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木真的聲音陡然拔高,話語帶著巨大的誘惑。
“只要你願意留下來,真心實意地輔佐本汗,本汗願意將我最疼愛的女兒華箏嫁給你!”
“從此以後,你就是我鐵木真的女婿,是我黃金家族的孩子!”
“不僅如此,待到他日本汗揮師南下,攻破中都,必定以你為先鋒!”
“將那完顏洪烈生擒活捉,交到你的手上,任你處置,讓你親手報這殺父之仇!”
這番承諾,可謂分量極重,不僅許以愛女,更承諾幫助復仇,鐵木真對楊興極高的評價和勢在必得的決心展露無疑。
但同樣,楊興一旦拒絕,後果亦是可以預料!
楊興並未思考,他微微拱手,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動搖的堅定:“多謝大汗厚愛與看重。”
“大汗雄才大略,兵鋒所指,無人能擋,早晚必能擊敗大金,此乃大勢所趨。”
“至於報仇雪恨之事,乃是我身為人子必須親自了結的私仇,就不勞大汗費心了。”
鐵木真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臉色沉了下來,一股無形的威壓瀰漫開來,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滯了。
他盯著楊興,一字一句地問道:“你.......這是在拒絕本汗?”
楊迎著他迫人的目光,坦然道:“大汗,請您明白,我楊興,是漢人。”
鐵木真眉頭一皺,以為楊興是擔心民族隔閡,立刻保證道:“本汗知道你是漢人!”
“但這又如何?本汗用人,唯才是舉,絕不因族裔而有所偏見!”
“木華黎、哲別他們,也並非都是蒙古本部出身!”
“只要你真心效忠,本汗絕不會因此猜忌於你,你大可放心!”
楊興聞言,卻搖了搖頭,嘴角泛起一絲淡淡的、意味複雜的笑容:“大汗,您誤會我的意思了。”
“我說我是漢人,並非擔心猜忌,我的意思是——”
他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如同出鞘的利劍,直刺鐵木真的雄心。
“除非大汗您能在此,對著長生天立下誓言,允諾您麾下的蒙古鐵騎,在未來,永遠、永遠不會跨過長城,南下侵犯我漢家山河!”
“否則,我楊興身為漢家兒郎,身上流淌著抗金名將的血液,是絕不可能調轉槍頭,為大汗您效力的!”
此言一出,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彷彿連風都停止了吹拂。
鐵木真的臉色變得極為陰沉難看,眼中寒光閃爍。
他當然不可能發出這樣的誓言!
覆滅大金是他眼前的首要目標沒錯,但要說他鐵木真,他成吉思汗,對未來廣闊的南方花花世界沒有想法,永遠不會攻打南宋?
那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他的雄心,是囊括四海,是將青天之下所有覆蓋之地都變成蒙古人的牧場!
“楊興。”
鐵木真的聲音冷得像冰,他的手已經緩緩按在了腰間的金刀刀柄之上,一股沙場梟雄的殺伐之氣撲面而來。
“你知不知道,本汗為甚麼如此輕易就放郭靖離開?又為甚麼答應連李大嫂都可以隨他一起返回南朝?”
他目光掃過空曠的四周,語氣帶著一絲掌控一切的冷酷:“就是因為他們都走了!現在,這裡只剩下你一個人!”
“沒有郭靖在你身邊,也沒有江南六怪那些江湖人幫你。”
“你縱然武功高強,難道還能敵得過本汗麾下的千軍萬馬嗎?”
幾乎在鐵木真按住刀柄的同時,楊興的右手也已穩穩地握住了斜掛在馬鞍旁的烏月槍槍桿。
體內金關玉鎖訣內力悄然流轉,周身氣勢凝而不發。
他的目光冷靜地掃過不遠處看似隨意散開,實則已隱隱形成合圍之勢的木華黎、赤老溫、博爾術等將領。
這些前幾日還曾與他並肩作戰、把酒言歡的戰友,此刻卻成了刀劍相對的敵人。
“大汗,”楊興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自信,“您或許犯了一個錯誤。”
“您實在不該在談這種事情的時候,獨自一人,離我如此之近。”
鐵木真雙眼微眯,縫隙中透出的精光如同草原上最危險的雄鷹鎖定獵物。
他整個人的氣勢陡然提升,彷彿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楊興毫不畏懼地與他隔空對視,腰背挺得筆直。
一老一少,兩位人傑,在這片湛藍遼闊的草原天空下,進行著一場無聲的意志較量,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冰冷與肅殺。
驀地,鐵木真爆發出了一陣洪亮的大笑,笑聲在曠野中迴盪,卻聽不出多少暖意,反而帶著一種複雜的意味。
“哈哈哈!好!好一個楊興!你果然是個真正的勇士,是萬里挑一的人才!”
“膽色、武功、見識,無一不是上上之選!可惜啊,真是可惜.......”
他笑聲戛然而止,語氣斬釘截鐵。
“本汗不會把華箏嫁給你的!永遠不會!”
楊興面對這明確的拒絕,臉上反而露出一抹淡然而又帶著幾分不羈的笑容,他朗聲道:“聽說在這草原之上,一直流傳著‘搶親’的古老習俗。”
“說實話,我對此很感興趣,若有朝一日,或許.......也想試一試。”
鐵木真臉色一寒,冷冷地譏誚道:“那你就儘管來試試看!看看是你的槍快,還是我蒙古的萬千鐵騎更利!”
“父汗!”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緊要關頭,一道帶著哭腔的、焦急萬分的女子呼喊聲突然從外圍傳來,打破了這致命的僵持。
鐵木真與楊興同時循聲望去,只見華箏正騎著一匹快馬,不顧一切地想要衝過來,卻被木華黎等人死死攔在外面。
她臉上滿是淚痕,眼中充滿了驚恐與哀求。
鐵木真眉頭緊鎖,看著自己最疼愛的女兒,最終還是抬了抬手。
木華黎等人見狀,立刻讓開了一條通道。
華箏立刻策馬狂奔而來,馬還未完全停穩,她便迫不及待地翻身跳下。
因為慣性踉蹌了幾步,隨即噗通一聲跪倒在鐵木真的馬前。
雙手緊緊抓住父親的馬鐙,仰起淚流滿面的臉。
哀聲求道:“父汗!不管楊大哥做了甚麼讓您生氣的事情,求求您,寬恕他吧!求您了!”
鐵木真看著女兒為了一個漢人少年如此失態,臉色更加冰冷,呵斥道:“站起來!”
“你是偉大成吉思汗的女兒,是草原上最高貴的公主!”
“看看你現在像個甚麼樣子!成何體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