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十餘日的辛苦查探,楊興與李靖選定了秘道的入口、出口、地下所經過的路線等。
位置確定後,楊興便帶領著村中青壯,帶上鋤頭、鐵鍬、鑿子等工具,開始了浩大的開鑿工程。
楊興力氣最大,又通武功能震碎石塊,成了開鑿的主力。
在繁忙的工程間隙,楊興並未忘記指點寇仲和徐子陵武功。
寇仲徐子陵二人身為主角,天賦異稟,再加上修行的是千年以來無人修行成功的長生訣,只要稍加點撥,必然前程遠大。
李靖也對寇仲、徐子陵這兩個機靈又重義氣的少年頗有好感,一見如故。
他將自己結合戰場廝殺經驗創出的“血戰十式”刀法,傾囊相授。
這套刀法招式簡練,卻殺氣騰騰,講究以攻代守,一往無前,正適合雙龍目前的情況。
而楊興,則將逍遙派的絕技之一天山折梅手,傳授給了李靖和雙龍。
“這天山折梅手,雖名為‘手’,實則包羅萬有。”
楊興一邊演示,一邊講解。
“它只有三路掌法,三路擒拿法,但這六路功夫,卻包含了拳法、掌法、指法、爪法、甚至劍法、刀法、槍法、鞭法等等諸般武學的精義。”
“天下任何招數武功,都能自行化在這六路折梅手之中。’”
他隨手使出幾招,或掌如刀劈,或指如劍刺,或爪如鎖喉,或擒拿如分筋錯骨,變化精微,妙用無窮。
“修煉此功,關鍵不在死記硬背招式,而在領悟其‘化’與‘變’的意境。”
“對敵時,見招拆招,不拘泥於固定形式,隨手施為,皆可成妙招。”
李靖武學修為較高,一聽便知這門武功的博大精深,絕非尋常武功能比,心中對楊興的來歷和底蘊更加好奇。
但也知趣地沒有多問,只是潛心鑽研。
這樣一門絕學,他自然是十分感興趣的。
寇仲和徐子陵雖然一時難以完全理解其中精微之處,但也學得津津有味。
只覺得這功夫變化多端,好玩又厲害,比他們之前瞎練的強太多了。
隨著“血戰十式”和“天山折梅手”的初步掌握,雙龍的實戰能力有了顯著的提升。
他們越是修煉,越是感受到楊興和李靖傳授武功的珍貴和用心。
尤其是寇仲和徐子陵,他們自幼孤苦,備受欺凌,後來遇到傅君婥,才感受到一絲如姐如母的溫暖,可惜轉瞬即逝。
傅君婥傳他們的“九玄大法”和輕功,更多是引導他們入門,並未有這般細緻系統的教導。
如今,楊興和李靖不僅教他們高深武功,更在生活上關心他們,在為人處世上指點他們,這種毫無保留的關懷和教導,讓兩個少年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暖意和感激。
在他們心底,已然將沉穩睿智的李靖和強大可靠的楊興,當作了可以信賴、追隨的兄長。
山中叮叮噹噹的開鑿聲持續著,曾家村後山的秘道,在眾人的齊心協力下,一點點向前延伸。
楊興、李靖、寇仲、徐子陵四人,也在這平凡卻又充實的日子裡,結下了深厚的情誼。
亂世的烽煙似乎暫時遠離了這個小小的山村,但每個人都知道,這只是因為他們身處於杜伏威的地盤。
杜伏威答應了楊興不動曾家村,否則任何一股亂軍都會盯上曾家村。
三個月光陰倏忽而過。
曾家村後山的秘道在眾人的共同努力下終於完工。
這條秘道入口隱蔽在村西頭老槐樹下的枯井中,出口則通往三里外後山深處一處荒廢的山神廟。
其間曲折蜿蜒,設定了三個岔道、兩個暗室,足夠全村人二十餘戶人家在危急時刻躲避災禍。
完工那日傍晚,李靖站在秘道出口的山坡上,望著西沉落日,久久不語。
“李兄可是有了決斷?”
楊興不知何時來到他身旁,手中提著兩壇村裡自釀的米酒。
李靖轉過身,接過一罈酒,拍開封泥仰頭灌了一大口,酒液順著下頜流下,打溼了粗布衣衫。
“楊兄,這三個月是我這些年來過得最踏實的一段日子。”
“但男兒志在四方,我胸中所學,終究要在沙場上見真章。”
楊興也飲了一口酒,笑道:“李兄的兵法韜略,我雖不甚懂,卻也知非同小可。”
“這亂世正是英雄用武之時,李兄能為這小小曾家村百姓忙碌三個月,足見李兄是仁人志士。”
“楊兄弟謬讚了,真正辛苦的是楊兄弟。”
“明日一早,我便告辭。”
李靖目光堅定,卻也透著不捨。
“我打算去關中看看,能否尋到一展抱負的機會。”
楊興點頭:“不管是哪一方勢力,想要奪取天下,關中是重中之重,李兄去關中是個很不錯的選擇。”
“不過在此之前,先讓我給李兄踐行。”
李靖錯愕的看著他,楊興大笑著帶李靖回到村中。
張婆婆的小院內,寇仲和徐子陵已經擺好了一桌簡單卻用心的飯菜。
一盤臘肉,一盤魚,一盤烤兔肉,兩碟野菜,一盆雜糧餅子,還有張婆婆特意煮的一鍋雞湯。
素素正在灶臺前忙碌,額頭上沁著細密的汗珠。
李靖看著這些,眼底眸光閃動,心底首次有種難言的感動。
“李大哥真要走了?”寇仲接過李靖手中的酒罈,神色複雜。
“天下無不散之筵席。”
李靖拍拍寇仲的肩膀,嘴角努力揚起一抹笑容。
“你和小陵的武功已經入門,血戰十式重在實戰,日後需勤加練習。”
“天山折梅手變化精微,更要用心體悟。”
徐子陵默默為眾人盛湯,輕聲道:“李大哥一路保重。”
那一夜,四人圍坐桌前,就著粗茶淡飯,談天說地。
李靖說起當年從軍時的見聞,寇仲暢想將來統領千軍萬馬的豪情,徐子陵則安靜地聽著,偶爾插上一兩句。
楊興話不多,總是微笑著看著三人。
但他們四人今日能夠聚在一起,一直都是因為楊興。
次日一早,李靖告辭離去,楊興與寇仲、徐子陵送到村口,看著李靖逐漸消失在視線裡。
三人回來後,就著昨天的剩菜喝起酒來。
開鑿秘道三個月,是極累極累的。
難得現在能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