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塵瀰漫中,兩道身影乍分。
楊興向後飄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面踏出深坑。
他握槍的手微微發麻,眼中卻燃起熾熱的戰意。
好一個尤楚紅!好一個披風杖法!
尤楚紅則連退七步,碧玉杖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溝。
她的臉色潮紅,呼吸微亂,但腰板依舊挺直,目光依舊銳利。
“好槍法!”尤楚紅嘶啞道,“但還不夠!”
她再次動了。
這一次,她主動進攻!
碧玉杖化作漫天碧影,每一杖都帶著呼嘯的風聲。
披風杖法,這套杖法取“披風”之意,杖影如風,無孔不入;杖勢如風,變幻無常。
第一杖直劈,如狂風摧城;第二杖橫掃,如颶風捲地;第三杖斜挑,如旋風昇天;第四杖直刺,如寒風透骨……
杖影重重,將楊興周身三尺盡數籠罩。
更可怕的是,杖風中蘊含著一種詭異的旋勁。
每一杖揮出,都帶起一股螺旋氣勁,不僅增加了杖法的威力,更擾亂了對手的真氣運轉。
楊興面色凝重,烏月槍展開霸王槍法。
面對尤楚紅狂風暴雨般的杖法,他選擇以剛對剛,以猛對猛。
烏月槍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道黑色閃電,每一槍都重若千鈞,硬撼碧玉杖。
鐺!鐺!鐺!鐺!鐺!
碰撞聲如同雷霆連爆,震得人耳膜生疼。
十招,二十招,三十招……
尤楚紅越打越心驚。
她的披風杖法以變幻莫測、勁力詭異著稱。
杖影虛實相生,杖風螺旋撕扯,往往能讓對手真氣紊亂,不戰自潰。
可楊興的槍法,卻總能以最簡單的招式,破解她最精妙的變化。
更讓她心驚的是,楊興的槍勢一槍比一槍重,一槍比一槍猛。
彷彿他的力量無窮無盡,他的氣勢永無止境。
再這樣長時間鬥下去,自己哮喘發作,必死無疑!!
尤楚紅眼中厲色一閃,碧玉杖法驟變。
披風杖法最後一式——風雷激盪!
她身形旋轉,碧玉杖隨著旋轉劃出一個完美的圓圈。
杖風與空氣摩擦,發出刺耳的尖嘯,如同風雷齊鳴。
杖影化作一道碧綠色的旋風,將楊興完全籠罩。
這一式,是披風杖法的精髓。
以旋轉蓄力,以旋風困敵,最後以雷霆之勢一擊破敵!
楊興眼中精光暴射。
尤楚紅不耐久戰,他好似知道的。
但楊興沒想法依靠拖延獲勝,他要正面強攻,重創尤楚紅!
烏月槍一抖,槍法驟變!
不再是大開大合的霸王槍法,而是迅疾凌厲、透著一股悽清悲涼之意的追墟槍法!
槍影如潮,槍風如泣。
楊興的身形在碧綠旋風中快速移動,烏月槍化作道道黑影,每一槍都精準無比地點在旋風最薄弱處。
他的槍法快到了極致,也準到了極致。
明明尤楚紅的杖影如風雷般狂暴,可楊興的槍尖總能找到縫隙,刺入旋風的中心。
叮叮叮叮——
密集的碰撞聲如同雨打芭蕉。
旋風漸漸潰散。
尤楚紅臉色越來越白。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真氣在快速消耗,碧玉杖上的力道在減弱。
而楊興的槍,卻越來越快,越來越凌厲。
第四十五招!
楊興眼中寒光一閃,槍勢再變!
“翻雲覆雨!”
烏月槍如雲如霧,槍影翻飛,變化無窮。
槍尖點點寒芒,如雨如瀑,將尤楚紅周身所有要害盡數籠罩。
這一招的變化之繁複,之精妙,讓尤楚紅眼花繚亂。
她只能揮舞碧玉杖,護住周身,卻再也無法反擊。
第四十七招!
一點寒芒穿透杖影,刺向尤楚紅咽喉!
尤楚紅大驚,碧玉杖急回,堪堪擋住。
但這一擋,已是強弩之末。
第四十八招!
烏月槍如毒龍擺尾,槍身橫掃,重重砸在碧玉杖上。
咔嚓!
碧玉杖這根跟隨尤楚紅數十年的神兵,竟然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尤楚紅渾身劇震,一口鮮血噴出。
她的身形倒飛而出,如同斷線風箏。
“祖母!”
獨孤鳳驚呼,飛身接住尤楚紅。
尤楚紅倒在獨孤鳳懷中,臉色慘白如紙,嘴角鮮血汩汩湧出。
她死死盯著楊興,眼中滿是不甘,但更多的是驚駭。
獨孤鳳毫不猶豫,抱著尤楚紅轉身便走,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楊興收槍,沒有追擊。
他站在原地,微微喘息。
與尤楚紅這一戰,雖然取勝,但也消耗不小。
這位百歲老婦的披風杖法,確實名不虛傳。
就在他心神稍松的剎那。
異變陡生!
一道烏光如同黑夜中的霹靂,無聲無息,快如閃電,直刺楊興後心!
這一擊時機拿捏得妙到毫巔。
正是楊興重創敵手,真氣運轉稍滯,心神放鬆的瞬間。
烏光來的方向極其刁鑽,從院牆廢墟的陰影中射出,避開了所有人的視線。
更可怕的是,這一擊沒有任何預兆,沒有任何殺氣,甚至沒有任何聲音。
彷彿那道烏光本就是黑夜的一部分,直到刺出的瞬間,才顯露出致命的鋒芒。
偷襲者一身夜行衣,臉上戴著五彩戲文面具,在月光下顯得詭異莫名。
他手中握著一根烏木棍,棍尖凝聚著一點寒芒,直取楊興後心要穴!
這一擊若是得手,便是大宗師也要飲恨!
但楊興不是尋常武者。
在北冥神功修煉到如今境界後,他的靈覺敏銳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
在烏光及體的前一瞬,他已然察覺!
他沒有閃避,甚至沒有轉身。
就在烏木棍尖觸及後背衣衫的剎那,楊興體內北冥真氣瘋狂運轉,在體表形成一道無形的護體罡氣。
那罡氣如同實質,卻又透明無形。
烏木棍刺在上面,發出一聲沉悶的“噗”響,如同擊在破敗的皮革上。
偷襲者發出一聲低低的驚呼。
他顯然沒有想到,自己這蓄謀已久、時機完美的一擊,竟然連楊興的護體罡氣都未能刺破!
而就在他驚呼的瞬間,楊興動了。
他甚至沒有回頭,烏月槍反手揮出,如黑龍擺尾,掃向身後!
這一槍沒有任何花哨,就是最簡單直接的橫掃。
但槍勢之猛,槍風之厲,讓偷襲者臉色大變。
他想退,但已經晚了。
烏月槍掃在烏木棍上。
咔嚓!
烏木棍應聲而斷。
槍勢不止,重重掃在偷襲者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