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伯通說著,不由地抓耳撓腮起來,圍著楊興又轉了兩圈,眼神裡充滿了好奇與渴望。
他本就是頑童性格,對世間一切新奇好玩的事物都充滿興趣,對武功更是痴迷到了骨子裡,否則當年也不會忍不住好奇,違背師兄王重陽的叮囑,偷偷去翻閱《九陰真經》。
楊興剛才刻意出手,將天山折梅手的千變萬化和凌波微步的神妙無雙展現得淋漓盡致,目的就是為了引誘周伯通。
現在看來,這老頑童顯然是心動了,而且心動得厲害。
只要他心動,那麼交易就必然有達成的希望。
周伯通忽然像是想起了甚麼,抬頭看了看天色,打了個哈哈道:“嗯........天色好像不早了,打架打累了,老頑童要回去睡覺了!娃娃你也早點休息吧!”
說完,也不等楊興回應,便像個鬧彆扭又不好意思直說的小孩子,大步流星地往他棲身的那個山洞裡去了。
楊興跟在他身後,看著那略顯倉促和彆扭的背影,不由地嘴角勾起,露出瞭然的笑容。
他知道,魚兒已經上鉤了。
次日清晨,一個面容呆滯、行動略顯遲緩的老僕提著食盒,如同設定好程式的木偶般,準時出現在樹林邊緣。
周伯通鼻子動了動,立刻從山洞裡蹦了出來,歡叫道:“楊興,吃飯了!桃花島的飯菜味道還是不錯的!”
楊興抬眼看去,只見那老僕將食盒放在一塊平整的石頭上後,便垂手站在原地,眼神空洞,靜靜地等待著。
楊興知道,桃花島上的這些僕人,耳朵都被黃藥師刺聾,舌頭也被割掉,既無法聽到聲音,也無法說話,如同行屍走肉。
這也難怪沿海的漁民將桃花島視為魔域,不敢靠近。
兩人默默用了早飯,那老僕便如同來時一樣,無聲地提起空食盒,步履蹣跚地離開了。
周伯通抹了抹嘴,偷偷瞄了楊興一眼,臉上露出糾結的神色,欲言又止。
半晌後,他像是下了很大決心,湊到楊興身邊,搓著手,帶著點討好和商量的語氣道:
“楊興啊.......你看,咱們都是全真教一脈,你是徒孫,我是師叔祖。”
“那個.......老頑童我用自創的空明拳,還有這好玩得緊的左右互搏術,跟你交換你昨天用的那兩門功夫,怎麼樣?”
“保證你不吃虧!”
楊興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態度堅決:“師叔祖,您的好意弟子心領了。”
“但空明拳和左右互搏術雖好,卻非弟子眼下所需。”
“弟子只要《九陰真經》上半部。”
他頓了頓,看著周伯通的眼睛,語氣帶著幾分勸解。
“師叔祖,當年您被黃藥師夫婦設計,這《九陰真經》的上半部內容,只怕早就流出去了。”
“事已至此,您又何必再固守當年的承諾,死抱著經書不放呢?”
“讓它物盡其用,助我義兄提升武功,行俠仗義,豈不是更好?”
老頑童眸光閃動,顯然內心在進行激烈的掙扎,但最終還是沒能下定決心,只是煩躁地揮了揮手,像個耍賴的孩子。
“哎呀呀,你這娃娃道理一套一套的,老頑童說不過你!”
“不管了,臭小子,再陪老頑童打一架!”
“打贏了再說!”
說著,也不管楊興同不同意,便揮舞著拳頭衝了上來。
楊興知道這事急不得,便也沉下心來,再次與周伯通戰在一處。
老頑童的空明拳虛柔蓄勢,左右互搏術分心二用,確實是天下間極為厲害神奇的武功。
楊興在與他這番比鬥中,不僅更加熟悉了天山折梅手的運用,對武學中“虛”與“實”、“分”與“合”的道理也有了更深的體會,自身武功亦是獲益匪淺。
當夜,桃花島上異常安靜,黃藥師並沒有再來吹奏那擾人心神的《碧海潮生曲》。
或許是知道有楊興這個內力精深、定力非凡的年輕高手在側,即便吹奏,也難以再像以往那樣輕易拿捏周伯通,索性便不再做這無用之功。
如此,一連數日過去。
周伯通坐在山洞外的一塊大石頭上,雙手託著腮,眼巴巴地看著不遠處正在盤膝打坐、運功調息的楊興。
他心底就像是有成千上百隻螞蟻在爬,又像是被一個無形的癢癢撓不停地撓著,那股對天山折梅手和凌波微步的渴望,折磨得他坐立難安,幾乎要受不了了。
這幾日他每天找楊興比武切磋,越是交手,越是能體會到那兩門武功的博大精深與神奇奧妙。
不僅僅是厲害,更重要的是——好玩!
尤其是那凌波微步,不同於全真教金雁功的直來直往、提縱飛躍,它在方寸之間的輾轉騰挪精妙無比,步法依循卦象,如同在跳一種極其優美而複雜的舞蹈,姿態瀟灑,變化萬千,讓人防不勝防。
更奇特的是,據楊興說,按照特定路線運轉此步法,竟能隱隱帶動內息,有提升內力之效!
這對於嗜武成痴的周伯通來說,簡直是無法抗拒的誘惑!
他抓耳撓腮,唉聲嘆氣,在石頭上扭來扭去,活脫脫一個得不到心愛玩具的孩子。
想了許久,他終於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從石頭上一躍而下,衝著剛剛收功睜眼的楊興大叫一聲,帶著點賭氣和不甘,卻又無比堅決!
“啊呀呀!不管了!楊興!老頑童跟你換了!《九陰真經》上卷給你了!”
楊興聞言,臉上頓時露出了燦爛的笑容,他站起身,對著周伯通鄭重地躬身一禮:“弟子,多謝師叔祖成全!”
交易進行得十分順利。
周伯通雖然頑皮,卻極重信諾,既然答應,便不再猶豫。
他將珍藏多年的《九陰真經》上卷,包括那塊記載著梵文總綱的布片,都交給了楊興。
而楊興也毫不藏私,將天山折梅手的口訣、精要以及凌波微步的步法圖譜、內力運轉法門,一一詳細告知周伯通。
待到交換完成,周伯通立刻喜不自禁,如同得到了新奇玩具的孩童,迫不及待地在空地上練習起來。
他天性澄澈如赤子,心無雜念,這種心境正符合逍遙派武功的修煉要旨。
加之他本身武學修為極高,觸類旁通,竟沒有耗費多少時間,就將這兩門精妙絕倫的武功練到了入門階段。
雖然尚不純熟,但已得其神髓,施展起來似模似樣,威力初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