輕嘆一聲:“我去收拾細軟。”
楊興望向院外長街,日頭已上中天,洛陽城依舊繁華喧囂,彷彿這院中的廝殺從未發生。
可他知道,這不過是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
李閥、突厥、各路諸侯……隨著和氏璧的毀滅,李密與王世充的決戰將至,各方勢力的矛盾衝突都會一一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