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大廳之內,眾將領盡數起身,一個個昂首挺胸,神色激昂,抱拳行禮的手臂穩穩舉起,聲聲請戰之語鏗鏘有力,震得廳內樑柱似都微微作響。
雙鐧將酆泰、雙刀將衛鶴二人更是雙目赤紅,周身戰意澎湃!
他們本是淮西降將,急於在林沖面前立下功勞,站穩腳跟,此番討伐舊主王慶,正是他們表忠心、顯本事的絕佳時機!
因此,二人恨不得立刻披甲上馬,揮兵殺向淮西。
青龍軍團的一眾老將,如苟桓、苟英、真祥麟等人,也皆是滿臉熱切!
眾人自打追隨林沖以來,連戰連捷,從無敗績,早已將林沖奉若神明,如今軍心士氣鼎盛,人人都想再立戰功,擴充梁山勢力,自然個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整個大廳裡,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落在上首的林沖身上,只等他一聲令下,便要立刻點兵出征,踏平淮西,生擒王慶。
林沖看著眼前眾志成城、群情激奮的眾將,朗聲笑道:
“諸位無需這般急切,更不必興師動眾,傾巢而出。”
眾人聞言,皆是一愣,紛紛收了聲,面露疑惑之色!
方才眾人商議的明明是整軍備戰,大舉出兵淮西,怎麼教頭哥哥反倒說無需興師動眾?
不等眾人發問,林沖目光掃過全場,又緩緩說道:
“不過一個王慶罷了,領著一群烏合之眾,還用不著我青龍軍團全軍出動。
此番前往淮西,某家只帶八大暗衛女將,再加上十大暗衛龍將,便足夠了啦。”
此言一出,廳內瞬間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瞪大了雙眼,滿臉驚愕地看著林沖,以為自己聽錯了一般。
八大暗衛女將,皆是身手不凡的巾幗英豪,武藝高強,心思縝密;十大暗衛龍將,也都是百裡挑一的頂尖猛將,個個驍勇善戰,以一當百。
可即便如此,這十八人,再加上林沖自己,滿打滿算也不過十九人,僅憑這寥寥十數人,想要深入淮西八州,對付坐擁數十萬大軍、猛將如雲的王慶?
這簡直是匪夷所思,太過冒險!
短暫的驚愕之後,廳內瞬間炸開了鍋!
眾頭領紛紛上前,神色焦急,紛紛出言勸諫,皆是擔憂林沖的安危,生怕他孤身涉險,出半點差錯。
“教頭哥哥,萬萬不可啊!”
苟桓率先跨步而出,對著林沖深深拱手,
“那王慶佔據淮西八州,擁兵數十萬,各州皆有重兵把守,關卡林立,地形複雜!
哥哥只帶十八名頭領前往,無異於孤身入虎穴,實在太過兇險,萬萬使不得!”
“是啊教頭!”
苟英也連忙上前,緊隨其後開口,
“八大暗衛女將與十大暗衛龍將雖都是頂尖好手,但終究人數太少!
即便個個能征善戰,也難敵王慶麾下數十萬大軍,若是陷入重圍,後果不堪設想!
我等願率軍團精銳,隨哥哥一同出征,踏平淮西,絕不能讓哥哥獨自涉險!”
“教頭哥哥,你乃是我沂州軍團、乃至整個梁山的主心骨,萬萬不能有半點閃失!”
真祥麟也快步上前,沉聲勸諫,
“王慶麾下能征善戰之輩如雲,更有數十萬大軍駐守!
哥哥只帶十數人前往,實在太過兇險,還請收回成命,咱們兄弟一起出兵,方能萬無一失!”
“相公,妾身覺得諸將言之有理!此番前往淮西絕非兒戲,你一身繫著全軍安危,繫著梁山大業,怎能如此輕身犯險?還請三思啊!”
女諸葛劉慧娘也連忙起身,秀眉緊蹙,眼中滿是擔憂!
即便她素來聰慧沉穩,此刻聽聞林沖只帶十數人前往淮西,也不由得心驚肉跳,滿心不安。
高粱站在一旁,也連忙點頭,快步上前拉住林沖的衣袖,美目之中滿是牽掛:
“相公,慧娘妹妹說得對,你萬萬不能獨自去淮西,那實在太危險了!
咱們即便要出兵,也該帶足兵馬,怎能只帶寥寥數人?
若是你有何閃失,我們又該如何是好?”
一時間,廳內眾人輪番勸諫,你一言我一語,皆是苦口婆心,無一不擔憂林沖的安危!
聽著眾人滿是關切的勸諫之聲,林沖心中暖意湧動,眼中閃過一抹動容!
他能清晰感受到麾下眾人的赤誠忠心與真切牽掛,但他心中自有盤算,依舊神色從容,搖頭笑道:
“諸位的心意,某家盡數知曉,也心領了。
只是你們未免太過小題大做啦,更把王慶那廝看得太重了。”
說著,他站起身,揹負雙手,周身自信之氣愈發濃烈,目光銳利,朗聲說道:
“想當年,在東京汴梁,朝廷數萬禁軍圍堵堵截,某家都能從容脫身;
後來立寨梁山,歷經大小陣戰無數,多少次面對數倍於己的敵軍,某家又何時有過懼色?”
“那朝廷的正規禁軍,裝備精良,訓練有素,數萬大軍圍堵,某家都不曾放在眼裡,更何況是王慶麾下那群由潑皮、亡命之徒組成的烏合之眾?
這群人,不過是趁著亂世割據一方,欺壓百姓的跳樑小醜!
平日裡欺負尋常百姓尚可,真要是遇上硬仗,遇上頂尖高手,不過是一群土雞瓦狗,不堪一擊!”
“某家此番前往淮西,並非是要率軍強攻,與王慶數十萬大軍正面硬拼!
有八大暗衛女將、十大暗衛龍將在側護衛,再憑某家的武藝和本事,即便王慶有千軍萬馬,有誰能攔得住我?誰又能傷得了某家?”
林沖一番話,豪情萬丈,氣勢沖天,周身散發出的睥睨天下的自信,讓在場眾人皆是心神一震,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再勸諫。
就在此時,一旁的杜壆猛地站起身,對著林沖抱拳躬身道:
“教頭哥哥乃萬金之軀,絕不能輕易涉險!
小弟不才,昔日在王慶麾下官拜龍門山大都督,執掌淮西西路兵權,對淮西八州的地形關卡、各州守將的脾氣秉性、武藝高低,全都瞭如指掌,更是與其中大半將領都有舊交!”
“此番哥哥前往淮西,人生地不熟,即便有通天本事,也難免會遇到諸多阻礙。
不如就讓小弟隨哥哥一同前往!
有小弟在身側,既能為哥哥引路,講解淮西地形佈防,又能替哥哥周旋交涉,遇上相識的守將,小弟還能出面勸降,省去諸多刀兵之災!
小弟武藝雖算不上頂尖,卻也能為哥哥抵擋一方兇險,懇請哥哥恩准,讓小弟隨行,護佑哥哥左右!”
杜壆此言一出,廳內眾人紛紛點頭附和,全都贊同不已。
“杜壆兄弟所言極是!他本是淮西舊部,熟知淮西一切,有他隨行,哥哥此番前往淮西,必定能如虎添翼,安全也更有保障!”
“是啊教頭哥哥,就讓杜壆兄弟一同前往吧,多一個人,便多一份照應,更何況是杜壆兄弟這般頂尖猛將,又熟知淮西內情,實在是隨行的最佳人選!”
一時間,眾人又紛紛出言,皆力勸林沖帶上杜壆!
可林沖依舊搖了搖頭,目光看向杜壆,臉上帶著淡然的笑意,語氣篤定地說道:
“杜壆兄弟的心意,某家同樣心領了。
只是,你如今乃是青龍軍團副元帥,另有重任,卻是不宜隨我前往淮西。”
“某家身邊有酆泰兄弟在,他融合上古將魂後實力大增,同樣熟悉淮西內情!
有他在身側,對於淮西諸州守將的底細,某家一樣瞭然於胸,應對起來綽綽有餘。”
此言一出,酆泰當即站起身,對著林沖抱拳朗聲道:
“哥哥說得好!
諸位放心,俺定當竭盡全力,護佑哥哥周全,為哥哥分憂!”
林沖對著酆泰微微點頭,隨即看向依舊滿臉焦急、還想再出言勸諫的眾人,笑道:
“好啦,此事某家意已決,諸位也休要再勸!
此番某家輕身前往淮西,你們留在沂州府也絕不能只安坐鎮守!”
“此前,我梁山為求穩妥,步步為營,一直隱忍不發!
即便與朝廷官軍數次交鋒,也未曾徹底撕破臉皮,留有幾分餘地。
可如今,王慶派兵進犯沂州,被我軍大敗,朝廷也早已視我梁山為心腹大患!
咱們與朝廷,早已沒有任何轉圜餘地,既然如此,那就無需再繼續隱忍,是時候大展拳腳,擴充基業了!”
“某家此番帶著八大暗衛女將、十大暗衛龍將前往淮西,牽制住王慶的數十萬大軍,讓他自顧不暇,無力東顧,正好給咱們創造絕佳的時機。
你們留在沂州,便趁著這個空隙,立刻整軍備戰,發兵出征,目標便是青州、濰州、萊州、登州四州之地!”
此言一出,眾人眼前一亮!
就見林沖繼續沉聲說道:
“這四州,皆在山東境內,駐守的官軍,也皆是戰力平庸的地方守軍,不堪一擊!
咱們沂州糧草軍械充足,將士們士氣高昂,出兵攻打這四州,定然能勢如破竹,輕鬆拿下!”
“我等謹遵哥哥將令!”一眾頭領聞言後,抱拳齊聲領命,個個神色堅定。
林沖微微點頭,隨即又看向劉慧娘,笑道:
“慧娘,你即刻挑選心腹親信,派出快馬,日夜兼程前往梁山本寨,給寨中的貞娘、麗卿等人傳去我的將令!”
提到林貞娘與陳麗卿,林沖眼中閃過一抹溫柔!
“令梁山本寨眾將即刻點起兵馬,全軍出征,奪佔東平府、東昌府、濟州三州之地!”
“這三州,皆交通便利,城池富庶,拿下這三州,便能與沂州、青、濰、萊、登四州連成一片,徹底掌控山東全境!”
“告訴貞娘麗卿她們,此番出兵,不必有任何顧忌,全力攻城略地便是!
某家要的就是勢若奔雷,雷霆萬鈞,讓朝廷措手不及!
等朝廷反應過來時,即便他等想要派兵增援也遠水解不了近渴!
等他們再派兵馬來時過來,咱們早已拿下山東各州,穩固好了防線!”
“某家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將整個山東地界,從青州、萊州,到東平、東昌,再到沂州、濟州,所有城池、所有地界,盡數納入我梁山勢力範圍,連成一片,為我梁山日後逐鹿天下,奠定最穩固的根基!”
林沖的聲音,鏗鏘有力,響徹整個前廳,每一句話,都透著決斷與野心。
廳內眾人,聽完林沖的全盤謀劃,全都心神激盪,眼中滿是崇敬與狂熱,看向林沖的目光愈發恭敬。
他們這才徹底明白,教頭並非是魯莽涉險,而是早已佈下驚天大局,看似輕身入淮西,實則是整場謀劃中最為關鍵的一步,有教頭牽制住王慶,山東各州守軍不堪一擊,他們拿下整個山東,簡直易如反掌!
一時間,廳內眾人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擔憂,取而代之的是滿腔的豪情與戰意,紛紛抱拳躬身,聲音整齊劃一,震得整個前廳都嗡嗡作響:
“我等謹遵教頭將令!定當竭盡全力,橫掃山東各州,不負哥哥所託,不負梁山大業!”
林沖抬手示意眾人安靜,隨即笑道:
“正所謂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諸位兄弟這就速速前去準備吧!”
言罷,又看著香草、桂花、薄荷、佛手、玫瑰、趙梓涵、張妮、李明、韓存保、梅展、徐京、楊溫、李從吉、荊忠、項元鎮、王文德、張開、酆泰等人笑道:
“你們也去收拾一下,明日一早,隨某家趕赴淮西!”
待眾人領命退去後,林沖又與陳希真、史谷恭、孔厚、賀太平、杜學等文臣武將計議了一番,這才在劉慧娘、高粱兩位夫人的陪伴下回了後院!
晚風輕拂庭院花木,落影婆娑,簷下燈籠映得四下暖光融融,褪去了前廳朝堂議事的肅殺威嚴,只剩幾分居家溫婉的氣息。
三人入了內室,侍女早已備好了清茶點心,輕輕放下便躬身退下,關好房門,留出一處靜謐私密的空間。
劉慧娘先是替林沖卸下肩上甲冑,褪去外罩錦袍,玉手輕柔細緻,眉眼間依舊帶著幾分未散的憂色,輕聲開口:
“相公方才在前廳執意只帶寥寥人手奔赴淮西,妾身縱然知曉你胸中自有韜略,可心底終究還是放不下。
王慶盤踞淮西多年,根深蒂固,兵將眾多,你這般輕身前往,實在讓人寢食難安啊。”
一旁的高粱也挨著林沖身側坐下,纖纖玉手輕輕挽住他的臂膀,俏臉上滿是柔情牽掛,柔聲附和:
“是啊相公,一眾將領苦苦勸諫,皆是出於一片赤誠忠心。
你雖謀略蓋世、武藝無雙,可淮西畢竟地界遼闊,關卡重重,數十萬大軍環伺左右,稍有不慎便會陷入險境,怎能叫我們不憂心忡忡?”
林沖端起案上清茶抿了一口,隨即伸手攬住二女柔肩,笑道:
“你二人的心思,我豈會不知?諸位兄弟的擔憂,我也盡數看在眼底。
但此去淮西,我只是見機行事,並非要與王慶一決雌雄,人多反倒行事累贅,容易打草驚蛇。
況且讓你們和眾兄弟留下沂州,同樣是為了開疆擴土,責任重大!
你們也休要只顧著擔心某家安危,日後隨軍出征時,也要小心謹慎,注意安全!”
劉慧娘和高粱聽了後,自是滿心感動!
屋內燈火搖曳,溫情脈脈,三人依偎閒敘,漸漸拋開沙場殺伐、天下紛爭,只敘兒女情長!
不多時,一室溫柔繾綣,其中內情,不好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