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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坦誠身份,相認

首先進來的是老大柯鎮惡,他衣衫襤褸,右手握著一根粗大沉重的鐵杖,尖嘴削腮,臉色灰撲撲的,一雙眼睛翻白,毫無神采,卻隱隱帶著一股倔強凌厲的氣勢。

緊接著是老二朱聰,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文士衫,像個落魄的窮酸書生,身材瘦長,手指纖細,一雙眼睛卻精光四射,彷彿能看透人心,嘴角總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意味。

老三是韓寶駒,他手短腳短,身材又矮又胖,脖子似乎都縮排了寬闊的雙肩之中,一顆腦袋大得出奇,滿臉都是紅色的酒糟疙瘩,那個酒糟鼻又大又圓,活像一隻熟透的柿子黏在臉上。

老四南希仁,粗手大腳,神情木訥憨厚,沉默寡言,肩上扛著一根精鋼打製的扁擔,通體黑油油的,中間微彎,兩頭各有一個凸起的鞘子,顯然是件奇門兵器,腰間還彆著一柄短斧,斧刃上有著幾個明顯的缺口。

老六是全金髮,他五短身材,麵皮白淨,看著像個市井商販,腰間別著一杆造型奇特的鐵秤,乃是他的獨門兵器。

最後進來的是七妹韓小瑩,她身形依舊苗條,大眼睛,長睫毛,依稀可見當年江南水鄉的柔美風韻。

只是常年的塞外風沙與艱辛,讓她的面板粗糙黝黑了許多,一頭原本烏黑亮麗的秀髮也過早地添了些灰白之色。

眉宇間更是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淡淡哀愁,顯然是因五哥張阿生之死而留下的刻骨悲傷。

六個人站在一起,雖然形態各異,兵器奇特,但無一例外,臉上都帶著塞外風霜留下的深刻印記,比之十年前在江南時,都顯得蒼老了許多。

為了一個承諾,遠赴大漠苦寒之地十餘載,其中的艱辛困苦,可想而知。

他們的目光,此刻都帶著審視與好奇,落在了郭靖帶回來的這位陌生少年,楊興的身上。

郭靖見六位師父到來,連忙起身,恭敬地為楊興一一引見。

“楊兄弟,這位是我大師父,飛天蝙蝠柯鎮惡。”

“這位是二師父,妙手書生朱聰。”

“這位是三師父,馬王神韓寶駒。”

“這位是四師父,南山樵子南希仁。”

“這位是六師父,鬧市俠隱全金髮。”

“這位是七師父,越女劍韓小瑩。”

楊興神色鄭重,對著江南七怪一一抱拳行禮,姿態謙遜。

“晚輩楊興,見過柯前輩,朱前輩,韓前輩,南前輩,全前輩,韓女俠。”

江南七怪見他氣度沉穩,禮數週全,雖心中各有思量,卻也紛紛拱手還禮。

妙手書生朱聰搖著他那柄破舊摺扇,眼中精光一閃,率先開口笑道:“早在下午便聽聞有少年英雄獻上了白狼王的皮給大汗,轟動了整個部落。”

“如今一見,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一表人才,氣度非凡!”

他見楊興眉宇間英氣勃勃,行事不卑不亢,心下確實存了幾分喜歡。

楊興微微欠身,謙遜道:“朱前輩過獎了,晚輩能擊殺白狼王,實屬僥倖,多是運氣使然,讓諸位前輩見笑了。”

老三韓寶駒是個直腸子,聞言大手一揮,聲若洪鐘地笑道:“哎!何必如此謙虛!”

“那白狼王的名頭,咱們在這草原上待了十幾年,可是如雷貫耳!”

“能宰了它,那就是真本事,做不得假!”

他們江南七怪為了對付黑風雙煞中的鐵屍梅超風,防止其前來報復,十年來足跡踏遍方圓數百里。

偶然間也曾遠遠瞥見過那白狼王的身影,其狡詐兇悍、來去如風,給他們留下了極深的印象,深知其難纏。

眾人重新落座,韓小瑩看著楊興,語氣溫和地問道:“楊公子,你年紀輕輕,武功又如此了得,為何會孤身一人在草原上歷練?可是家中出了甚麼變故?”

她心腸最軟,見楊興獨自漂泊,不免心生關切。

楊興聞言,心念電轉,迅速思索起來。

他記得原劇情中,不久之後全真教的尹志平和師伯馬鈺都會先後來到草原,馬鈺更是會暗中傳授郭靖全真內功。

自己的身份來歷,只怕很難長久隱瞞。

而且,觀察江南七怪,因為五師父張阿生的慘死,以及多年教導郭靖卻進展緩慢,內心深處早已因那場醉仙樓賭約變得有些執拗和鑽牛角尖。

若等日後自己身份由他人揭穿,他們難免會懷疑自己心機深沉,是丘處機派來故意探查郭靖虛實的。

再者,他的目光掠過坐在主位,面容遠比實際年齡更顯蒼老憔悴的李萍,心中不由升起一絲不忍。

讓她知道母親包惜弱尚在人世的訊息,或許能讓她悲苦的心裡有些許慰藉。

想到此處,楊興不再猶豫。

他倏然起身,在江南七怪和郭靖驚愕的目光中,徑直走到李萍面前,跪倒在地,鄭重地叩首行禮。

郭靖嚇了一跳,忙道:“楊兄,你.......你這是做甚麼?”

楊興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坦誠,看著李萍,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先父楊鐵心次子楊興,見過郭伯母!”

李萍聞言,先是猛地一愣,彷彿被定住一般。

隨即,她“呀”地低呼一聲,像是想起了甚麼,渾身劇震,眼眶瞬間就紅了,淚水如同斷線的珍珠,奪眶而出。

“我......我說怎麼看你覺得有些面善,眉眼間竟有幾分鐵心兄弟當年的影子........”

“原來,原來你真是鐵心兄弟的孩子!”

“好孩子,快起來,讓伯母好好看看.......你,你已經長得這麼大了........”

她聲音哽咽,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與悲喜,連忙伸手將楊興扶起,緊緊抱入懷中,哭得死去活來。

彷彿要將這十八年來積壓的所有苦難、恐懼、思念與艱辛,都隨著淚水傾瀉出來。

她斷斷續續地哭訴著,從當年在牛家村懷孕時被段天德帶兵擄走,到一路顛沛流離,最後在敗軍混亂中終於甩掉段天德。

在屍橫遍野的戰場上獨自生下郭靖,再到後來抱著幼子在這苦寒之地艱難求生。

直到郭靖六歲那年救下哲別,母子二人才被接到鐵木真部落,生活總算稍微安穩。

可這十幾年的非人磨難,早已將她的身體徹底拖垮,全憑著一股一定要將郭靖撫養成人、看著他娶妻生子,以及內心深處那份找到楊鐵心夫婦下落的渺茫希望支撐著。

今日終於見到故人之子,得知義弟尚有血脈存世,叫她如何不喜極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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