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刀,已經超越了寇仲平時的極限。
邊不負臉色一變,不敢硬接,身形向左側急閃。
轟!
刀氣斬在院牆上,青磚砌成的院牆被斬出一道三尺長的裂痕,碎石飛濺。
就在前院後院,兩場激鬥都到了關鍵時刻的時候。
遠處已經傳來密集的腳步聲,還有兵甲碰撞的鏗鏘之聲。
王世充麾下的兵卒正在迅速趕來,火把的光芒已經照亮了半條街。
顯然這裡的動靜驚動了王世充的人馬。
徐子陵和寇仲對視一眼,同時長嘯一聲!
長生訣的螺旋真氣在二人體內瘋狂旋轉,真氣運轉速度瞬間提升到極致。
徐子陵雙掌齊出,掌風如怒濤拍岸,直取婠婠胸口;寇仲刀光暴漲,刀氣如長虹貫日,斬向邊不負面門!
婠婠和邊不負臉色同時一變。
二人不敢硬接,身形向兩側急閃。
就在這一瞬間,寇仲和徐子陵身形如電,同時向院外衝去!
二人配合默契至極,幾個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只餘月光灑在空蕩蕩的小院裡。
婠婠站在院中,白衣在夜風中飄動,眼中寒光閃爍。
她抹去嘴角的血跡,左肩的傷口隱隱作痛。
一旁的邊不負沉默不語,看著寇仲和徐子陵消失的方向,神色複雜。
這兩個小子,成長得太快了。
快得超出他們的預期。
“走!”邊不負低喝一聲。
王世充手下的軍隊已經到了巷口,火把的光芒已經照亮了整條街。
二人不敢耽擱,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消失在院牆之外。
月光依舊,小院重歸寂靜。
只有碎裂的青石,倒塌的翠竹,還有牆上的刀痕,見證著方才那兩場驚心動魄的戰鬥。
寇仲和徐子陵並沒有走遠。
他們避開追兵後,在洛陽城的大街小巷中穿梭,繞了一個大圈,最終在一處廢棄的民宅屋頂停下。
月光下,二人並肩而立,呼吸平穩,彷彿方才的激戰並未消耗太多體力。
“追?”徐子陵輕聲問。
寇仲點點頭,眼中閃過堅定之色:“高佔良和包玉成他們,我們不能不管。”
幸好有跋鋒寒教導過他們追蹤之法。
這位突厥來的刀客在草原上長大,對追蹤痕跡有著獨到的見解。
寇仲和徐子陵本就聰慧,學得極快。
二人從懷中取出面具,這是他們在飛馬牧場時,得到魯妙子精心製作的易容面具。
面具薄如蟬翼,貼在臉上後,能完全改變容貌,且透氣舒適,不影響呼吸。
寇仲戴上後,變成了一個滿臉刀疤的兇悍大漢;徐子陵戴上後,則成了個麻臉瘦高的江湖客。
兩人相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走吧。”寇仲低聲道。
二人躍下屋頂,循著婠婠和邊不負留下的蹤跡追了上去。
婠婠和邊不負雖然武功高強,且行動時不會留下太多痕跡,但跋鋒寒在草原上千錘百鍊出來的追蹤之法仍然不容小覷。
再加上他們沒想到寇仲和徐子陵會追來,留下的痕跡雖然細微,卻逃不過二人的眼睛。
一路追蹤,穿過半個洛陽城,最終來到新中橋口。
這裡有一座宏偉的府宅,佔地極廣,門樓高大,門口蹲著兩尊石獅,威風凜凜。
門匾上寫著三個鎏金大字:上官府。
“洛陽幫大龍頭上官龍。”徐子陵低聲道。
寇仲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寒光:“看來陰葵派和洛陽幫之間的關係極不一般,高佔良他們,很可能就被關在這裡。”
二人潛伏在街角的陰影中,仔細觀察著府宅的情況。
門口有四個勁裝漢子守衛,太陽穴高高鼓起,顯然都是好手。
院牆高達兩丈,防備森嚴。
院內隱約可見來回巡邏的人影,燈火通明。
“要進去救人,只怕不容易。”徐子陵蹙眉。
寇仲沉吟片刻,道:“光靠我們兩個,確實難。要救人,只怕還要麻煩楊大哥。”
徐子陵點頭:“這一下,又要欠楊大哥了。”
寇仲笑道:“楊大哥才不會計較這些呢,不過我們定要將楊大哥的恩情牢記在心底。”
語罷,寇仲又道:“這樣,我先去王世充那裡打探一下,看看他是否知道洛陽幫和陰葵派之間的關係,再看看他和獨孤峰之間的爭鬥如何了。”
“楊大哥那裡,就交給你了!”
徐子陵看著他:“注意安全。”
寇仲咧嘴一笑,拍了拍徐子陵的肩膀:“你也是!”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徐子陵一路潛行,回到了楊興租住的宅院。
此時已是後半夜,月過中天,萬籟俱寂。
徐子陵身形如鬼魅,悄無聲息地翻過院牆,落在院中。
他剛一落地,正屋的門便無聲地開了。
楊興從屋內走了出來,月光灑在他身上,映出一片從容的氣度。
他看著徐子陵,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小陵,出事了嗎?”
徐子陵心中暗歎:楊大哥果然是楊大哥。
他如今也算是小有所成,潛匿之術十分了得,便是跋鋒寒都未必能感知到他。
但楊大哥卻這般輕易地感知到了他的到來。
他點點頭,神色凝重:“遇到一些事情,只怕還要麻煩楊大哥。”
楊興笑了笑,月光下那笑容溫和而堅定:“你我之間,有甚麼麻煩不麻煩的,進來說。”
徐子陵步入屋內。
這時,素素與跋鋒寒也都起來了。
徐子陵沒有刻意隱藏氣息後,他們都感知到了他的到來。
素素點燃蠟燭,昏黃的燭光照亮屋內。
徐子陵在桌前坐下,將今晚遇襲的事情詳細說了一遍,從婠婠的出現,到邊不負的埋伏,再到兩場激戰,最後追蹤到上官龍的府宅。
“救人還需要楊大哥與跋鋒寒幫忙。”徐子陵最後道。
楊興沉吟片刻,點頭道:“沒問題。不過眼下還要先等小仲回來,看看他打探到甚麼情報。”
“上官龍既然是洛陽幫大龍頭,府中必定守衛森嚴,貿然闖入不是明智之舉。”
跋鋒寒也道:“楊兄說得對,救人固然要緊,但也要謀劃周全。”
徐子陵點頭贊同。
當夜,徐子陵就在這裡住下,等待寇仲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