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至半酣,寇仲忽然問道:“楊大哥,李大哥想要實現自己的抱負,將自己一身所學用於沙場征戰,那麼楊大哥你呢?”
陽光透過樹葉,斑駁的映在楊興稜角分明的臉上。
他放下酒碗,眼中閃過一道銳利的光芒:“我只有一個目的,提升我的武功,成為天下第一!”
這話說得平淡,卻自有一股斬釘截鐵、無所畏懼的意味。
寇仲和徐子陵眼神同時發亮,但隨即又暗了下去。
成為天下第一固然令人嚮往,但這似乎並不是他們內心深處最渴望的東西。
徐子陵認真道:“楊大哥練功刻苦,一定會成為天下第一的!”
這話發自肺腑。
三個月來,他們親眼見證了楊興是如何練功的。
無論前一夜討論秘道設計到多晚,次日寅時初刻,楊興必定準時出現在村後的空地上。
一套楊家槍法要練足三百遍,烏月槍的沉重槍桿在他手中輕若無物,追墟槍的凌厲迅疾被他演繹得出神入化。
午後是掌法和拳腳功夫,履霜破冰掌的寒氣能讓盛夏的草木結霜,全真教拳腳的剛正大氣打得空氣噼啪作響。
到了晚間,他還會獨自一人到後山,演練那招至今仍未完全掌握的“驚豔一槍”。
這種近乎折磨自己的刻苦,寇仲和徐子陵自問做不到。
他們敬佩楊興,也隱隱有些畏懼,那是一種對極致專注和意志力的本能敬畏。
楊興聽到徐子陵的話,笑了笑:“多謝小陵的吉言了。”
“如今曾家村秘道已經建好了,你們呢?接下來想要幹嘛?”
寇仲和徐子陵對視一眼,都搖了搖頭。
少頃,寇仲眼中迸發出興奮的光芒:“楊大哥,你知道長生訣嗎?還有楊公寶庫?”
楊興點點頭,放下手中的碗筷。
“聽說過,你們兩個人因為楊公寶庫早已名傳天下,包括杜伏威在內很多大人物都想要抓住你們倆,詢問楊公寶庫的下落。”
徐子陵和寇仲相視一眼,面面相覷。
徐子陵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原來楊大哥你知道啊。”
“其實李兄也知道,”楊興負手而立,看著還顯得單純的寇仲和徐子陵,“只不過你們不願意說,我們也就沒問。”
“長生訣乃是昔年廣成子破碎虛空修煉的道家秘典,我也不知道為甚麼你們兩個人能夠修煉成功,或許這就是道家所謂的緣法。”
寇仲拍胸脯道:“我們可以嘗試教一下楊大哥!”
徐子陵也點頭應下。
楊興和李靖對他們有授藝之恩,有庇護之情,他們不介意讓楊興學長生訣。
只是連他們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麼修煉成功的,所以還需要楊興自己鑽研。
楊興卻搖搖頭,眼中流露出強大的自信:“我有自己的武功,長生訣對我而言沒甚麼用。”
“廣成子以長生訣破碎虛空,我未必不能憑藉我自己的武功破碎虛空!”
這番話他說得平靜,卻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氣。
寇仲和徐子陵只覺得心頭一震,對楊興的敬佩又深了一層。
楊繼續道:“長生訣只是一門武功,雖然珍貴,但天下能夠走到杜伏威這等地步的高手,無不是意志堅定之輩。”
“他們不會為了一門武功放棄自己早已經走出來的武道。”
“但楊公寶庫不同。”
“楊公寶庫涉及到巨量的金銀財寶還有兵器,任何一個勢力得到都能瞬間擴充套件自己的勢力,所以包括杜伏威在內都會盯著你們。”
“你們現在在曾家村還好,一旦日後現身,一定會成為天下人的焦點!”
寇仲大笑,眼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
“楊大哥說的不錯!”
“但剛才我忽然就想明白了,正因為有著這樣的挑戰,我和小陵才能更快的進步。”
“所以我也想和小陵離開,去直面杜伏威這樣的大人物!”
三個月來,在楊興與李靖的悉心指點下,寇仲精修血戰十式和天山折梅手,武道之路終於登堂入室。
他天生就是喜歡冒險的性格,不可能一直留在曾家村這個小小的地方。
“小陵,你說呢?”
寇仲的想法是剛剛產生的,他看向徐子陵,眼中滿是期待。
徐子陵微微一笑,那笑容溫和卻堅定:“我也有這樣的想法。”
楊興看著這兩個未來的傳奇人物,心中感慨萬千,朗聲道:“好!好男兒志在四方,我支援你們的決定。”
“今晚,我給你們踐行!”
寇仲和徐子陵同時大聲應道:“好!”
當晚,楊興和素素再次張羅了一桌飯菜,為寇仲、徐子陵踐行。
席間少了李靖,氣氛卻依然熱烈。
寇仲滔滔不絕地說著將來要如何闖蕩江湖,徐子陵則安靜地聽著,偶爾補充一兩句。
素素為他們夾菜添酒,眼中滿是不捨。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寇仲和徐子陵便收拾好簡單的行囊,準備出發。
“楊大哥,素素姐,你們保重!”寇仲抱拳行禮,聲音洪亮。
徐子陵深深一揖:“多謝楊大哥和素素姐這些時日的照顧。”
楊興從懷中掏出兩錠銀子,塞到二人手中:“江湖路遠,這些錢拿著應急。”
寇仲剛要推辭,楊興擺擺手:“別推了,我還有些積蓄。”
“記住,行走江湖,該低調時低調,該張揚時張揚。”
“你們的武功已有根基,但天下能人輩出,切不可大意。”
二人重重點頭,轉身大步離去。
晨霧中,兩個年輕的身影漸行漸遠,終於消失在村口的小路盡頭。
楊興站在院門口,良久未動。
素素輕聲道:“楊大哥,我們也快要離開了嗎?”
“再等半年。”
楊興轉身回院,他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芒。
“秘道剛建好,還需觀察有無疏漏。”
“張婆婆年事已高,也要安頓妥當。”
“我的武功,還差最後一點火候。”
時光如白駒過隙,轉眼又是半年過去。
這半年裡,楊興的生活極其規律。
每日寅時起身練槍,辰時檢查秘道,午時指點素素練功,未時研讀武學心得,酉時再次練功直至子時。
曾家村的村民早已習慣了這個沉默寡言的年輕人在村後空地上揮汗如雨的身影。
那杆黑沉沉的烏月槍在他手中時如蛟龍出海,時如靈蛇吐信,槍風所過之處,草木低伏,地面留下深深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