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鬧了一陣,周伯通忽然想起一事,跑到楊興面前,興沖沖地道:
“楊興,之前老頑童只有一個人,不懂這勞什子桃花陣,被困在這裡十幾年。”
“現在好了,有你在這裡,咱們倆一起,肯定能闖出去!”
“走走走,咱們現在就走!”
楊興卻搖了搖頭,微笑道:“師叔祖,弟子此番前來,除了尋經和看望您老,還有一件要事未辦。”
“弟子還要向黃島主正式提親,求娶蓉兒。所以,可能暫時還不能離開。”
周伯通聞言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隨即猛地拍手,爆發出震天的大笑聲!
“哈哈哈!好啊!好啊!妙極了!你小子有志氣!師叔祖支援你!”
“走,老頑童和你一起去,咱們爺倆聯手,把黃老邪那如花似玉的寶貝女兒迎娶到咱們全真教門下來!”
“看他黃老邪以後還在老頑童面前狂甚麼狂!哈哈哈!”
說著,他比楊興還要激動,一把拉住楊興的手,不由分說,便興沖沖地朝著桃花林深處,桃花島核心區域的方向衝去。
好在有之前黃蓉的悉心指點,楊興對桃花島的奇門陣法已有相當程度的瞭解。
他一邊回憶黃蓉所教的訣竅,一邊結合自己的推算,帶著興奮過頭、橫衝直撞的周伯通,在迷陣中左繞右轉。
費了一番功夫,總算穿過了那片困擾了周伯通十幾年的桃林迷陣,抵達了桃花島的核心區域。
眼前豁然開朗,只見亭臺樓閣掩映在蒼翠之間,設計精巧,典雅別緻,與島外圍的野趣渾然不同,卻又透著一種遺世獨立的清雅韻味。
不遠處的一座水榭中,黃藥師正與黃蓉說話。
此刻的黃藥師,沒有再戴著那張僵硬詭異的人皮面具,露出了他原本的面容。
但見他形相清癯,身材高瘦,風姿雋爽,蕭疏軒舉,湛然若神,只是此刻臉色嚴肅,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而黃蓉則撅著小嘴,一臉不服氣的樣子,顯然父女二人剛才正在為甚麼事情爭執。
黃蓉眼尖,第一時間就看到了從桃林中走出的楊興,頓時將所有的不快拋到腦後。
美眸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像一隻快樂的燕子般飛奔過來,口中歡叫著:“興哥哥!你終於來了!”
她不顧父親就在旁邊,直接撲入楊興懷中,緊緊抱住他,歡喜之情溢於言表。
這幾日她被黃藥師看管得緊,心中擔憂楊興在陣中安危,又委屈父親不通情理,此刻見到心上人安然無恙,甚至還走出了迷陣,怎能不欣喜若狂?
黃藥師見到楊興,目光驟然一凝,待看到他身邊那個手舞足蹈、哈哈大笑的周伯通時,臉色更是瞬間沉了下來,如同罩上了一層寒霜。
他冷哼一聲,聲音冰寒刺骨:“好小子!你倒是好本事!不但自己走出了桃花陣,還將這老頑童也給帶出來了!”
“你好,很好啊!”
說著,他銳利如劍的目光轉向黃蓉,語氣帶著壓抑的怒氣。
“蓉兒!是不是你將桃花島的奇門八卦,盡數教給了這小子?!”
若非如此,他實在難以相信一個外人能如此快破陣而出,還帶出了周伯通。
黃蓉見到父親震怒,先是縮了縮脖子,隨即又鼓起勇氣,吐了吐舌頭,不高興地別過頭去,賭氣般不理他,只用行動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黃藥師見愛女如此維護外人,對自己卻是這般態度,胸中怒氣更是上湧,臉色鐵青。
楊興輕輕拍了拍黃蓉的手背以示安撫,隨即上前一步,擋在黃蓉身前,對著黃藥師躬身,行了一個大禮,態度不卑不亢,語氣誠懇。
“黃前輩,晚輩楊興,對蓉兒一片真心,天地可鑑。”
“晚輩真心實意欲與蓉兒共度此生,攜手江湖,還請前輩成全。”
“成全?” 黃藥師氣極反笑,聲音冷得像冰,“你想跟她在一起?可以!只要你能堂堂正正地打贏我!”
他心中殺機已動,一方面惱怒楊興“拐帶”女兒,破他陣法,放走老頑童,另一方面,也存了考較之心,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冒犯權威的憤怒。
厲喝聲未落,黃藥師已然出手!
這一次,他再無保留,身形如電,瞬間跨越數丈距離。
一指彈出,凌厲無比的指風破空有聲,直射楊興眉心,正是桃花島絕技彈指神通!
緊接著,掌影翻飛,如落英繽紛,掌力籠罩楊興周身大穴,卻是那變幻莫測的落英神劍掌!
出手狠辣,勁力澎湃,顯然是動了真怒,甚至帶著一絲不容忽視的殺意!
“爹爹!”
黃蓉看到父親竟然一上來就使出如此殺招,嚇得花容失色,不敢置信地驚撥出聲。
楊興卻是早有預料,他將黃蓉輕輕推到安全地帶,沉聲道:“蓉兒放心,晚輩得罪了!”
話音未落,他已展開凌波微步,身形如同鬼魅般一晃,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縷致命的指風。
同時北冥真氣沛然運轉,天山六陽掌的灼熱掌力迎向那漫天掌影!
嘭!嘭!嘭!
兩人瞬間戰作一團!
黃藥師身負東邪之名,武功博雜精深,掌法、指法、腿法、簫法無一不精,更兼內力深厚,已臻化境。
他時而以劈空掌力遠攻,時而以玉簫劍法近身搶攻,招式奇詭變幻,往往從最不可思議的角度攻來,令人防不勝防。
而楊興亦是全力施為。
他將凌波微步施展到極致,在方寸之地騰挪閃避,身形優美靈動,總能在千鈞一髮之際避開黃藥師的殺招。
手上功夫更是變幻無窮,時而以至剛至陽的天山六陽掌硬撼,時而又以包羅萬有的天山折梅手化解、反擊,將黃藥師那精妙絕倫的招式一一拆解。
偶爾間不容髮之際,他甚至會使出全真教的履霜破冰掌法或是楊家槍的化用招式,雖顯倉促,卻也堪堪擋住攻勢。
兩人以快打快,勁氣交擊之聲不絕於耳。
黃藥師的掌力陰柔奇詭,帶著一股黏稠的勁道,試圖侵入楊興經脈。
而楊興的北冥真氣則浩大磅礴,兼具陰陽之性,時而灼熱如烈陽,時而冰冷如玄冰,加之其天生神力,每一擊都勢大力沉,讓黃藥師也不敢小覷。
兩人身影在水榭旁的平地上兔起鶻落,輾轉騰挪,所過之處,花瓣紛飛,草屑激射,場面驚心動魄。
轉眼間,兩人已交手超過三百招!
黃藥師越打越是心驚,他已然全力施為,甚至動了殺機,竟然依舊奈何不了這個年輕人!
對方的內力彷彿無窮無盡,身法詭異莫測,手上的功夫更是層出不窮,精妙之處,連他都暗自讚歎。
這小子年紀輕輕,是如何練成這一身驚世駭俗的武功的?
久戰不下,黃藥師心頭那股因為被冒犯而產生的殺意漸漸被一種複雜的情緒所取代。
是震驚,是詫異,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
自己可是成名數十載,名滿天下的“東邪”,五絕之一啊!
竟然與一個年輕後輩戰成平手!
想到這裡,他心底那股無名怒火,反倒漸漸平息了下去。
他倏地收招後躍,脫離了戰圈,青衫微拂,面色複雜地看著微微喘息、卻眼神依舊明亮的楊興,半晌沒有說話。
楊興見黃藥師停手,也立刻收斂氣息,拱手道:“前輩武功通神,晚輩佩服。”
黃藥師臉色變幻,最終只是冷哼一聲,沒有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