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請柬靜靜地躺在蘇曉掌心,冰冷的觸感彷彿能滲透面板,直抵靈魂。那簡短到近乎傲慢的言辭,卻重逾千鈞,將一道不容迴避的選擇題,擺在了伊甸鎮所有核心成員面前。
書房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不能去!”娜娜巫第一個喊出聲,小手緊緊抓著蘇曉的衣角,臉上寫滿了擔憂,“那裡看起來好可怕,那個帝非天……感覺比凌還要……還要不講道理!” 龍庭那死寂的景象和請柬中毫不掩飾的威脅,讓她本能地感到恐懼。
櫻的靈體光芒微黯,傳遞出清晰的感知:“那份請柬本身,就蘊含著極強的秩序束縛之力,它不僅僅是一份資訊,更像是一道……定位與監視的符印。我們在此地的討論,或許也已在對方的感知之下。” 這更添了幾分無形的壓力。
帕拉雅雅的資料流冷靜地分析著利弊:“主動赴約,風險極高。龍庭是帝非天的絕對主場,其內部法則對我們極度不利,等同於自陷牢籠。但拒絕的後果……‘見證湮滅’可能並非虛言。以帝非天展現出的力量層級和行事風格,其打擊或許會超越常規手段,直接針對伊甸鎮的存在根基。”
她頓了頓,繼續道:“此外,這也是一個機會。我們追尋的真王隕落、僭主崛起的真相,帝非天很可能是唯一的知情人,甚至可能是核心。直面他,是獲取最終答案最直接,也可能是唯一的途徑。”
一直沉默的凱,此刻抬起了頭,那雙灰白的瞳孔中少了往日的迷茫,多了幾分屬於戰士的決斷:“我,留下。”
眾人看向他。
凱的聲音乾澀卻堅定:“伊甸鎮……需要守衛。若你們離去,此地空虛。我力量雖不及你們,但……熟悉僭主的手段。若有宵小趁機來犯,我可抵擋一二。” 他選擇承擔起守護後方家園的責任,這是他找到的、回報這份收容與平靜的方式。
蘇曉聽著眾人的話語,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份青銅請柬。他的指尖在冰涼的柬面上輕輕劃過,彷彿能感受到帝非天那冰冷而絕對的意志。
逃避,無法解決問題。帝非天的目光已經落下,除非他們願意永遠躲藏,或者賭上伊甸鎮被“湮滅”的風險,否則這場會面無可避免。
更重要的是,正如帕拉雅雅所言,帝非天身上纏繞著太多的謎團。他的背叛、龍庭的建立、乃至可能與其他真王失蹤的關聯……這些問題的答案,或許就藏在龍庭那青銅色的大門之後。
他的“因緣”之道,也需要在更廣闊的天地,與不同的宇宙觀碰撞、驗證。帝非天的絕對秩序,無疑是最極端的試金石。
風險與機遇並存。退縮,或許能換來一時的安寧,但真相與未來的危機不會因此消失。前進,雖九死一生,卻可能為這片星空,搏出一個不同的未來。
蘇曉緩緩合攏手掌,將那份青銅請柬緊緊握住。
“我們赴約。”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動搖的決意,瞬間驅散了書房內瀰漫的猶豫與陰霾。
娜娜巫看著父親堅定的側臉,咬了咬嘴唇,最終也用力點了點頭:“嗯!爸爸去哪,我就去哪!”
櫻的靈體光芒重新變得溫潤而堅定:“真實之道,無懼任何考驗。我願同行。”
帕拉雅雅的資料流平穩下來:“開始規劃跨位面傳送引數。將以請柬為信標,構建臨時通道。建議最大程度隱匿自身能量特徵,降低初期關注度。”
蘇曉看向凱,微微頷首:“伊甸鎮,交給你了。”
凱鄭重地點頭,沒有再多言,轉身便去佈置庭院的防禦,身影沉默而可靠。
沒有過多的告別與悲壯,決定一旦做出,行動便隨之展開。
蘇曉、娜娜巫、櫻以及融入蘇曉意識協助的帕拉雅雅,立於庭院中央。蘇曉引動秩序之力,不再試圖對抗請柬上的氣息,而是以其為座標,開始構築通往遙遠龍庭的通道。
一道邊緣閃爍著青銅冷光的空間門戶,在庭院中緩緩成型,門後是那片觀測到的、令人心悸的絕對秩序之景。
蘇曉深吸一口氣,最後回望了一眼這片寧靜的家園,然後率先踏入了門戶。
娜娜巫和櫻緊隨其後。
身影消失,門戶緩緩閉合。
伊甸鎮重歸寧靜,只是少了幾分喧囂,多了一份由沉默的龍裔斥候守護的、風雨欲來的凝重。
他們踏上了通往秩序彼岸的征途,走向那位背離了自身王座的——第一真王。